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畜牧业和华佗
张郃虽然攻势强盛,但两万人到底不可能真正封锁毋极,然而毋极县要面临的困难却是随时间越来越多。
首先就是那四万马匹,幽州因为有整个辽东属国和辽西郡作为马场,夫馀国后方的蒙古草原,如今也有一部分成了辽东私产,加之一路扫荡获得的马匹,如今辽东之马,多如牛毛,甚至富余到可以卖向冀州和中原,袁绍一万骑兵得以扩大到两万,也是这几年的战马生意所致,如此自然不会亏待阎柔他们,虽是汉胡混骑,但仍可做到一人双骑。
幽州政务堂曾经讨论过卖战马,是否有资敌之嫌疑,还是公孙续打消了他们的瞻前顾后,只要换来钱粮,维持住青幽两州的高速发展,就是给了些马匹又如何,再说卖的也不是最好的,无需特别害怕,若是不卖战马,那还不如养猪去。
关于养猪之论并非虚言,随着人口的上升,虽然牛群羊群规模都在上升,但人均牲口数量是下降了的,偶尔能有肉吃,是青幽百姓在优越感上高于其他地方的一个最直接的体现,那些愿意背井离乡,迁徙青州的中原百姓,比起大道理,更吸引他们的或许就一句,一日能吃三餐,两餐能吃饱,偶尔能吃肉。
对比其他地方,百姓一日往往只吃两次饭,其优越不言而明。
为了应对越发庞大的食肉需求,两地政务堂都曾提出过扩大牛羊规模,但这两种牲畜在公孙续看来,治标不治本,未来他的势力范围会越来越多,人口也会疯涨,肉的消耗只会更多。
为此必须革新畜牧业。
而想要让东汉人民吃得上肉,靠的绝不可能是牛羊,而是猪和鸡。
聊畜养牲畜,就绕不开一个词,料肉比。
人吃粮食,动物也是一样,一般来说,牛吃七到八斤的精料,才能出一斤肉,吃草要的更多。
但猪只需三到四斤的精料,就可以出一斤肉。
鸡只需两斤不到,便可出一斤肉,鱼更是一斤多一点的料就能出一斤肉。
当然,如今的猪牛鸡都没经过选种改良,其料肉比只会更高。
同时还有一个出肉率问题,比如黄牛,一千斤黄牛,往往只能出三百斤牛肉,羊好很多,一千斤可出五百斤有余,猪可出六百五十斤到七百五十斤左右,鸡可出六百斤。
但大规模养羊对草场要求极高,古代游牧民族之所以要不断迁徙,就是因为草场不够吃。
因而他们选择了鸡,古代人民是智慧的,鸡的优点无数,自然被其相中,早在西汉,养鸡技术就非常成熟,鸡舍的建设,鸡的饲养管理,都有文献流传下来,更是春秋时就写出了牝鸡司晨的成语。
在上谷郡和代郡交界之处,也就是逐鹿县以西,有个叫作雊瞀县的地方,所谓雊瞀,指的就是本地的特色雉鸡,后人考证,乃是褐马鸡,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也是中国鸟类协会的会标动物,公孙续当年从上谷过代郡进太行山时,曾经在那里享用过这鸡,颇为可口。
而青州自有本地鸡种,鶤鸡,鶤鸡产于山东,体型大,善斗,《尔雅》曾记载,鸡三尺为鶤。晋代郭璞也曾言,阳沟巨鶤,古之良鸡。
山东就是青州,公孙续也是在准备认真规划畜牧业后,才知道自家就有大汉最好的鸡种,于是得以专心养猪。
至于猪的饲养,也有一些,但骟猪技术虽然很早就有了,却没有普及,如今家养,大多性情暴躁,杀伤力惊人,而且骚味很大,稍微有权势的人,都不爱吃猪,汉代尊者,以食鹿为荣。
而且此时的猪,因为精力旺盛,活动太多,都是瘦肉型猪,这和公孙续的追求不符,因为猪肉相比其他肉类,最大的优点还得是脂肪含量高,他要养的,就得是白白胖胖,吃了睡睡了吃的家猪。
比起后世喜瘦肉的,或者喜肥瘦相间的风气来说,此时连饭都吃不饱,油水难得的东汉,肥肉才是真正的宝藏,为此他大力推广骟猪技术,培养出了东汉第一批外科医生,虽然这些外科医生都是兽医。
此举倒还推动了青州医学发展,因为骟完猪容易感染而死,公孙续才与他们说了酒精,消毒,麻醉等等东西,这些涉及物理化学的东西,其实是很少在青州聊的,公孙续在自己地盘不够的情况下,并不想推广开来,中原人流密集,管控没辽宁城严格,容易泄密。
但谁也没想到,这些东西引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华佗。
古代传闻,华佗曾给一猪骟了,导致其性情温顺,又有关于麻沸散等等故事,他可称外科专家了,听闻青州流行骟猪,而且猪骟了还能不死,这让他大为惊异,来到了青州,想要观摩学习一番。
公孙续喜出望外,张仲景和华佗是此时的神医,如今能得其一,自家的医学发展,又可以迎来新的高度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和自己一番交流后,华佗留了下来,但不怎么治病,反而迷上了骟猪,而且周围人都说他疯了,死去的猪,他不交给屠夫,反而亲自开刀。
公孙续心中一惊,他只是稍微提到了解剖的概念,却不想华佗深以为然,连自身的构造都不熟悉,凭什么能治病救人呢?
因此他开始从意外死去的猪下手,解剖他们,并绘制图案,然后终于有一天,他找上了公孙续,提出了在东汉环境下,堪称无法被接受的要求,解剖人体。
死者为大,汉代早有仵作,但仵作和解剖完全是两个概念,绝大多数时候,仵作验完尸,往往还要将其规整,方便下葬,解剖则会将人彻底分解……放在如今,一旦被人知晓,怕是会万劫不复。
但公孙续还是同意了华佗的要求,他不同意,这天底下怕是没第二个人会允许华佗这样的要求,但即便是公孙续,也不敢冒风险,他派一队亲兵,将华佗送回了辽宁城,并且严格保密他的存在,然后去解剖一些,在矿场,或者修路等等而死的胡人。
同时他还为华佗,亲自回忆,并写了一些,他曾经学过的生物知识,还有显微镜的原理,可惜他此时重心不会在此,便交给华佗自己折腾了。
好在华佗离去前,青州的骟猪大业,在他的经验指导下,已然步入正轨,只是养猪周期稍长,经历了一年的试点后,如今才正式推广,饶是如此,百姓对着新生的事务接受程度还是较低,目前仍没能大面积推广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