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你当下便要走了么？”刘虞夫妇猜到刘备家中出了事，却不想竟然如此急迫。
“是的师父，徒儿须得即刻出发。”刘备说道。
他并没有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只说家中出了变故，需要他立刻回去。
一来不想让师父师娘担心，二来无论是五千万的赎金还是动用武力剿匪，远在雒阳的刘虞都难以出力，刘备便也就不麻烦师父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此一去可能有性命之忧，自己还尚且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好，那你便去收拾一下行李吧。”刘虞也默契地没有过多追问，只是假装淡定地继续吃饭，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一向可口的菹菜，今日突然没有什么滋味了。
师娘王氏在听到刘备确定要走以后，便默默走开了，灵儿却拿着鸡腿走到刘备身下问道：“刘玄德，你要走了吗？”
“是的灵儿。”刘备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眼中满是温柔。
“我将这鸡腿还于你，你不走可好吗？”灵儿双手举起已经凉了的鸡腿，自从刚刚刘备被叫走后，她一口都没吃，现在鸡腿上面还有着不少的肉。
刘备也对这小妹妹十分不舍，但只是笑着回应道：“我不吃了，灵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一些，兴许等再见面的时候，灵儿已出落成大姑娘了。”
灵儿将举高的双手慢慢放下，脸上的落寞之情却不已像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她的眼波流转，仿佛在为某件事情下定决心。
刘备并未注意到灵儿的异样，他也不喜欢这种离别的氛围，于是哄了灵儿几句后，便回房去收拾行李了。
本来以为没什么东西好收拾，毕竟自己来的时候就几乎是两手空空的状态，结果一收拾起来才发现，在这一年里，师父师娘还有师兄都给自己添置了不少东西。
几乎只穿粗布麻衣的他们，为刘备量体裁衣订制的几套常服却全是绸缎制成，金边暗纹，做工精致。
就连平时练武所穿的粗衣，也用的是上好的布料，还有寝衣、行装、戎装、披风、履、靴等衣物一样不缺。
再加上玉佩、玉带、冠帽等装饰品，刘备如今行走在雒阳街头，素不相识的路人也只会觉得他是哪个世家大族的贵公子。
“看来我还真是花了师父不少的钱呀。”刘备苦笑着自嘲道，随即换了一身轻便的行装，将鼓鼓的行囊打包完毕，却纠结着要不要去郑重地和大家告个别。
儿行千里母担忧，而涿县距雒阳已超过千里之遥，这种距离的远行对此时的人们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事，毕竟有好多人一辈子连村子都没出去过。
再加上此一去前途未卜，无论回不回得来，按情理来说都应该好好告个别，可是万一给他们惹哭了怎么办？
灵儿怕是肯定要哭闹一番了，师娘也定是要抹眼泪的，就连自己的师父其实泪点也没高到哪去。
还是算了吧，直接走好了。
刘备这样决定后，便背起行囊向外走，结果刚一推开房门，就发现灵儿竟然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看样子正在等着自己。
“要走了么？”灵儿开口问道。
“嗯。”
“那我们何时会再相见？”灵儿继续问道。
刘备被这话问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自己此一去的结果是生擒李大目，还是命丧霞云寨？
回到老家涿县以后，自己还出得来吗？
这些都是未知数，所以刘备给不出答案，即便面对的是灵儿这么小的孩子，他也不想随便扯个谎糊弄过去。
“罢了。”小大人一般的灵儿看出了刘备的难处，便主动打破了沉默，转而说道：“我不问你了，但刘玄德要答应我一件事。”
“嗯？好，灵儿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刘备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毕竟对方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还能说出天大的事不成？
“待我及笄，你要娶我为妻。”
刘备刚想随口答应，「好」字刚说了一半就生生咽在了嘴里。
什么玩意儿？自己没听错吧？
“灵儿，你莫戏谑于我了，婚嫁可是人生大事。”刘备只当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
“灵儿不是三岁孩童了，自然知晓其中道理。”灵儿眼神坚定地看着刘备：“我已认定刘玄德为此生夫君，断无戏言。”
看着灵儿这正经的模样，刘备意识到她可能不是在开玩笑，于是赶忙说道：“灵儿，你我年龄相差太大，待你长成之时，自然会有年纪相仿的青年才俊……”
“不。”灵儿打断他说道：“待我及笄之时，刘玄德亦不到而立，年纪正好。”
刘备一时语塞，面对这个人小鬼大的女孩，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不就先答应下来？可能她过几天自己就忘了也说不定。
“你若不应我，我便登时哭闹，要与你一同回涿县。”灵儿说道。
面对「敌人」的步步紧逼，刘备已然是招架不住了。
自己是要一路快马回去救人的，带个小女孩在身边怎么能行呢？
再被灵儿耽搁了行程，恐怕到涿县的时候只能给元起叔父过头七了……
“……好，好，便依你。”刘备投降一般地说道。
而刚刚还一脸严肃的灵儿顿时喜笑颜开，只见她又拿出一个香囊，不由分说便系在刘备的腰间。
“这是我亲手缝制的，此后便是你我之间的定情之物，切不可弄丢了。”灵儿的嘴角弯弯的，像月牙一样赏心悦目。
“嗯。”刘备没想到灵儿准备的这么充分，但看她可爱的样子，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你且放心，我定会长成佳人，不会令你为难的。”灵儿说道：“而且我并非蛮不讲理之人，在此期间，你若是要迎娶侧室，或是想纳侍妾，皆依你。”
刘备无奈地笑了笑，感觉这个事情已经越来越正式了，指望灵儿过几天就忘了，可能是不太现实……
“哦，对了，那我没有适合的定情信物赠与你呀。”刘备突然想起来说道。
“无妨，灵儿有玄德一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