实际上,除了杨桃藤、黄蜀葵、槿叶等植物,仙人掌的汁液也是造纸用一种很好的助留剂。
可惜现在是东汉,距离仙人掌传入中国,还有一千多年。
很快,在邓艾、张飞、糜竺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颜渊调制好了药液。
将捣碎的植物纤维放入特制的容器之内,再加入适量清水,颜渊开始大力搅拌,直到这些植物纤维彻底在水中呈现均匀的游离态。
再加入调制好的药液,搅拌之后,颜渊拿起抄纸用的方形小木筛,开始进行抄纸作业。
抄纸作业没什么难度,但是需要经验。
颜渊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得力于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性极强,手比绝大多数的人都要稳。
三下五除二,手中的抄纸筛就从盛放着纸浆的容器中,抄出了一张晶莹剔透的湿纸浆。
“成了!”
即便还没有晾干,颜渊看到这种状态的湿纸浆,就知道自己设计出的造纸术没错。
哪怕许多流程上的细节还可以继续优化,但整个流程是没错的。
看到颜渊的动作,张飞有学有样,拿起一旁剩余的竹筛,开始学着抄纸。
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等了。
有条件的话可以制造高温条件烘干,没条件也可以等自然晾干。
在四人的通力合作之下,忙活了一天时间,终于是见到了一张洁白如雪、光滑如镜的白纸。
这么说可能会很夸张,但是和这个时代所用的蔡侯纸相比,那就显得一点也不夸张了。
“以子仲所见,不妨估算此张一尺见方白纸,所需造价几何?”
抚摸着手中光滑的纸面,糜竺像是摸着金子一般。
“此纸原材易得,工艺简单,以我估测,这么一张一尺见方的白纸,造价不过五钱,只为蔡侯纸一半。”
同等面积的蔡侯纸,市场价约莫十钱,有些地方会高一些,但通常都是这个价。
听到糜竺的估算,颜渊摇了摇头。
“子仲估高了。”
“高了?”
“没错,子仲所估算,是以一张纸从原料到加工再到成型裁切总计造价,实则算法并非如此。”
说着,颜渊手里拿着纸,走到剩余那些原材料跟前,继续解释。
“原料处理,此流程可单独设一项目;木浆加工处理,同样可单独分开作业;之后的抄纸成型,成品裁切,同样可以分开来完成。
如此分工合作,以曲觞流水的方式同步进行,最终做出成品,并非是同一批人从头到尾完成。
如此一来,产业的效率上可以得到极大的提升,而且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进行技术保密,人员精简。
这才是计算成本造价的最精确算法,以我估算,按照这种方式,一张白纸造价,最多只需三钱!”
听到颜渊的解释,糜竺当即双眼放光。
他听到了什么?
流水作业?
原来做事情还能够这样划分!
如果将这种方式应用到自己的家族生意之中,那岂不是能够大大的提升效率,降低成本?
这种降本增效的方法,绝对是每个生意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这个时代,生产军伍里使用的箭矢。
一支箭矢的完成,需要经验老到的匠作师父,从制作箭杆,打造箭头,调胶水,剪羽,组装、粘合从头到尾监督制作。
可如果按照流水作业的方法进行,将其中的每个工序单独细化出来,做箭头的只做箭头,做组装的只负责组装。
这样一来,无论是生产效率还是产品质量亦或是成本管控,都能够大大提升。
例如一个合格的老师傅,一天可以做100只羽箭,100个老师傅,一天能够做1万支。
同样的人数,将100人分开为十个岗位,每个岗位只负责对应生产羽箭中的一个流程。
按照每个岗位上的人,一天只做一个工序,每个人每天可以做200个半成品零件来算,那么综合起来,100人一天可以做2万支。
同样的人数,但是产能翻了一倍。
更为主要的是,这100人并不需要每个人都是经验老到的匠作师,可能每个工序中只用一到两个老师傅就足够了。
这样一来,人工上的成本降下来了,毕竟老师傅和新手的报酬可不一致。
而且按照流水作业的方法,每支羽箭要是出了问题,检修也很简单,只需要单独调出,将不合格的零件替换即可,不用整支报废。
这就是成本上的节约。
同时在管理上也更容易,毕竟每个环节单独分开之后,负责单独一个岗位的工作,要远比监督整个流程轻松得多,这样子的话,在管理上的操作空间更大。
糜竺听到颜渊算出来的白纸造价,心头火热。
再看看手里的纸,这哪像是纸啊?
这简直就是纸做的五铢钱!
蔡侯纸卖10钱一张,还供不应求,只有有钱人家才能用得起。
而我手里的白纸,颜色好看,质地上乘,要比蔡侯纸不知道好多少倍,最主要的是我能卖的比市场上的蔡侯纸便宜啊!
“若是这白纸造价可控在五钱之内,那我敢笃定,假以时日,天下将再无蔡侯纸!”
作为一个生意人,糜竺在市场上面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一眼就看出来了关于造纸方面的未来市场走向。
同样功能的东西,一个质量好,价格便宜,消费者会怎么选?
“只是不知这白纸造出以后,售价几何最为合适?”
听到糜竺的询问,颜渊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数字。
“八钱!”
“商场如战场,蔡侯纸卖十钱,我们白纸就卖八钱!若是市面上的蔡侯纸降价收拢市场,我们就跟他们打价格战,哪怕最后纸价降到三钱,我们依旧有资格和对方打打到底!”
这一刻,颜渊终于是对外面的市场露出了隐藏已久的锋利獠牙。
你们敢和我打价格战,那我就敢打到底!
大不了我一分钱不赚,只维持成本,你们敢打到底吗?
哪怕我只维持成本,我的工厂依旧能增开,依旧能够在我的领地上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养活更多的百姓。
仅仅是这一点,我就敢把这场价格战打到底。
何况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影响老百姓的生活。
毕竟能够买的起纸的,基本非富即贵,若要真是把价格压到普通人家也能随随便便的买得起纸,便也算是我为这个时代的老百姓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