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三国:家父曹孟德

第26章 自戕

  接近正午时,天空飘落的雪花慢慢减少。

  风也逐渐停息。

  狱所大门前,曹昂大马金刀地坐在胡床上,面对着南边黑压压的人群。

  气氛凝重的肃穆。

  曹钦还没被带来,一旁的胡充已经忍不住开口道:“县君,曹钦身为尉吏,却知法犯法,犯下大案,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啊!”

  “足下何人?”

  曹昂闭着眼睛,冷声问道。

  “不敢称足下,小人胡充。”

  “现居何职?”

  胡充脸色瞬间涨红。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曹昂这个问题的意思:有官身么?没有就闭嘴。

  却又不能不回答,只得支支吾吾的道:“尚为......白身。”

  谁料曹昂直接置若罔闻,懒得再说什么。

  胡充再次血气上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须知,此次他接下主家安排的这件差事,固然有主家许诺丰厚报酬的原因,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扬名。

  这个时代,名气只可以直接折现的!

  无论是以孝知名、以廉知名,还是以侠义知名,都有极大的用处。

  对于游侠儿来说,名气更是比其他所有的东西都重要。

  有名气的游侠,是让无数高官争相遮掩的郭解,是可以帮助中央平定战乱的剧孟!

  没有名气的游侠,就只是个低贱的无赖子。

  胡充正是受够了被人蔑视的日子,方才铤而走险,接了这个刀尖舔血的活儿。

  否则,他疯了也不会直接面对甚至是挑衅有“百里侯”之称的一县令宰。

  这样的贵人收拾他胡充,甚至都不用自己发话。

  回头看了看围观的众人,尤其是混在其中的“自己人”,胡充仿佛又有了充足胆气。

  “县君有所不知。”

  胡充对着曹昂躬身行了一礼,正气凛然地说道:“小人虽是白身,却死者邻居,素来与其家人交好。友人全家死于非命,胡某虽一介草民,却也想替他们讨回公道!还望县君尽快判决,处死贼人,让逝者在九泉之下早日安息。”

  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尽显侠义心肠,颇具煽动性。

  围观众人纷纷动容,更有甚者甚至直接出言喝彩。

  胡充挺直腰杆,昂然四顾,感觉自己离名传本县已经不远了。

  此时,曹卫亲自押解一个披头散发、脸色灰败的中年男子,来到曹昂近前。

  中年男子,正是犯下大案的曹钦!

  “主人,小人有罪!”

  看到曹昂的一瞬间,曹钦直接跪倒在地,一边请罪一边不停地磕头。

  头颅磕在石板上,片刻间已是鲜血淋漓。

  “停下来。”

  曹昂的声音并不大,可落在曹钦的耳朵里,却重若千钧,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非是恐惧,只是羞愧。

  见曹钦跪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仿佛要把自己埋起来。不过,终究还是停止了磕头的动作。

  曹昂这才冷声询问道:

  “堂下何人?”

  “小人曹钦,蛇丘县尉吏。”

  “这几人都是你杀的?”

  “并非!”

  曹钦骤然抬头,语气激烈:“主上,小人并未杀人!”

  “胡说!”

  说话的是胡充,其竟然不等曹昂继续询问,便出言呵斥:“你逼死良家女子,又趁着酒意连杀女子全家!待清醒之后,便提着流血的佩刀,妄图逃逸。此事,我亲眼所见,还有十几个邻居可以作证,岂容你狡辩?!”

  等他说完,几个义愤填膺的围观者,一脸愤恨地站了出来。纷纷佐证胡充的言语,表示自己确实亲眼看到曹钦提着刀从死者房中走出来。

  当时,死者一家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主上。”

  曹钦浑然不顾其他人的言辞,只是看着曹昂,表情痛苦地说道:“小人色欲薰心,确实想要纳那女子为妾,但却从来不敢逼迫。她虽死于意外,可确实与小人有关,说是小人杀了她,小人认!但她家人,绝非小人所杀。”

  曹昂面色不变:“那你为何浑身血迹的从他家出来?”

  “小人实在不知。”

  曹钦以头抢地:“当天小人喝了点酒,但其实不多,远远不会到喝醉的地步。可不知道为什么,刚喝完就不省人事。再醒来,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

  “纯属狡辩,你这番话可有证人或者证据证明?”

  胡充再次出言呵斥。

  此时,曹钦一双择人而噬的眸子,紧紧盯住了胡充,恨声道:“你当真亲眼看着我用佩刀杀死了女子一家?”

  “当然。”

  胡充毫不迟疑地回答道:“我发现你杀人后,便招呼了邻居们。他们也都亲眼看着你提着滴血的佩刀,从死者房间走出来!”

  “可我的双手根本就提不起刀了!”

  曹钦脸上浮现出讥讽之色,说道:“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我不仅脚踝受伤,双手的手腕也受了重伤,根本提不起重物。之所以隐瞒,是不想让人觉得我是个废物!我身上的佩刀只不过是个装饰品而已,别说持刀杀人,握着刀,我连小孩子都打不过。更遑论以一敌四,杀人全家!”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哗然。

  突如其来的反转,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不过曹钦的话很容易验证。

  手腕伤势的大概时间段,有经验的医工一眼就能看出来。

  围观众人当中,刚好有一个铸乡城知名的良医。

  经过其一番查验,给出的结果是,曹钦手腕上的伤,确实已经有了几个月的时间。而且伤势颇重,肯定无法正常使用佩刀。

  这下,连曹昂都有些目瞪口呆。

  等他回过神来,便扭头看向了忽然变得很沉默的胡充。

  而此时的胡充,早已面无人色。

  道理很简单,如果曹钦说的是真的,那他胡充自然就说谎了。

  为什么说谎?

  其目的不言自明。

  “主上。”

  额头被血迹覆盖的曹钦,却不再管胡充,只对着曹昂轻声说道:“我一直想不明白,我与此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此人怎么会栽赃于我?在狱中思索良久之后,方才意识到,这可能跟我正在追查的一个窃粮案有关。我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已经写下来交给了县尉。直觉告诉我,这一定是个大案,请主上一定要小心。”

  然后,他高声大喊道:“因我个人私欲,害人在前;又导致主上蒙受冤屈,清白受损在后。如此种种,可称不忠不仁,实在难以愧活于世。一命还一命,理所当然!”

  说完,便径直撞向牢狱门前的石柱,自戕而亡。

  鲜血再也遏制不住,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雕刻出一朵艳红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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