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走后,那巍峨的大殿之上,仿佛被一层寂静的纱幔所笼罩,只剩下刘宏一人,形单影只地坐在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宝座之上。
刘宏的眼神有些空洞,思绪却如汹涌的潮水般,不断翻涌着刘辩刚刚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那些话语如同沉重的石块,投入他心湖之中,激荡起层层涟漪。
“权宦真的就没有好下场的吗?”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犹如一记记重锤,不断敲击着他的内心。
此时的刘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他回想起自己登基以来的种种过往,那些与权宦们一同走过的岁月,有过辉煌,有过荣耀,也有过无数的纷争与波澜。
他的目光缓缓地在大殿中游走,仿佛在寻找着过去的影子。那些曾经的辉煌与荣耀,如今在他的眼中,却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就在刘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他微微抬起头,只见张让正缓缓地从殿外走进来。张让的身影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存在感。
刘宏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张让,仿佛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些什么。
刘宏开始仔细地打量起走进来的张让。他发现,这位跟随自己十多年的老臣,头顶已经生出了丝丝白发。
那些白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岁月留下的痕迹。刘宏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既有感慨,又有一丝惆怅。
看着张让那略显苍老的面容,刘宏的心中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或许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也或许会在这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刘宏对着张让缓缓说道:“张让,你今年多大了?”
张让被陛下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他完全没有想到陛下会问他这个问题。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如实答道:“回陛下,老臣今年五十有六了。”
刘宏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这是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了啊。”
刘宏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张让的身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过了片刻,他又问道:“对了,朕记得你有个儿子叫张奉的是吧,朕记得他是在太医院任职,他可还安好?”
张让心中更是疑惑,陛下今日为何对他的儿子如此关心?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答道:“多谢陛下记挂,犬子不喜欢朝堂这些事,只喜欢钻研医术,所以这太医令对他来说足够了。”
刘宏听了张让的回答,微微露出一丝笑容,道:“知足而常乐,张让,你有这个儿子真是好福气啊。”
张让也不知道灵帝怎么突然就提到他的儿子了。听到灵帝这么说,他只能再次对灵帝表示感谢。然而,他的心中却充满了不安。
他跟随灵帝这么多年,深知灵帝的脾气秉性。今日灵帝的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这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
就在这时,刘宏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张让,之前你们十一人一起前来,让朕重开党锢。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朕两人,朕再问你,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这话听得张让就是一怔,他的心中猛地一沉。他跟随灵帝这么多年,灵帝私下里这么问他,这还是第一次。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张让的脑海中飞速地运转着,他努力地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回答。他想到刘辩刚刚离开过,心中立马明悟,此事有变!
他知道,自己必须小心应对,稍有不慎,可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张让叹了口气,随后缓缓说道:“老臣也有些身不由己啊!赵忠跟老臣在宫里共事这么多年,老臣实在不忍心他出事啊。赵忠他被朝臣们已经逼得走投无路了。”
张让也不说其他的,不说此事对与错,只讲跟赵忠的情谊。他知道陛下最看重和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所以才这么说道。
刘宏闻言,喃喃道:“赵忠他走投无路了嘛……”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对赵忠的同情,又有对当前局势的担忧。
刘宏陷入了沉思之中,大殿中再次陷入了寂静。张让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敢发出丝毫声响,他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不知道陛下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空气也变得异常沉重。刘宏的内心在不断地挣扎着,他在权衡着各种利弊。一方面,他不想失去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权宦们,他们在很多时候都给予了他支持和帮助;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考虑到朝廷的稳定和国家的未来。
终于,刘宏做出了决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张让,朕知道你们之间的情谊。但是,如今的局势已经不同往日了。党锢之祸已经给国家带来了太多的灾难,朕不能再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
张让默默地听着陛下的话,心中充满了无奈。他知道,陛下已经做出了决定,自己无法改变。
第二天,灵帝刘宏的一道旨意震惊了整个朝堂。就见旨意写道:“中常侍赵忠劳苦功高,朕感其老迈,特名其回乡养老,食邑五百户……”
刘宏下旨令赵忠这个被封了列侯的太监回乡养老了!这道旨意如同一声惊雷,在朝堂上炸开了锅。朝臣们纷纷议论纷纷,有人欢喜有人忧。
对于那些一直反对权宦的朝臣们来说,这是一个巨大的胜利。他们认为,陛下终于看清了权宦们的真面目,开始采取措施整顿朝政了。
而对于那些与权宦们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们担心自己会受到牵连,纷纷开始寻找自保之策。
在皇宫之中,张让得知了这道旨意后,心中充满了失落。他知道,自己和赵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这仅仅是因为陛下和弘农王的一次对话而已。
“我也老了,该让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