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家父曹孟德

第43章 夜谈

  曹操让人送来的情报,和曹昂前世的记忆,差异很大。

  只是从眼花缭乱的信息中筛选出真实有用的,已经很耗费精力了。

  更别提,他使用的还是一副极不精确的地图。

  几天下来,曹昂感觉自己脑袋都大了几圈。

  此时满宠过来,刚好换换脑子。

  “没打扰子脩入寝吧?”

  静室门外,面容清瘦的满宠拱手施礼。

  曹昂笑容满面地握上满宠的双手,连连摇头。

  其实汉代的人,尤其士人,很少在傍晚以后去别家拜访。

  能这么做的,关系一般都是十分亲近。

  共事以来,曹昂和满宠之间的关系进展迅速。二人距离挚友,就差一个升堂拜母的环节了。

  曹昂所在的这间静室,空间很小。

  正中央放着一张案几,西墙上挂着一副大汉堪舆图,就是这间静室所有的东西了。

  曹昂将散落在案几上的纸张收拢到一起,让侍卫摆上茶水,然后跪坐在地上,和案几对面的满宠聊了起来。

  说来也怪。

  曹昂穿越后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同龄人,但聊起来最投机的,不是曹纯不是典韦,反而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满宠。

  曹昂仔细思考其中原因后,方才发现,满宠的三观竟然和他极为契合。

  按理说,这是不应该的。

  因为曹昂是个穿越者。

  哪怕融合了前身的部分灵魂,他的主意识仍然是那个后世穿越过来的曹昂。

  深受新时代核心价值观教育的后世灵魂,怎么可能跟一个封建社会的官僚士大夫,三观一致呢?

  可事实往往就是这么的滑稽。

  不过满宠此人,跟传统的汉朝士大夫差别很大。

  比如说,在同僚们均推崇春秋决狱的当下,满宠坚持以律令作为断案准则。

  再比如说,此时大汉上层奢靡之风盛行,满宠出身豪族,生活却十分简朴。和平民一样一日两餐,一身的粗衣麻布。

  再比如说,很多士大夫、官僚崇尚空谈,美其名曰无为而治;满宠却务实求真,不喜泛论,是一个标准的实干家。

  或许是因为这些迥异旁人的特性,使得他跟曹昂在人生观、价值观上,观点颇为一致。

  今天的交谈也是如此,二人从县中具体事务,聊到大汉朝的弊病,又聊到解决弊病的方法。

  相谈甚欢。

  只不过,曹昂隐隐感觉,满宠此来另有原因,并非日常闲聊。

  果然,一壶水喝完时,满宠略带关切地问道:

  “子脩最近有忧心事?”

  曹昂一愣:“这话怎么说?”

  “总感觉子脩最近很急迫,尤其是初平四年以后。就好像,”

  满宠略微组织了一下措辞:“就好像,一件极为恐怖的祸事即将发生一样。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

  曹昂默然无语。

  自己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还是说满宠的直觉过于敏锐了?

  他微微低下头,抿了口水。

  大半张脸隐没于阴影,看不清楚表情。

  满宠是山阳郡昌邑县人,地地道道的兖州本地士族。

  那明年兖州士族迎吕叛曹时,他会是其中一员么?

  应该不是,不然他后来也不可能成为曹魏集团地位崇高的重臣。

  曹昂稍作权衡,决定透露一些信息。

  “自光和七年太平道叛乱以来,煌煌炎汉日渐倾颓,州郡贼匪禁之不绝。到如今,已有十载岁月。伯宁觉得,天下何时才能安定下来呢?”

  满宠闻言一愣,不明白曹昂怎么突然提到这个。稍微思索后,他摇摇头:“天下形势混沌,在下又愚钝不堪,委实难以回答。”

  “伯宁何必自谦。既如此,那就换一个问题。兖州八郡八十县,到何时才能真正安定下来呢?”

  这个问题......

  满宠抿了抿嘴,决定装傻:“子脩何出此言,曹使君已然安定兖州了啊。”

  “呵呵。”

  曹昂轻笑一声,微微摇头:“家父之下,兖州仍然存在许多大大小小的诸侯,伯宁此言不实。”

  后人总以为曹操出任兖州牧后,整个兖州就只有曹操一家诸侯。

  其实并不然。

  无论是陈留郡太守张邈、济阴郡袁叙、泰山郡太守应劭,甚至济北国国相鲍信,都算诸侯。

  因为在本郡中,太守的权力堪称无限大。

  有兵有粮,独立性自然极大。

  这样的势力,不是诸侯是什么?

  甚至于说,亲近曹操、驻守山阳郡湖陆县的吕虔,也算一个小诸侯。

  兖州牧这个位子,对于此时的曹操来说,有点名不副实。

  因为他根本没有彻底收服兖州境内的大小诸侯。

  曹操不是袁绍,没有四世三公的强大政治号召力。能够坐上兖州牧的位子,凭借的无非两点:镇压黄巾军得到的震慑力,袁绍的支持。

  缺少其中任何一点,都不行。

  曹昂问兖州什么时候平定,其实是在问张邈、袁叙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归附。

  满宠当然也明白曹昂的意思,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因为张邈、袁叙这些人,要么是海内名士,在大汉朝的名声地位比曹操更大更高;要么就是汝南袁氏的人,不管是听袁绍的还是袁术的,反正都不会听曹操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归顺曹操呢?

  但其实,满宠对曹操很有信心,不然他也不会接受后者的招揽。

  “以曹使君之能,彻底平定兖州是迟早的事情。”

  “我从来不怀疑这一点。”

  曹昂把玩着代表蛇丘县令的方寸铜印,语气低沉:“可这需要时间。如果在此之前,有人联合兖州士族,一夜之间使得整个兖州都竖起反旗,又该如何是好?韩文节之事,犹在眼前呐。”

  韩文节,指的是前任冀州牧韩馥。

  袁绍以渤海太守之职鲸吞冀州之事,韩馥是另一个主角。

  不过这个主角的下场,有点悲惨。

  “这.....曹使君手握重兵,兖州何人敢有异动。”

  “伯宁也觉得,如果没有兵马在手,或者有外部强人窥伺,兖州出现叛乱是迟早的事情?”

  满宠默然无语。

  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伯宁问我忧心之处,当然就在于此了。”

  曹昂长叹一声。

  单单一个吕布,其实不足为惧。

  兖州士族以及张邈等人,才是曹昂最担心的。

  因为这些人藏于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作。

  所以他才要不断积蓄自身力量。

  风浪来袭时,船身越坚固,抵御风浪的能力自然就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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