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初,这是为何啊?”
何进不解的问道。
刘辩也是心中一动,期待的看着袁绍,看他有什么高论。
袁绍行了一礼,道:“大将军,殿下,你们可知这张铭是何人?”
何进道:“这张铭洛阳城中谁人不知。”
”前几日,他上奏要陛下诛杀十常侍,结果被陛下斥退。”
“想来今日之事,必然跟十常侍有关。”
袁绍赞道:“大将军果然睿智,太平道何物也,朝廷命官信它,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属下料定这必然是十常侍做的局。
这张铭一旦被抓,必然凶多吉少!”
何咸在参与进了话题,不解的问道:“可这又跟史侯有何干系?”
袁绍说道:“何兄,你莫要忘了,这张铭可是党人啊!”
“殿下督办此案,若是这张铭出了事,这让天下党人怎么看待殿下,又让天下士人怎么看待殿下?”
何咸闻言立马明白此事的严重性,面色不由变得阴沉起来。
而何进直接一拍桌子。
“哼!没卵子的阉货,竟然算计到我何家人的头上,不知死活!”
相比何咸的愤恨还有何进的暴怒,此时袁绍表现的很镇定。
袁绍拱手道:“大将军,您刚刚恰恰说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十常侍明着是朝着史侯殿下来的,实际上是冲着您啊!”
何进闻言更加暴怒,双手紧握,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何进的暴怒反而让此时已经有点上头的刘辩清醒了!
“袁本初啊袁本初,你是懂拱火的,三两句话就把这桌子上三人的情绪全都撩拨了起来,当真厉害!”
而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对他来说,当真是条毒计啊!
他督办此案,结果人莫名其妙的死了,他根本脱不开关系。
失去党人和士人的支持,他还怎么当这个皇帝!
士人很好理解,而党人则是跟“党锢之祸”有关。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批士人,被人说结党,这个名单上的人,终身不能做官。
一个读书人,不能做官,不管对个人还是家族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打击。
而因为黄巾起义,灵帝不得不在压力之下,解除党锢,现在党人可以做官了。
而这恰恰发生在中平元年,也就是今年发生的事儿。
而“党锢之祸”就是宦官和皇帝联手发动的,所以身为党人的张铭,才有这么一手,想除掉宦官。
这时刘辩想起了白天时,父皇和张让两人交换眼色,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张让,你这个老匹夫,你给我等着!”
刘辩当即认定,这张让就是罪魁祸首!
让父皇测试自己的事情有他,这次算计也有他!
何进问道:“本初,既然如此,你有何办法?”
袁绍说道:“为今之计,便是史侯殿下明日一早就入宫,将此事推掉。”
“如果推不掉呢?”何进继续问道。
“推不掉,那首先要保住张铭,但天牢在宦官的掌握之中,此事恐怕不行。
那唯有收集证据,让史侯殿下证明张铭无罪。
最后即使张铭保不住,殿下若能还其清白,也算对天下士人有个交代。”
何进闻言点了点头,道:“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了。”
“大外甥,你可听清楚了?”
刘辩点了点头,道:“我听清楚了,多谢袁将军了。”
“史侯殿下不用客气,臣在大将军手下做事,这是臣应该做的。”
这时刘辩话锋一转,说道:
“袁将军,听闻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众多。
现在宦官想要害我,不知袁将军手下有没有能人义士借我,护卫在我左右,这样我也好安心。”
袁绍反应多快啊,闻言就是一喜。
当即对着刘辩躬身一礼,道:
“多谢殿下抬爱,臣手下正好有一人,此人膂力过人,勇贯河北,有他在,定然保殿下无恙!”
刘辩当即问道:“此人姓甚名谁?”
“此人是军中之人,殿下定然没有听过。他姓颜,名良,字公骥。”
刘辩一听,“什么,颜良?被我关二哥一刀斩杀的颜良!”
刘辩心中大喜,立马答应,生怕袁绍反悔。
“好,就他了,那我多谢袁将军了。”
袁绍立马对刘辩客气了两句,随后便叫人将颜良请了进来,介绍给了刘辩。
袁绍之所以选择颜良,恰恰是因为颜良此时就跟在他的身边。
刘辩怕袁绍反悔,袁绍又何尝不怕何进插手,刘辩反悔。
袁绍跟颜良一说,果然有效,颜良当即同意担任刘辩的护卫。
接着晚饭结束,袁绍告辞。
骑在马上里袁绍正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
“有姿貌威容……”想到这几个字,一直努力进行表情管理的他,也忍不住,“噗”一声笑出声来。
“将军,您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牵马的仆人听到异响,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袁绍立马恢复他那幅“威容”,平静说道:
“刚才什么声音都没有,赶紧抓紧回府!”
“诺。”
这时膳厅只剩下何进父子和刘辩三人。
何咸开口说道:“史侯,你若缺护卫,何必管袁绍要人?让我父亲给你派一个便是。”
“是啊,大外甥,你身边缺人从我军中调一个便是,舅舅这军中好手可不少。”
刘辩心道:“什么好手能比的上颜良?”
刘辩嘴上安抚道:“舅舅,表哥,此事不找舅舅帮忙实际上是另有原因。”
“世人皆知我和舅舅的关系,如若借舅舅军中之人,必然落人口实,有些事反而不方便做了。
袁家之人就不一样了,我用着也方便,若出了问题,也不会被有心人牵扯到舅舅身上。”
何进当即说道:“大外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舅舅我可是大将军,还怕被牵连不成。
你放心,只要不是谋反,你尽管去做,舅舅给你撑腰!”
刘辩闻言虽然很感动的,但是刚才舅舅还在劝他换一个人拜师……
解释这一通,何家父子也算是接受了,于是刘辩便带着人离开回府了。
此时膳厅只剩下何进何咸父子二人。
何咸对何进说道:“父亲,你有没有发现史侯他最近像变了个人一般?”
何进笑着说道:
“当然!前两天你说他贿赂宦官时,我就开始回想了。”
“这半个月来,我这外甥变化颇大,话多了,也与咱们家亲近了,又迷上了练武,现在更是参与朝堂之事了。”
“如此种种,父亲就不觉得奇怪吗?”
何进道:“奇怪什么?你父亲我小时候就是这般。”
接着何进脸上露出了追忆之色。
“你父亲我,当年就是突然有一天开窍了,接着便越来越聪明,你看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当上了大将军。
都说外甥像舅舅,这话果然不假啊!”
何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