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混乱的长安
东方天边泛出微微亮光,白露初现,如细碎的珍珠般点缀在城门楼的屋檐之下,晶莹剔透,与炙热的地面相遇,转瞬即逝,蒸腾起丝丝热气,仿佛是大地的喘息。
晨光如炬,照耀沸腾的长安城。空气仿佛被烈火炙烤,每一寸都充满了焦灼与渴望。
报童们穿梭在狭窄的街巷间,无数的报童,穿梭在街市之中,因为炎热满身是汗,顺着他们晒得黝黑的脸颊滑落。
天下大旱,黍、稷、菽、麦、稻五谷,通通暴涨,快速前往市坊抢购。他们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如同夏日的雷鸣,穿透了喧嚣。
长安九市繁华之地,此刻却成了人间炼狱。四周的围墙内外,人山人海,嘈杂声鼎沸,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人们焦急地踮脚张望,手中紧握着铜板,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生怕错过一丝抢购五谷的机会。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突然间,人群中的秩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排队的人们开始互相推搡,猛然跨过摇摇欲坠的围墙,瞬间,规矩与秩序荡然无存。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被挤倒在地,手中的布袋散落,金黄的麦粒在阳光下跳跃,如同散落的黄金,颤抖着手,试图去捡,却被慌乱的人群无情地踩踏而过,只能无助地躺在地上。
不远处,几个壮汉为了争抢一袋麦子,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中,饥饿的人们弯腰疯抢,场面混乱至极。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惨剧的图景,人性的贪婪与自私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快,快给我走。
吱……吱,吱。
声音如同惊雷,划破了这混乱的喧嚣。
王兴带领着一众官吏匆匆而来,步伐坚定,带着阵阵声响,如同疾风扫过荒原。
王兴威严地扫视四周,猛地一挥手,将那些闹事的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官吏们迅速行动,将那些趁机作乱的人一一制伏,反手捆绑。
与此同时,李承云则带着一队官吏,快步穿梭于人群之中。他们一边高声呼喝着维持秩序,一边温柔地搀扶起摔倒的老人和受惊的妇女,将他们引导到一旁安全的地方。
随着官吏们的努力,原本混乱不堪的场面逐渐变得井然有序,一条条队伍重新形成,乖乖地排列在街道两旁。
阳光透过人群的缝隙,照在王兴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王兴从袖口掏出一块布,擦了擦汗,神情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最近的三辅地区确实不太平了,不是游侠闹事,就是盗贼偷抢,都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旱,搞得人心惶惶,如坐针毡。
然而,正当王兴准备松一口气时,一名官吏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紧张地低声说道:“尹丞不好了,城门那边出了大事,浩浩荡荡的人聚在城门楼下,情况十分危急。”
王兴闻言,脸色骤变。他立刻命令李承云主持这里的大局,不要慌乱。
自己则带着两名官吏,快步迈向宣平门。一步一步地迈上城墙,眼前的景象让他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城门下,乌泱泱一片人群,举止怪诞非常。他们披发赤足,手持禾秆或麻秆作为象征西王母神谕的凭证(“筹”)排起长长的队伍,宛如长龙一般蜿蜒曲折。
这些人在城门之下无法控制地涌动,混乱无比,守卫们根本无法挡住这股汹涌的人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如潮水般涌入十二道长安城门。
在城门内,人们设起了张博具,堆起了无数的火堆。
烟雾缭绕,弥漫整个长安城的上空,敲着鼓,围着火堆,跳着怪异的歌舞祠西王母,举行了一场场大规模的祭祀活动。
火光照耀着每个人的脸庞,映出他们虔诚而又疯狂的眼神。在祠祭过程中,有人专门分发符书给民众。
数十名祭司披头散发,身穿怪异服饰赤脚站在火堆中,如同神明一般,手持麻杆,托西王母之口传话长安民众,大喊道:“母告百姓”,要求每人都要佩戴符书,声称:“佩此书者不死。不信吾言,视门枢下当有白发。”
这荒诞不经的言论却如同一剂强心针,让陷入绝望的人们找到了最后的稻草,他们纷纷争抢符书,佩戴在身上。
整个长安的十二道城门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变成了人们随意进出的地方,守卫们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座长安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王兴站在城墙上,望着眼前这一幕幕荒诞而又真实的场景,已经不知该怎么办,也只能急忙上报京兆尹毋将隆,不然的话,整个长安城沦陷了。
此时的长安皇家纸坊内,放置着一箱箱金银铜钱,闪烁着刺眼光芒。
郭昌小心翼翼地翻动着账本,每一笔账目都核对得一丝不苟。身旁的小吏们或蹲或站,手捧着秤砣与金银,动作轻柔而谨慎,生怕惊扰了这份沉重。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铜臭与财富的气息。偶尔,一两枚铜钱滑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引得众人一阵紧张,连忙俯身拾起,重新归入那堆积财宝之中。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当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时,郭昌长舒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走案边,转身面向主位:“启禀公主,这就是这一年来皇家纸坊的收入,基本整理完毕,公主请过目。
正坐在主位的刘宓微微一笑,“很好,做得不错。““新都侯手底下的人,真是能干有为,这纸坊又是少了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郭昌闻言,面色一肃,拱手道:“公主言重了。哪里分新都侯的什么人,都是为朝廷办事。这皇家纸坊,自然是朝廷的纸坊,少了谁都一样。“
刘宓慢慢起身,缓步走向郭昌,“真定王的女婿,也算是半个皇室的人了,应该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可别乱了分寸。“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不敢。郭昌微微低头,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给我郭昌一百个脑袋,也不敢乱来啊,“我也希望公主同样如此,一心为了朝廷,而不是把皇家纸坊,当成为敛财的工具。“
这句话带着满满的警告攻击性,在纸坊内激起一阵无形的波澜。
刘宓眼中寒光乍现,随即又恢复如常驳回道:,“真的希望如此吧。“转身向外走去。
吩咐一旁的高公子:“命人将这些金银运上马车。“
高公子躬身应是,随即指挥仆人们开始搬运。马车夫早已等候多时,见箱子运来,连忙上前协助安置。
随着一箱箱金银铜钱,稳妥地放入马车,车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似乎也承载不住这份沉重。
高公子凑近刘宓,压低声音道:“公主,郭昌这家伙不识时务,要不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斩草除根,重新换上我们的人。“
刘宓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不必,这家伙是个人才,咱们需要笼络这些人才,慢慢消化王莽留下的东西,一步一步的再度扩大实力,“斩草除根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做。“
就在这时,一名仆人行色匆匆地跑来:“不好了,前面有人在祭祀西王母,挡住了去路,所有的马车都不能通行!“
刘宓脸色微微一变,这群刁民敢坏我的事?“猛然一挥袖子,“给我打出一条道路来!“
马车轰鸣,尘土飞扬。载满金银的华贵车队在仆人们的暴力开路下,如一条蜿蜒的金色巨龙,穿越过混乱的人群。
仆人们的棍棒挥舞,带起一阵阵风声,祭祀者们或被粗暴地推搡到一旁,或惊恐地躲避着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却丝毫未能减缓车队前进的步伐。
刘宓端坐于华贵的马车内,面色冷峻如霜,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一个老妇人被推倒在地,祭品散落一地;孩童的哭声被马蹄声淹没,眼中没有丝毫怜惜。
敬武公主府的轮廓渐渐清晰,殊不知此时,有两道人影正在等待。
孙宠和息夫躬站在路旁,目光紧盯着驶来的一辆辆马车。当那辆最为华丽的马车经过时,
两人急忙上前,拱手行礼:“参见敬武公主。“
马车内的刘宓听到呼唤,掀起车帘,眉头微蹙:“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孙宠与息夫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有重要的事要与公主相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