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篇是廉能官员的合传,记录了西汉中期六位京畿高官的执政事迹。班固将他们合编一传,既赞扬其才干,也借他们的下场感叹在京畿重地为官的不易。
中国历史上的十大清官分别是:春秋战国的西门豹,西汉的赵广汉、黄霸,唐朝的徐有功、狄仁杰,宋朝的包拯,明朝的况钟、海瑞、袁可立,清朝的于成龙。赵广汉作为十大清官之一,以机智神速,不避权贵著称。他发明了中国最早的举报箱,独创“钩距”问案法,被誉为“汉兴以来治京兆者莫能及”。但他的结局却是最惨烈的,最终因得罪权臣被判处腰斩。他的一生充满矛盾,他有“神探”之才,让奸人无处遁形,但也因权力膨胀,挟私报复而跌落神坛,结局令人唏嘘。
赵广汉是涿郡蠡吾县(今河北保定博野县)人,年轻的时候先后担任过涿郡的郡吏、幽州的从事,以清正廉洁、聪明有才干,礼贤下士闻名,被举荐为茂才,担任管理市场的平准令。后来经过考核,被举荐为孝廉,担任阳翟县令。因政绩特别突出,升迁为京辅都尉,并代理京兆尹。
元平元年,汉昭帝驾崩,新丰县人杜建担任京兆掾,负责修建昭帝的平陵。杜建一向仗势横行,他的门客也趁机从中谋取私利。赵广汉先是委婉警告了杜建,但杜建拒不悔改。于是赵广汉将其逮捕,与杜建交好的权贵、豪强纷纷为杜建求情,但赵广汉始终不为所动。杜建的族人和门客便密谋准备劫狱,但赵广汉早已掌握他们的行动计划及主谋姓名,警告他们说:“如果再不悬崖勒马,到时灭掉你们全家!”最终杜建被押赴刑场,杀头示众,杜建的党羽竟无人敢靠近。经此一事,赵广汉在京城中名声大振,百姓都称赞他刚正不阿。
后来霍光与群臣废昌邑王刘贺,拥立宣帝,赵广汉因参与定策有功,受赐爵关内侯,调任颍川太守。赵广汉赴任时的颍川郡,可以说是西汉社会矛盾最尖锐、最难治理的地区之一。它表面是富庶、繁华的“天下第一郡”,骨子里却是豪强横行、官商勾结、法令不行的“火药桶”。赵广汉治理颍川郡,手段极其强硬,核心策略是分化瓦解豪强势力,并建立高效的情报网络。简单来说就是八个字:以毒攻毒,效率至上,他主要用了三招:
第一招:诛杀首恶,立威震慑。颍川郡有原、褚两大宗族,他们行事猖獗,横行乡里,豢养的门客还当了盗贼,之前的颍川太守都拿他们没办法。赵广汉上任仅几个月,就以雷霆手段直接逮捕并处决了两族的首恶分子,以此宣告自己绝不妥协的态度,震慑了整个颍川郡的豪强,迅速在郡内立威。
第二招:制造内讧,瓦解朋党,这是最绝的一招。当时豪强大族相互联姻,官吏与土豪结为朋党,铁板一块。赵广汉先是暗中拉拢一些可以利用的人,让他们给自己提供情报,一旦掌握某人的罪证,便依法严惩,同时故意泄露消息,让这些人误以为是同伙出卖了自己,从而使得他们互相猜忌,怀疑彼此。随后赵广汉又发明了“缿筩”,一种类似存钱罐的器具,鼓励百姓匿名举报违法行为,举报信只可投入不可取出,这是中国最早的举报箱。赵广汉收到信后还会故意隐去举报人,假托是某豪强大族子弟写的,此举瞬间在豪强内部制造了大量的猜忌和仇恨,导致豪门大姓之间结为怨仇,牢固的联盟就此从内部瓦解。颍川郡的风气因此大为改善。
第三招:建立耳目,高效执法。朋党瓦解后,为了彻底掌控局面,赵广汉推行“相告讦”政策,鼓励官员和百姓相互监督举报,他趁机在颍川郡广布耳目,构建了一张严密的“天网”,使得当地的盗贼不敢轻举妄动,即便盗贼犯下案子,也很快就会被抓获。
在赵广汉雷霆手段的治理下,颍川郡秩序井然。赵广汉的威名甚至远播至匈奴:投降汉朝的匈奴人说,匈奴那边早就听闻赵广汉的厉害。但赵广汉的继任者韩延寿曾批评赵广汉的做法副作用太大,导致“民多怨雠”,所以后来改用礼教感化。不过对当时乱成一锅粥的颍川来说,赵广汉的手段确实是最快刀斩乱麻的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