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陶以郑伯身份正式赴洛这一年,天下名义上,只剩洛邑这一头王。
西头那位王,七年前死于晋文侯之手。
王虽只剩一头,朝却还是没回来。
诸侯不至。
朝车也稀。
王城还在,礼也还在。
门、殿、馆舍、朝位,一样不少。
少的,只是那口真能把天下事接住、断下来的实气。
王城之中,门路也还分着。
外朝收简,受辞问事;
治朝见王,公卿正位。
许多事,到了门下,还能压一压。
一旦真入了治朝,便不是谁抬一只手,还能轻易按住的了。
偏偏这时候,晋那头也不是一面整旗。
名义上,晋还是晋。
可到了如今,写在名分上的晋,和真正在里头压得住人的晋,早已不是一回事。
晋文侯卒后四年,晋国内里那只最压得住人的手,早已偏到曲沃桓叔这一支。
韩本就是为晋所灭。
如今韩家后人抱着旧印、旧谱、旧封旧邑的录辞来到洛邑,不是来翻旧情。
是来告晋。
也是来试一试,这道王门,到如今还管不管事。
姬陶到洛,先看见的是空馆舍。
位子都还在。
门也擦得很净。
偏偏无人来坐。
再往外走,他才会慢慢看见,洛邑如今最轻的,不是城小,不是人少。
是这道王门。
门开着,未必走得进去。
简收了,未必送得到王前。
天下只剩这一头王了,诸侯却还是不来朝。
后头这一段,便从这道门写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