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人脸上带着防毒面具,但威尔逊能感觉到对面那个人在盯着自己。就像是猎人在盯着网中猎物的感觉。他手中的枪到目前还剩下两颗子弹。弹夹虽然有预备的,但他显然是没时间、也没胆量去重装的。
他能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抖,对方只要举起手,就能用那支握在手中的笔干掉他。威尔逊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年轻就要死了,说实在的他很不想死,他还很年轻,还没能干点事业,最重要的是家里还有等着他的老婆和儿子,她们需要他。
站在出口处的人却一直就那样站着,时间过了一分又一秒,那支杀人之笔依旧沉睡在那人的手指间。威尔逊也不敢轻易乱动,这种时候不是赌博的好时机,两方悬殊过高。身后的惊叫声叫醒了颤抖中的威尔逊,他快速转过身去。最后一个勇敢上前围攻的工作人员也栽在了地上,身后,只剩下那个用笔最先攻击的人还站着,他手中的笔杆染满了红色的鲜血,戴在他手上的白色塑胶手套早已是一片赤红。
威尔逊有一些彷徨,现在这个实验室中还站着的就他们三人了,另外两人显然不是因为他手里有枪才不敢杀他的,还是说,是他运气好到现在也还没撞到他们的刀口之上。不管哪种说法,对他都不乐观。不过他的手却是紧紧地握着那支格洛克,即使打不赢,但真的要动手,他还是会反抗的,没有人愿意伸着脖子得带被宰的,怎么着他也得拼上一拼。他也不傻,这些人留着他,可能是有些特殊原因的。
如他所想,那两个人并没有向他下杀手。站在出口处的那个人,慢慢的走向了到他。她高跟鞋鞋跟在地面敲起的声响十分清脆,一声接着一声。
威尔逊能猜到那个女的大概就是这两人中管事的一个,有现在这一幕,就说明他暂时是不会死的了。至少现在不用担心会被飞来的笔突然插死了。
那女的走到威尔逊身前,用两只纤长的手指从自己白褂子的包里揪出一部Dopod的智能手机,然后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打开相册让一张照片显了出来。最后把手机的正面慢慢地翻到了威尔逊的眼前。
威尔逊正疑惑她想要干什么,却见她给自己看照片。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计谋什么,但还是去看了那张照片。
看到照片那一瞬间,威尔逊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量,手中的枪无力的落在了地上。照片的内容很简单,一对母子快乐的逛着街,母亲手中提着一袋新鲜的蔬菜。儿子拉着母亲的另一只手,嘴里咬着只剩一半的冰淇淋,头上戴着这样的鸭舌帽,看起来这位母亲是想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母子两人聊得很快乐。整张照片唯一不和谐的地方是相机镜头的旁边有一支漆黑的枪管,枪管上还能看见少许的瞄准镜。
无疑照片中的人是他的老婆和儿子,威尔逊并不怀疑这张照片的真假,对于这种亡命之徒来说,这不会费太大事儿。现在他要做的不再是为了家人要活下去,而是要为了让家人活下去而活。
“威尔逊先生,接下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请您配合我们一下。可以吗?”那个女人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器处理,听起来特别古怪。
“说吧!你们想怎样?只要不伤害我的家人,要我做什么都没关系。”威尔逊的声音有些失落。
那个女的领着威尔逊再次回到了那根培养皿旁边,很轻松的说了句:“我们需要带走欧诺小姐。”
“不可能的。”威尔逊想都没想就回了句,“这个地下试验场的警卫力量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仅我所知道的A级雇员就有三名,他们的身手可以说完全不输给你们。别说是带人出去了,就是你们两人,我也不觉得有多大希望能够出的去。”威尔逊有幸见识过SKY集团(天空集团)A高级雇员的身手,那还是在公司本部时,招募保安,当时负责招募的人就是一位A级雇员,他给出的条件之一就是十秒钟之内不会被他打趴下,那天总计来了100来号人,似乎到最后也没有一个能过这一关,最后公司上层很无奈,只好叫几个主管来把这位雇员大人拉走,这才勉强收下一些普通级别的保安人员。
“这些我们会自己解决,就不劳您费心了。”那女的显然不关心这事。她走到培养皿旁的终端前开始了复杂的操作,威尔逊看的明白,那人在解除培养皿的锁定模式。几十步的操作后屏幕发出提示验证权限和输入密码。
威尔逊在那女的示意下,来到终端前接手了剩余的操作。威尔逊在天空集团的权限是B级,足够开锁,这也是两个杀手之所以留住他性命的原因之一。天空集团的等级制度非常严谨,每个级别的人所拥有的权限也是有具体的限制。
解除锁定的过程并不是太复杂,3分钟过后,系统提示解锁成功。实验室中再次响起机械女声,“实验体欧诺弥亚解除锁定,正在排出营养液,请保证周围空气处于最小污染状态。”
潘多拉在刚才发出警报的瞬间,便被强行关机,此刻只是声音资源的调用,其主机依然处于关机状态。威尔逊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做到的,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地下实验室的人工智能潘多拉应该拥有着A级权限,要实现对她的在线关闭,权限至少得是双A级,否则就只能强制的手动断电或者直接关闭主机。
随着机械女声的提示,培养皿中的透明培养液慢慢地流进底部仓,培养皿中的女孩也逐渐从漂浮着慢慢地变为站立着。
实验室中另外的一个人快速的走到培养皿边上,在玻璃罩退开的瞬间,立即用双手抱住了里边的女孩,并顺手脱下白大褂外套给那女孩穿上。另外,这人还不忘将带在脸上的过滤面罩温柔的给那女孩换上。
威尔逊原本以为在退去白大褂和面罩之后能看到那个认得脸,可是在那人脱下面罩的瞬间,他就又看到了另一张面具,还是白狐狸的脸部面具,还不如戴防毒面具来的顺眼。
而这一刻在实验室的外部,早已齐聚了数十名手举冲锋枪全身武装的保卫人员,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在脸上涂满墨痕。他们以鬼怪的队型排列着,各自有自己的掩体,甚至是计算好的移动路径。普通的工作人员早已被遣散到紧急避险处,从潘多拉被强制关机的那刻这里的保卫机制就已经启动。他们用了五分钟完成了人员疏散和形成完全包围圈。
“报告,准备完毕。”布兰特通过对讲机报告。今天这种紧急情况,是他在这儿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但幸运的是他培训过这方面预警方案。所以在第一时间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对讲机里传出沉厚的声音:“切入监控画面,我要弄清楚对手是谁。”
“是!”布兰特很荣幸能和鼎鼎大名的A级雇员并肩作战。虽然雇员大人只是通过对讲机和他通话。
布兰特身边的助手会意,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起来,在监控室的布兰特现在享有很高的权限。
“报告!发现中央主机关机,正在重启。”
“监控画面成功接入。”
布兰特在第一瞬间便看到了‘铁笼’实验室的情况,比他预料的要简单很多,对手只有4个人,而且其中一人明显初遇昏迷状态。没有持有任何武器,显然是里边有人反叛了,又或者有人混了进去。
布兰特再次拿起对讲机:“报告,画面已经传送。”
“炸门,强攻。”那位A级雇员发出了下一个命令。
接到命令的保卫人员用了10秒钟的时间就在纯钢制造的电子门上安置了一枚两榜的遥控炸弹,然后非常从容的的缓步走开。
剧烈的爆炸声从这一群精英身后猛烈炸响,那声音堪称震撼天地,基地都在打晃,好像地震了一般,很多站姿英俊的保安们,防范不及,一屁股就栽在了地面上。所有的警卫们无不对这一个爆破师……破骂!他们都还没思想准备居然就炸了。
“这威力也太过了吧!”那某位受惊警卫显然很吃惊小小的一枚炸弹居然能炸出这般成绩。
爆破师立即将头伸出掩体,大叫道:“我还没炸呢?”
警卫们即刻反应过来,猛地掉回身体,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扫了过来。原本安静的后方这一刻布满了火蛇,无数子弹扫射过钢化玻璃制造的墙壁,然后射穿。玻璃壁一块块的被子弹击碎,洒落一地,彷如无数碎落的星尘。警卫们不傻,立刻意识到是电梯那边有人强攻下来了,刚刚的爆炸声恐怕就是在炸入口的门,听那些密集的枪声,来的人还真不少。
坐在监控室里的布兰特完全不知情,直到有属下给他通话,问他是否要去改变计划去迎击那些强攻者。布兰特这才知道出事了,但是在他的监控画面中,电梯那边一片安详,没有任何情况。无疑是监控出了问题,布兰特叫住助手,问他是不是网络出现了问题。助手也不知道,只是解释说可能是监控室被人做过手脚。
布兰特不知道有多少人从电梯那边强攻进来了,也不敢轻易调开这边的人。正在犹豫之时,对讲机里再次传来了那位A级雇员的声音:“你们去解决入侵电梯那边的人,这边的我来解决。”
“是,长官。”布兰特挺直身体回道。
“所有警卫,去电梯那边。”布兰特毫不质疑的下达了命令。
实验室中,威尔逊看着那个杀手将培养皿中的女生背在身上,又从工作台上的笔筒中抓出一堆笔握在手中。那个女的也同样抓了一把笔,看样子是准备突围了。
“威尔逊先生,很感谢您的帮忙。不过我们还需要你的帮忙,所以请跟我们一块儿走吧!”那个女的说话十分礼貌。
“我还能帮你们什么?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威尔逊有点不甘心就这样栽了。
“无可奉告!”女人声音依旧平淡。
威尔逊原本以为这两个杀手会很专业形式的走消防通道或者通风口的,电视上都那么演的。但事实让他失望无比,这两个杀手没任何迟疑的就朝正门出口走去,他忽然觉得电影里的神秘杀手根本就是乱扯的,他眼前的才是现实。于是他也很无奈的跟了上去,他已经开始准备做迎接枪林弹雨的思想工作了。
出口打开的一瞬间,威尔逊的视野忽然就变得一片漆黑。眼前的的一切画面也在一刹那间消失了,这种感觉来的有点古怪,彷如那句‘天黑请闭眼’。威尔逊作为一个理工生,自然知道,这是断电。作为一个大型地下实验室,7号地区拥有完全独立的供电系统,就算真的出现了紧急情况断了电,那也有备用能源跟上的。而现在,整个基地完全陷入黑暗,备用能源也没有启动,这说明电源总闸出出了问题,只有从那儿动手才能避免电子终端的强制保卫设置。
断电让整个基地都处于黑暗中,原本明亮的视角昏暗之后,反而令威尔逊感到了几分难得的平静。好歹他每天都在这个基地巡查,闭着眼他也能走的出去。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家人还处在危险中,他又不得已焦虑了起来。但现在,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也不知道那两个杀手离开了没。
“威尔逊先生,要走了,请跟紧我的脚步声。”黑暗中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后的女杀手的声音悄然的从他背后响起。
威尔逊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两个一直在自己身旁,只是他看不到。接着他感觉到身后的人递给了他什么东西,他用手摸了摸,是一副眼镜,他慢慢地戴了起来。这是一副夜视眼镜,所有视线中的东西经过红外扫描后呈现在了他的视网膜中,红色的界限中,一切又变得清晰起来。威尔逊看到那个女杀手和那个男的已经开始在走了,他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出口之外并没有威尔逊期待的枪林弹雨,视野范围堪称死一般的静寂。走在光滑的地面之上回声特别大,在黑暗中好像是一种喘息。走了一段时间后,威尔逊才注意到他们所走的路线不是正规路径,这个女的领着他们在一个范围内绕了两三圈,有点像是找不着路的感觉。这个7号区域有很多的路线,就像一个迷宫一般,就算身为主管,他也只知道两条完整的出入路线。但是不管怎么走,那一座半小时路程的电梯都是最后的终点,那是唯一通往地面的出口。这个女杀手所领的路线,就没实际靠近过那道电梯。
威尔逊加快脚步追上那个背着实验体欧诺的男杀手,轻轻的问道:“兄弟,你们领头真的认得路吗?”
那男的没有回答他,可能是不想暴漏自己的声音。但是他还是提脚跑到那号女杀手边上,用小声的语气和女杀手说了几句话。女杀手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看似盲目的游走。
接着他们又继续这样转了几圈,再第6次返回到相同地方时,威尔逊终于看到了一丝不同的地方。在他们原先转过的转弯处,这一次不再是空无一人了。
那个转弯处的走廊中,这一刻多了五六名全副武装的美国大壮汉,看装备甚至不输于他们的保卫部门。‘雇佣兵’这是威尔逊的第一反应,这群人脸上布满战争的痕迹。
“剩下的人呢?”那个女杀手走近那群人。
“全死了,里面有高手。”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美国人回答道,看起来他是这个壮汉队伍的领头人。
“全死了?他们的身手可不简单。”这位女杀手显然不太愿意相信这种结局。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对方的人也不简单!”
“算了,先撤。”女杀手说。
队伍中的大兵给他们两人各递了一柄美国产的柯尔特2000手枪,没人关注威尔逊,就像他不存在一般。显然这是一个完整的计划,他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之后他们的路径回归正常,终于在接近那坐电梯。他们走的很顺利,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强敌,几个普通的保卫人员在他们面前还没露面就被干掉了。
在走了将近五分钟左右时,走在前边的领头人停了下来,似乎是遇见了什么危机,紧接着威尔逊听到地面上传来了仿似石头滚动般的声响。然后是四面八方,都跟着传来了这种声音。雇佣兵们举起枪朝走廊两边慢慢地移动,小心的盯着地面。这种声音就像有人在远方向他们丢了数百颗手榴弹,但又久久不炸,特别吓人。威尔逊跟着后面两人移动,实验室的供电系统依旧还没恢复,在夜视镜中的一切视野都是红色的,看着有些不顺眼。
忽然,一阵微风从威尔逊耳垂边拂过,下一秒,一道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影闪现在他的眼前,人影一身漆黑,身形略显魁梧。
两名雇佣兵中隔得近一点的那个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猛地将身体转向了威尔逊这边,但那身影却彷如无形的疾风刹那间就贴到了那雇佣兵的背后,几乎是同时黑影持着的黑色短刀就架到了雇佣兵的脖子上。然后用力的划过……
威尔逊觉得这雇佣兵兄弟是玩完了,这种招式,一般就是秒杀。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那柄黑刃划到一半时那雇佣兵却突然用手抓住拿把刀,另一只手立即就用枪托往自己头后猛砸去。
这种反应绝不是一般人能干到的,只有经历过无数死亡画面的人才会不惧死亡,瞬间反应出敌人的弱点,然后做出对策。威尔逊从心底佩服这兄弟,从他这儿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个雇佣兵已经被割开了一半的脖子的骇人场景。
但是黑影却在那一枪托砸到之前,便用另一柄短刀飞速割开了他最后的一半脖子,然后直接就朝另一个雇佣兵袭去,身影迅敏猛捷,好像一支离弦之箭般的急速。
那个雇佣兵显然也感觉到了危险,直接凭感觉就举枪朝着黑影袭来的方向准备开枪。但黑色短刀瞬间切断了他右手掌上的五根指头,那速度完全超出了常人能理解的范围,似乎他那五根指头是自己裂开的。
被切断手指的雇佣兵吃痛叫了出来,冲锋枪垂落在地上。同时他却不忘记用另一只手去快速的去拿腰上的手枪,可惜那只枪才刚被拔出,雇佣兵的脖子就已经被划出了一道吓人的裂口。
威尔逊看得浑身都在发毛,那两个被割开脖子的雇佣兵何等反应,在那个黑影面前居然没人能过三招就被用相同的方式干掉,那速度之快以至于他们的身体现在不甘心的颤抖着,然后摔在地上变成了尸体。这种身手和那两个杀手相比,毫不逊色。
下一秒,另一边的人赶了过来,不过却已经太晚了。女杀手最先赶到,看着眼前的一幕,第一个反应是无力的晃荡了几下身体。威尔逊以为这是这位女杀手无法接受这种场景,但他细细一看,却发现女杀手的右手竟然在流血,右手的白衣袖被染成了血腥的红色。显然是已经受了伤,而且就在刚刚那一次短暂的分离间隙中。剩下的人赶到时,雇佣兵已经只剩下了3人,在那边也被干掉了两个,那位带着狐狸面具的男杀手依旧背着从实验室中救出来的女孩。那个领头的大汉子上前去给已经死掉的那两个雇佣兵合上眼睛,表情很伤心,看样子这个队长和自己的下属关系应该是还不赖的那类。
“你们这边,刚刚来了几人?”女杀手问威尔逊。
“一个,不过,他好像对我没兴趣,杀了人之后直接就离开了。”威尔逊如实回答。
一个雇佣兵说:“我们那边刚刚来了两个,也就是三位A级雇员全部出动了。”
“是我失算了,汉纳。”女杀手虽然用着变声器,可还是能听出那满满的自责语气。
汉纳显然就是那个雇佣兵的领头人,他把那两个已死的雇佣兵的手枪取了下来,插在自己的腰上。“没事儿,干我们这行迟早都会这一天的。他们也都知道自己的终点,来的时候我们也遇到了一个,很多兄弟就是被那个人干掉的。”
女杀手转过身面对着威尔逊,说道:“威尔逊先生,一会儿到达电梯后,我们会再次接通电源,那时候需要你入侵那儿的终端,送我们上去,同时还要修改一些程序,以保证他们没法终止电梯的运行。可以吗?”还是那个礼貌的语气。
“你都用枪指着我的家人了,还要问我可以吗?”威尔逊有点反感这个领头的女杀手,她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后,听着十分不顺耳。“但修改程序我需要点时间。”
“多久?”
“至少也要三分钟,这还是以我最快的编写速度计算。”威尔逊说。
“好的。”女杀手毫不犹豫的回道。
“这一次,所有的人聚在一起,不能在给他们分开击破的机会了。”汉纳把手中的伐克ZK383冲锋枪换了一个弹夹,夜视镜下他的眼神无比犀利。
于是威尔逊又跟着这队人继续前进,但是在他们转过眼前的走廊后,他又傻眼了。整个走廊中满是烟雾,地上稀疏的摆放着正在冒着白烟的弹头。刚才的那阵声响显然是有人往四面的走廊中丢了上百颗烟雾弹,专门针对带着夜视镜的他们。
烟雾扰乱了夜视镜的视线,让所有人的视野再次陷入黑暗。现在的情况就连威尔逊这个外行人也知道,那些布满烟雾的走廊绝对充满着陷阱。可是放眼周围,就只有这一条走廊。
“把顶上炸了,从上面走。”谁知道汉纳却喊出了这么一句狠话,不过却是好方法。
钢化玻璃制成的顶层只撑过两枚炸弹,就被狠狠地炸出了一个大洞。所有人直接就跃路从顶上一层绕开了那条烟雾弥漫的走廊。
这一队人的准备很充分,在他们的领导下,威尔逊认识了第三条能够走通这个基地的路线。这一次,所有人都是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随时注意周边的情况。A级雇员又像是再次消失了一般,没有再出现过。所以这一路他们走的倒是挺顺利的,用了十分钟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电梯口,这儿的情况和威尔逊预想的差别有点大,原本透明漂亮的玻璃墙面这一刻满是弹眼,地面全是碎裂的玻璃残渣,每隔几米就能看见一具尸体,大部分尸体都是基地中的保卫人员。显然刚刚的交战状况,雇佣兵大胜。但威尔逊觉得基地的保卫力度不至于这么弱吧!被打进门不说,还死了那么多人。
“威尔逊先生,现在看你的了。”女杀手说完后,用手机发出了早已预备好的信息。没过几秒,实验室中的灯光就再次亮了起来,周围一下子彷如白昼。
威尔逊摘掉夜视镜,走到电梯边上的按钮处,输入了一串奇怪的密码。接着墙面上就打开了一个半人大小的方洞,里边有着一面笔记本大小的终端屏幕。
同时远方的走廊中传来了大量的脚步声,听声音,至少得有上百号人。
“我要五分钟,******,他们换密码了!”威尔逊忽然大叫道。这一位技术人员这一刻骂出口了,不是对敌人,而是对自己这一方。
接着,汉纳连同剩下的两个雇佣兵都放下了自己的背包,然后从包中拿出一捆又一捆的炸药,再然后,目无表情的把炸药包扔进那些走廊中,最后拿起引爆器,一处接着一处的引爆。
第二天早晨,周律拎着一个晚上辛苦收拾完的大包行礼8点就站在大街上。然后不停地拿出手机看时间,嘴里不知在唠叨些什么。
直到一辆帅气的红色法拉利驶到他身前,车子是车子是敞蓬的,一眼就能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贵公子,这少爷总不知道啥叫低调,穿着白西装,戴着大墨镜,样子真的很欠揍。周律和他打了个招呼后就把行李扔了车,自己也挑了上去。
好吧!事情的起因是苏瑜晨那天在医院将走之际,忽然对周律丢了一枚重磅炸药。
“差不多?”周律抬起头。
“其实,我们这次来中国,是为了去一个地方。”苏瑜晨话有所指。
“什么地方,很重要吗?”周律问。
“韹城”苏瑜晨很轻松的说。
就这样,周律被坑进去了。苏瑜晨告诉周律,他们到中国来的目的,本来就是准备去寻找那个传说中的‘韹城’的,来见他,真心只是顺道而已。苏瑜晨问周律想不想去见见,如果去的话,他可以带他一起去,反正他们队伍本来就有一个人因为家中有事没能准时赶到,周律去的话,可以顶用那个人的名额。周律自然直接就答应了,首先是那个梦的困扰。再来他也确实对那段文明挺感兴趣的。有人给机会,简直就是便宜他。
但是,看着苏瑜晨开了一会儿车之后,周律忽然发现这丫的开的车是直接朝着他们南甫大学去的,一点弯都没拐。
“喂……喂!苏瑜晨你这是去我们学校的路,你确定没走错?”周律喊道。要知道,他昨天可刚以‘太虚弱’为幌子给他们辅导员请假的,要是让他那些狠的讲师看到他生龙活虎的坐跑车,那这学期他那些学分可就要泡汤了。
“去接一个人。”苏瑜晨简单的回了他一句。
于是,这辆豪华跑车很潇洒的载着周律同学进入了他们大学,一路直杀到女生宿舍门前。女孩子们一窝蜂的堵在走廊上,前来围观的男同学还不时的打口哨,没几分钟,那场面便能用壮观来形容。周律一脸黑线,用手捂着脸,生怕被那个熟人给认出来。而苏瑜晨一副二世祖的**丝风格,以牛掰开的姿势坐在车头上,和好奇心严重的女孩子们聊得热火朝天。
当穿着白衬衫和黑纹格短裙的第一校花叶季语走出楼来时,女生宿舍的氛围一下子火飙爆表,尖叫声此起彼伏,爱瞎折腾的都大叫着让他们一起了。周律也是差点就跟着尖叫起来了,他没想到苏瑜晨接的人居然会是校花榜首号人物。
叶季语披着那迷人的墨色长发,踏着15公分的高跟鞋,靓丽动人的脸颊泛着一丝暗红。在众人的目光中,她从容的坐上了后座。苏瑜晨和众女孩伸手告别,一脸难分难舍的驾着车潇洒离去。
接下来,苏瑜晨便接着向目的地驶去,要到周律乡下去,他们至少得上两天车程。路上托苏瑜晨这个大款的关系,周律和苏瑜晨都在白吃白喝,而且还是吃香喝辣的。他们在超市买了上千元的零食,后备箱英勇的牺牲了。让周律最受不住的是,苏瑜晨居然还陪着叶季语同学去逛商场……买裙子和高跟鞋!!!这生活质量好的没得说。
不过,在走了一天后,到了城乡接壤区。条件开始转变,招待所条件一家比一家更差,他们勉勉强强的找了家住宿的酒店,按苏瑜晨本人的形容,他更愿意睡在车里。第二天中午时天空骤变,雷声惊人,没几分钟就下起了暴雨,而且雨势在过了半个小时毫无减意,迫于无奈他们在当地找了家宾馆住了下来,想等雨小些在出发。但暴雨时断时续,折腾了两天才见好转一些,公路上积了半米深的积水,矮一点的车根本没法走。苏瑜晨骄傲的跑车更不用说了,估计开进去能被活埋掉。天气预报上说这种天气很快就会过去,但三人已经等不及了。
交警部门清理出道路时,他们已经耽搁了整整三天。路上卡着的车如万里长城般壮观,农民们丢掉农活,提着水和饼干之类的快餐在车队旁叫卖,价格高的吓人。周律一直骂着说无良商人,最终他们还是从无良商人手中买了些东西,因为天气太热。在拥拥挤挤的高速路上慢慢地卡着卡着的流动着,下午四点左右他们的车才逃出生天。接着又开了近3个小时,这才到了周律乡下的。
那儿的情况也不乐观,庄稼差不多都泡汤了。乡间低洼的土坑子中填满了淤泥。原本就泞泥的小路此刻便如一条长长的混谭,苏瑜晨的红色跑车被光荣的染上了一层厚重的健康色,看的苏瑜晨几次破骂出口。
昏晓的7点,他们终于赶到了卡桑德拉和他们约定好的村里招待所。路面积了水,下车后周律是提起裤脚跳着进去的。苏瑜晨说卡桑德拉已经先到了,给他们预订了房间。周律一直想要见见这个叫卡桑德拉的人,什么样的人才能领导像苏瑜晨这种活宝级别的人物。
这个招待所就是村里的一户人家租出来的房子,建在一所医院对面,据说是几年没住过人了。周律看着感觉还不算差,他老家已经现在交给一个亲戚照管,那几年父亲叔叔们找了钱纷纷搬进了城里,说是要走出农村,不过还是有些亲戚没舍得离开这祖辈的地基,招待所离他老家的位置也不远。
这个村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人了,十年前这儿修路,很多人都搬了家。要么去临近的镇子,要么就是周律老爸干的那样直接搬进城去。名面上周律是个城里人,但他7岁前却都是在这里生活的,这会儿回来,还有些怀恋。
进了招待所,周律才明白为什么说这楼快十几年没人住过了。一进大门,放眼就是不知已经开了多少条裂缝的灰土墙壁,裂缝间长满藤蔓和青苔。地面进了层浅水,湿气特重。再往里走,是一道水泥梯子,斜度明显有70多度,如果往下看的话,有点像垂直的。上了楼梯,就开始有人的痕迹了。自来水池前放着一个洗脸盆,里边不知是哪位大叔把毛巾忘在里边了。二楼贴了瓷砖,看着还挺漂亮的。沿着走廊有五六间屋子,倒比较像城里的民间出租楼层间的场景。
苏瑜晨估计也不知道在哪家,就拿出电话拨了个电话。没聊两句,就看见不远处的一间房门打开了,接着走出来了一个拿着电话的老外,男的。棕发,有一米八九,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带了副眼镜。看见周律他们后,便用那十分别扭的中文叫他们过去。
周律心眼子都给跌碎了,心说卡桑德拉居然是个男的,真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啊!不过他还是任命的走了过去,背后叶季语打笑说那家伙都这么久了,英语还是这种泥浆级别。说起叶季语,周律也是一个悲催,好歹是他们大学的校花,一个大美人配他在一起三天,他和她说过的话加起来居然没能超过十句,都怪车里还有一个瓦度爆表的高富帅。几乎一路上都是那两人在对聊,然后他时不时的应上两声,表明自己还存在。这三天,大部分的钞票全是她大小姐一人的杰作,周律就浪费了几张粮票。
“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我们都准备自己去了。”一打着照面,那老外又操起了咬舌的中国话。
“路上遇见暴雨了,天灾惹的祸,没办法。”苏瑜晨回道。
“田仔?谁啊?”老外的级别有限,没法领略中国话的奥妙。
苏瑜晨干脆的直接开始说起了英语,还是标准的英式英语。周律直接在心里佩服,心说不愧是美国大学混大的,说起英语来就是不一样。走进屋子,一股炒豆腐的香味就沁入了周律的鼻子中。有人在做饭。
周律扫了屋子一眼,这个屋子整理的很干净,有两个进出屋,墙壁用水洗过现在还没干透。屋子中央有张方桌,香味就是从上面传来的,除了炒豆腐,还有两三个菜。靠着墙的一边铺了张简单的床,但显然不是用来睡觉的,上面架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纸质文件、资料。床边上堆放着两个装得满满的行李包。
前屋中还能听到有人炒菜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人在里边。叶季语一进屋子,就大步跳到桌子前,完全不顾及她校花的形象,伸手就偷菜。苏瑜晨则是和老外把行李包都放下了,才规矩的坐到桌子旁。周律处境尴尬,只好放了行李后也跟着苏瑜晨他们坐了下来。
“你们中国菜,真是不好做。”一个声音从前屋传来,很标准的普通话,没有任何地方口音。
周律转身,随即看到黑色长卷头发的褐瞳外国女人。穿着一条及脚的白色高腰连衣裙,踏着没形象的布拖鞋。两只手里各端着一盘菜。二十三四来岁的样子,很漂亮。
男老外急忙给她接了盘子,她也坐了下来。然后吐掉了口气,表情很可爱。
“卡桑德拉老师,宝刀未老啊!”叶季语停止偷菜,迈着笑脸。
“那是自然,这几天我都在练着呢!”卡桑德拉说。
好吧!周律的深受打击的心恢复了几分。卡桑德拉是个女人,而且长得还挺好看。虽然他心里还是觉得叶季语才是他喜欢的那类…
“这位就是周律君了?”她看向周律。
周律说:“什么什么君,那是日本人的叫法,我们中国人都不这么叫的。”他觉得应该把这件事当作大事看待,免得和日本人搞混淆了。
“我是看着鲁迅先生在文章中这么用的,到没注意现实中有没有人这么个叫法了,不好意思。”卡桑德拉说。
周律听着她这声音,完全像是一个中央电视台的播音员说出来的。太标准了,这让他都开始有点怀疑卡桑德拉是不是从小在中国长大的了。就算是中国人自己,大部分都还是会带着地方口音,卡桑德拉的普通话简直是神话。
苏瑜晨对周律说:“给你介绍一下,乔伊?玛德琳?卡桑德拉IAC协会韹城文明研究主任,也是休斯顿大学历史学教授。”说着又指向那个男的老外,说:“布莱利次?安东尼,卡桑德拉老师的助手。”
周律也自我介绍说:“周律,南甫大学大二学生,幸会!”
接着他们边吃边聊,周律了解到IAC协会研究这个文明已经有很多年了,现在主要由英国的一个老教授库坦克斯主持协会,不过现在的协会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大了,这些年来协会中走了很多人,不过老教授一直坚持着对这个文明的研究,据说那是老教授年轻时的梦想。
卡桑德拉说协会成立时是1916年,那个时候还是战争频发的年代,政府把精力都集中到了军事工事之上,先辈们只好自己出资赞助整个研究。那个时候可以算得上是猫在炮火旁的工作,现在好多了,年代和平,科技发达。
周律问卡桑德拉他们已经找到了韹城了吗?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为此他还逃了那么多天的课。
卡桑德拉说在理论上是找到了,很多考古学家都会根据古文献上的位置信息,一点点的推算,然后从世界上找出条件大概相符的地方进行考察,逐步排除,直到找到正确位置。这种工作很麻烦,需要大量的文献资料,同时还会还会耗费巨额的财力和物力,没有足够的资金资源是跟不可能完成的。这种工作一般都只能是国家考古机构在政府的主持下开展,不过IAC协会刚好就有这种能力,1923年协会就通过这种方式,经过无数次的推算和排除成功找到过一座五千多年前的古墓,那次考古也是协会最著名的一次。
周律就说还不如来中国请个风水师来的简单,那些大神们只用看天上的星星排列就能轻松找出千把年前的墓,说不准中国考古学家中就有懂得看风水的行家。
男老外解释说韹城文明中没有涉及明显的中国风水知识,而且目前为止,所发现的韹城文明遗址大部分是在欧洲而不在中国,想来应该是和风水扯不上太大关系的。
卡桑德拉告诉周律,韹城的位置从很早以前便开始推算排除了,不过一直没进展。直到不久前专家们才完成了对这个神秘古都的准确定位,协会上一个资历非常老的的教授亲自出面保证位置的准确性。
之后,苏瑜晨他们讨论了很多上山的细节,周律算是个外人,也没多再多说话,不过他倒是发现叶季语似乎和这两个外国人很熟,聊起来完全没芥蒂,就像认识了很久的熟人。周律原以为叶季语来这儿是贵公子叫她来玩的,她因该也认不得卡桑德拉他们,至少不太熟。但从叶季语进门就偷菜的行为,和那些聊天来看,显然叶季语和这几人的关系非一般的了。
从他们的讨论中,周律大概知道苏瑜晨他们是准备过两天就上山去寻找,一开始苏瑜晨就告诉过周律韹城遗址的位置离他家乡很近。不过周律听过他们的讨论后发现,其实只是路过他们家乡而已。
在周律家乡的南面临近有一片山林,几年前被国家化成野生动植物保护区了。那儿是著名的南山系,坐北向南共有十座大山,全程两千九百多里。小时候,周律对这些山很感兴趣,因为这十座大山的命名参用了一本神话,《山海经》。
凡鹊山之首,自招摇之山以至箕尾之山,凡十山,二千九百五十里,其神状皆鸟身而龙首。南山系就是因为和山海经中首系山脉很像而出的名,十座大山的命名完全挪用了古经中的名号。但可惜被划作了保护区,旅游业没能发展起来。而苏瑜晨一伙人准备去的山就是其中的招摇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