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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雪中藏书

三国:在下卫仲道 梦见东坡 4942 2024-11-15 08:03

  自从董旻死后,卫籍连着几日都在雒中巡查,俨然一副董卓心腹爪牙的样子。

  于是,雒中公卿对他这位威震河东的少年将领愈加厌弃。

  对于此事,卫籍自然心知肚明,倒也没有多少忧虑,他深知真相总有大白的一天。

  岁末的雪多少有些频繁。

  傍晚时分,天边又再次飘起雪花,虽不及前日连绵一天一夜,却也是纷纷扬扬,顷刻间便大雪盈尺。

  卫籍此刻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院中扫雪。

  话说回来,那日张辽将府中的背嵬军调走后,卫籍担心被有心人察觉,也不敢立即就将这些人接回府中,导致原本还热闹的卫宅变得冷清,就连扫雪这样的事卫籍都要亲力亲为。

  “仲道堂堂丈夫,也会打扫庭院?”

  荀彧刚来到卫籍宅门前,便看到卫籍在门前打扫,有些意外。

  卫籍低头扫雪,忽听得此言,连忙抬头看了一眼,大笑道:“文若此言差矣,岂不闻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说罢,不理会正在沉思的荀彧,卫籍将手里的大扫帚随手一丢,抖了抖身上的雪花,侧身说道:“文若,里面请!”

  话说,荀彧本身是要辞官归乡的,可事到临头却被卫籍诛董之事打乱部署,随着重立三公,荀彧似乎看到了此事的可能性,倒也不急着离京返乡。

  来到厅中,二人临窗而坐,没过多久,蔡琰便领着数位厨娘仆妇端来几样小菜,对着荀彧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待自家夫人离去后,卫籍笑了笑,对于他而言,这是他现如今宴客的最高礼节了。

  而卫籍也知道招揽荀彧这事十分困难,但结交一番总没坏处。

  于是乎,荀彧便成了除张辽以外,第二位在卫籍家中内堂见妻的人。

  荀彧前几日也来过卫籍家中,虽说已经经历过此事,可他依旧目不斜视的回了一礼。

  卫籍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感叹真君子也。

  可这样的君子却跟了曹操!

  卫籍摇了摇头,此刻天地昏暗,屋外飘着雪花,二人脚下燃着火盆,临窗而坐。

  一边赏雪一边饮酒,颇有些故友相会的从容与默契。

  可事实却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从容。

  要知道,让卫籍和徐晃张辽这等武人喝酒吹牛还行,可让他和荀彧这样的智谋超群之人聊天就略微有些困难了,他总不能和荀彧去说不久以后天下大乱,然后二人在此间风雪中来个雪庐纵论英雄吧。

  好在荀彧对于卫籍在河东之事颇为感兴趣,而卫籍也对雒中以及天下士族的秩闻风俗感兴趣,二人也不至于冷场。

  况且,两个大男人,几杯酒下肚后伴着微醺的醉意,没话也有了话,二人聊起了经史子集,诗书歌赋,而聊起这些,卫籍可就有话说了。

  古今典籍信手拈来,各种荀彧闻所未闻的新颖观点也不禁让荀彧眼前一亮。

  一时间,荀彧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意。

  而说着说着,卫籍灵机一动,看了看天边风雪,伴着些许醉意摇头晃脑道: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说罢,卫籍端起耳杯,看了看荀彧:“文若兄,请!”

  荀彧眼睛亮了几分,端起耳杯一饮而尽,转而开口:

  “虽说仲道此诗颇为怪异,可诗中真谛也颇为快意,不曾想如今雒中天地将倾,仲道竟还能在此地谈笑风生。”

  卫籍轻笑一声:“文若谬赞了,醉后胡言,当不起称赞。”

  就在二人觥筹交错之际,张辽甲胄俱全来到卫籍府中,他顾不得抖落盔甲上的风雪,急忙说道:

  “仲道,祸事了!”

  说罢,他还瞥了一眼与卫籍对坐的荀彧。

  话说回来,按着卫籍原本的计划,他并不想让张辽和荀氏或是王允有过多瓜葛,因为在他看来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架不住荀彧聪明,得知董旻被杀之时卫籍正在董卓府中引宴,立即便猜出了卫籍应该是有人合谋。

  一番旁敲侧击之下,卫籍倒也坦然承认,毕竟眼下双方是合作关系,他自然不会让荀爽叔侄心生疑窦。

  “文远莫急,有话慢慢说。”

  张辽缓了一口气:

  “方才某见风雪渐小,便派人清扫校场上的积雪,没想到却发现了这个。”

  说着,张辽从怀里掏出一封帛书,颇有些愤怒:“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干的,这东西现在满营都是。”

  荀彧有些好奇,看了卫籍一眼后便将帛书接了过来。

  “昔日桓、灵之世,汉统衰落,宦官酿祸,国乱岁凶,四方扰攘,宦官之后,董卓接踵而至,劫持汉帝,鸩杀皇后,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是故董卓之罪罄竹难书,天下人无不愿生啖其肉!”

  看到这里,荀彧看了一眼卫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伴随着喉头微微滚动再次开口:

  “董卓何其人也,彼世居西凉边地,初为羽林入仕,理应匡君辅国,安汉兴刘,然其秽乱纲常,图谋篡位!皓首匹夫,苍髯老贼,天下之大焉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守宫令,你小声些罢!”

  张辽既惊且惧,四下看了看,赶紧把门关上:“后面还有!”

  荀彧连忙点头,声音略微颤抖的念道:“故曰: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虎贲羽林,西园将校,皆大汉良家,何故反助逆贼,为天下笑耳,岂不闻董贼将归于九泉之下,届时尔等又有何面目见大汉二十二代先帝乎?”

  荀彧念完后,长舒一口气,继而擦了擦额前的冷汗:“这……此物从何而来?”

  张辽同样满脸愁容:“不瞒守宫令,此物乃是我率兵扫雪时,在羽林校场的积雪中发现。”

  “除了这一封,还有吗?”

  荀彧本来是在问张辽,可还没等他开口卫籍却插嘴道:

  “羽林,虎贲,南北两军校场均有,不仅如此,想必此物现在已经摆在了董卓的案头。”

  还没等荀彧反应过来,张辽失声道:“仲道兄如何得知?”

  卫籍好整以暇,轻笑道:“文远兄,你口中那个天杀的家伙便是在下!”

  说罢,卫籍指了指自己。

  荀张二人闻言齐齐吸了一口凉气,荀彧不可置信的说道:“此事莫非仲道所为?”

  荀彧属实没有想到,刚才和他坐而论道谈论风雅的卫籍居然能将董卓骂到如此地步。

  作为董卓对立一方,此番言语固然酣畅,可荀彧平心而论,帛书的上的言辞多少有些‘粗鄙’。

  卫籍自然不知荀彧心中所想,他点了点头:“午后大雪初至时,某趁着诸军在营房中休整之时,将此帛书埋在雪地中,原本以为要等到明日才会被人发现,却不曾想这么快就被文远找到了。”

  “仲道还有心思玩笑,你为何要如此做,这岂不是让董卓更加警惕?”

  张辽不明所以,眼下局面敌明我暗,在他看来,属实不该如此大张旗鼓。

  还没等卫籍开口,荀彧却摇了摇头:“文远此言差矣,仲道如此辱骂董卓言辞虽……虽激烈,可却不是骂给董卓听的。”

  说罢,荀彧目光灼灼的看了卫籍一眼,后者笑着点了点头:

  “文若深知我意也,即便董卓警惕又能如何,无非是多派些兵马昼夜巡查而已,可眼下禁中带甲之士还少吗?可一旦此番言论在军中传扬开来,届时董卓军心焉能不受影响?”

  顿了顿卫籍看向张辽,再次开口:“文远需要知道,眼下董卓兵锋虽盛,却是西凉、雒阳、并州三方兵马,董卓焉能尽收其心?”

  张辽恍然,可转念一想又有些担忧:“可若是董卓追查起来又当如何?”

  卫籍和荀彧对视一眼后相继大笑,荀彧轻抚胡须:“文远莫不是忘了现如今是谁执掌羽林?”

  “自然是仲……原来如此。”

  张辽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而卫籍也收敛笑容:“不知董相国现在作何感想,某倒是好奇的紧。”

  说罢,卫籍取下身后的貂裘,披在身上:“籍要去相府探探情况,改日再与二位痛饮!”

  不提荀张二人各自离去,卫籍出府后便径直前往相国府。

  ……

  “仲道兄,可是听闻了雪中藏书之事?”

  相府门前,徐荣见卫籍冒雪而来,连忙迎了上去。

  见徐荣在此卫籍倒也不意外,毕竟荀彧只说对了一半,眼下徐荣为左中郎将,与卫籍同属光禄勋,二人共掌御林骑。

  这倒也正常,即便董卓再信任卫籍也不会让他一人掌控整个羽林骑。

  卫籍装作一副不太了解事情的样子,拱了拱手:“文显兄,发生了何事?”

  徐荣深吸一口气,将雪中藏书的事情和卫籍讲了个大概。

  说话间,二人来到偏厅。

  稀里哗啦的声音在卫籍耳边响起,卫籍低着头强忍笑意,就在此时,徐荣却轻轻拽了拽卫籍的衣袍,向前方怒了努嘴。

  卫籍抬眼看去,便见取暖用的火盆倒扣在门外,周围尽是未燃尽的木炭,想来是董卓盛怒之下江火盆踢在此处。

  二人面面相觑,漫步来到门前,卫籍正要弯腰将火盆捡起,便听到李儒语气急促的说道:

  “相国冷静,这个真不能砸!”

  卫籍抬眼一看,便看到董卓狠狠地将传国玉玺放在桌案上:

  “那你告诉老夫,什么能砸!”

  “这……”

  见李儒不说话,董卓冷哼一声,狠狠地踢了踢脚边的书籍,由于发力过猛,略显肥胖的身躯微微颤了颤。

  “站在门外作甚,还不与老夫进来!”

  卫籍连忙躬身走了进来:

  “相国息怒!”

  卫籍余光瞟了一眼同样在门前侍立的吕布,见他微微有些狼狈,脚边还有一把短戟,目光流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老夫命你二人执掌羽林,竟生出此等祸事,眼下该当如何?”

  卫籍与徐荣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李儒见两人不说话,沉声问道:“军中士气如何?”

  卫籍正要摇头,徐荣却说道:“事发突然,末将虽极力镇压,可仍有不少人在议论此事。”

  “岂有此理,将这些人都杀了!”

  董卓面色潮红:“妖言乱我军心者,绝不姑息!”

  董卓此举不能说有错,毕竟军法不是儿戏,自古以来乱军心者皆是大罪,若是不加严惩放任流言四起,必定军心大乱,甚至引起哗变。

  可此一时彼一时,就此事而言,流言自董卓而起,并且说的还都是事实,行此酷烈手段纵然是能够使流言止于表面,可背地里却如同抱薪救火,军心更加惶惶,所以说这件事怎么看都是死局。

  雪中的帛书一旦公之于众,军心大乱已成必然。

  徐荣挣扎片刻后,面露无奈的说道:“谨遵相国令!”

  “朝中公卿如何?”

  卫籍连忙上前:“相国放心,出事后籍第一时间便将校场封锁,此事必不会传至百官耳中!”

  “哼!封锁校场有何用?这些东西恐怕就是出自这群士人之手,估计彼辈早就心知肚明!”董卓恨声说道:“彼辈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人?”

  “相国不可!”

  还没等卫籍说话,一旁的李儒便急急开口:“眼下乱象丛生,杀几个无关紧要的官吏倒是简单,可根本无济于事,而袁杨此等大族,若是随意处之,恐怕会引起天下士人之怒!”

  李儒说罢,董卓沉思片刻,俄而跌坐在软榻上:“既如此,又当如何?”

  这倒不假,世家之势何其庞大,强如董卓也不能随意处之,即便闹得满城风云也不过是杀了些人而已,可当这人雒中士族被杀光后,董卓又如何在天下立足。”

  卫籍见众人神色各异,眼眸微转:

  “相国,依在下之见,此事唯有找到始作俑者方能平息事态!”

  董卓闻言当即直起身,恍然说道:“仲道言之有理,你速派人去追查此事!”

  卫籍强压心中古怪,微微颔首:

  “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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