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深知「大丈夫何苦怀恋于温柔之乡」的道理,于是立刻恢复了枭雄本色。
当他听到苏双和张世平这两个名字以后,他便知道,自己义兵之中最缺少的资源——马匹,这块短板也将要补齐了。
在他见到二人之后,只是略微责备了一句「为何事先不来找我」,然后便了解起了情况。
苏张二人此次贩的良马足有二百匹,但比这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好几十的家丁被土匪俘虏了。
那些家丁皆是他们养的精锐,比这批马匹要值钱的多,所以他们才如此着急地求见刘备,希望能夺回自己的人马。
可这毕竟太过强人所难,就在他二人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刘备却直截了当地说道:“二位尽管放心,此事便交由在下了。”
刘备深知苏双和张世平的重要性,二人不仅是中山巨富,而且算是此间最大的马商,自己以后若是想组一支骑兵,则免不了需要这二人的助力。
所以他并未忸怩,也没提任何条件,直接就将此事答应了下来。
“那二百马匹于霞云寨手中没有销路,短期内定会留在寨中,而你们的五十多个弟兄,应该会遭些罪,不过也不至于要了性命。”刘备继续说道:
“而我已邀了长史及各县尉于明日商议战事,几日之内便会对霞云寨发起总攻,只要战事顺利,破寨之后,二位的人马自然物归原主。”
苏张二人没想到刘备竟然答应的如此痛快,于是当即说道:“若真能如此,刘君需我二人出多少钱财,尽管开口。”
“钱财?”刘备不屑地笑了一声,拒绝道:“二位既然于危机之时来寻了在下,那便是在下的朋友,我刘备相助友人一向不计回报,又岂会因此而收取钱财呢?”
苏张二人本以为此番求人,无论事成与否都要花上个数十万才行,没想到刘备竟一铢钱也不要,心里顿时对刘备充满了敬佩之情。
“刘君高义!”
二人躬身便要行礼,却被刘备扶住了。
“无需多礼。”刘备微笑着说道:“既然你我已是友人了,二位甚至不愿称我一声玄德么?”
…………
田韶一早就来到了刘备的宅院。
太守郭勋在几日前便告知了他,刘备今日要商议剿灭霞云寨一事,不仅是他,还有各县尉也均会到场。
自从他得知此事后,心情便十分愉悦。
因为如此看来,总攻的日子应当就快到了,自己「卧薪尝胆」了这么久,终于要到收获的时候了。
“田长史安好!”
田韶刚一走到门口,看门的僮仆便热情地对他行起了礼。
“君安好。”田韶一脸笑意地回礼,看起来十分和善,没有一点架子。
随后田韶随后就径直迈步进了宅院,而那僮仆却并不传禀,而是直接恭敬地让开了身子。
田韶略有得意地笑了笑,他有如此待遇,自然是因为自己早就是这里的常客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自己光是设宴款待那刘备就已不下七八回。
并且自己还忍辱负重地与那竖子称兄道弟,而这大耳之人也当真是狂妄自大。
自己只是说过几次仰慕刘虞的话,那刘备就信以为真,还信誓旦旦地说要为自己引荐呢。
哼,大名鼎鼎的刘幽州是吧?唯一弟子刘玄德是吧?还真以为所有人都会仰尔等鼻息么?
田韶心中波涛汹涌,但自打进了刘备宅院,他始终挂着一副和善可亲的笑脸。
不过他并没有径直走向大堂,而是踱着步绕到了外院。
而此时义兵尚未正式开始操练,但也三三两两地续着话。
而田韶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听这些士兵的闲话。
他假装从一旁经过,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哎,俺从军以来一个土匪还没得见过呢……”
“有甚好见的,与你我无异,皆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头颅。”
“可俺想将土匪的头颅从他肩膀上砍下来呀,这整日只得砍茅草人,实在是无趣。”
“是呀,也不知这整日如此辛苦的操练是何意义,便只是护卫那些个商队么?”
“莫要激动,不止是你,我看刘君他们几个也是苦于无贼可破呢。”
田韶听后心里暗笑,还想破贼?自己如今与那李大目配合得天衣无缝,你们这些义兵想要行埋伏之事只怕要比登天还难。
只不过田韶也怕刘备等人有所察觉,所以不仅叮嘱李大目要极少出动,而且自己还会时不时地探听义兵间的舆论,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你们没听说么?总攻霞云寨的日子就快来了。”
“此话当真?终于可以手刃贼人了么?”
“好事噫!俺也不用再砍茅草人的头颅嘞!”
田韶听后冷笑了两声,手刃贼人?怕还不知是何人难保头颅呢。
多好的兵丁啊,只可惜没两日活头了!
心中满是讥笑的田韶,刚一走进大堂,就看见刘备已经在此等候了。
田韶下意识地露出狠辣的眼神,却又很快掩盖了过去。
事实上每次他看到这个双耳垂肩的长臂之人,他都恨不得将其当场格杀。
“哟,玄德老弟!”
田韶将脸上的笑意尽数展露,与此同时心中泛起了一阵杀意。
“田兄!”
刘备也是一脸笑容地迎了上来,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泛起了一阵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