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分赃
“将军为民请命,冒死对抗朝廷。也不能亏待了自己不是?人生在世,不过求个封妻荫子。本来曹帅在日,最有资格称王的还是他。你我最多也就是在曹帅手下谋个一官半职。今日,将军称个王爵,一点也不过分。”薛志雄继续诱惑道。
见谭格沉吟不语,薛志雄继续说道:“就算将军不为自己考虑,那手下那么多将士也要替他们考虑考虑吧?现在禁军将士都在暗中串通密谋呢。”
谭格闻言吃了一惊,道:“密谋什么?”
“无非就是跟着曹帅造反,朝不虑夕,生怕抄家灭族呗。”薛志雄叹了口气道,“假设人人都分到个一官半职。大家感谭将军,哦不,谭王之恩,自然是人人效命了。”
谭格口中不语,心思却迅速活络起来,想起平日里曹万山粗暴的打骂将士和前两日想让自己充当炮灰分兵送死,又想到剩下的上万精锐禁军能听命于自己,权衡利弊之下,也终于点了点头。
薛志雄乐得脸上都咧开了花,道:“这就对了。咱们兄弟之间,不分高下,只分长幼。你我二人同称二王,老夫基业都在闽州,就称为闽王。这赣州嘛,就送给兄弟,兄弟可为赣王。如何?”
谭格回头一看,只见身后诸禁军将领个个神情期盼,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我们起兵至今已有月余,朝廷焉能不知?我军虽众,但能征惯战者不过万人。朝廷大军到来,不知薛大人打算如何?”
薛志雄哈哈大笑,右手虚抚谭格的后背,说道:“谭老弟以后称呼老夫为薛兄即可。咱们边走边说。”说着,就拉着谭格走下城楼。
“谭老弟还以为朝廷会派兵吗?”薛志雄笑道,“如今的朝廷,早已自顾不暇了。”
谭格闻言一惊:“薛兄何出此言?光是金陵的江南江北两大营就有四五万之众。中原尚有禁军八万余人。这都是幽辽边境上久经战阵的精锐部队,非是赣州这些地方官军可比。”
薛志雄只是笑笑:“谭老弟久居军营,不闻政事,自然惊慌。这徐朝能有一战之力的军队,大抵是边军和禁军。”
“辽州边军僻处关外,虽然兵多将广,但是时时防备着匈人,并无可能入关。同样,幽州边军虽然也有十余万之众,但遍布九镇,也无可能南下。”
“至于江南二营,领兵的镇南将军江世骏乃是首相江迢的世侄,专一看管江氏在江南的田土。两营兵马经营已久,早已成了江氏私兵。没有江迢的手令,绝不可能主动离开江南。”
“剩下的,就是洛阳长安的两京禁军了。”薛志雄脸色终于逐渐严肃了起来。
“洛阳禁军归大将军赵泉指挥,兵精粮足,实在是劲敌。不过赵泉此人优柔寡断,好谋无断,贪图眼前小利而无长远目光。最要紧的是,他乃是前任首辅邓阁老的亲信,并非江迢一系。”
“赵泉这几年处处受到江迢打压,郁郁不得志。此次兵部曾贺生奉江迢之命调洛阳禁军入闽,却一两银子的军饷都不拨给。洛阳禁军绝非易予,但也不是无机可乘。老夫自会亲自出马对付。”
“至于长安禁军嘛。五大军司马都是江氏嫡系,但曾贺生常年拖欠他们军饷器械,招募的更是一些老弱之兵。纵使派来,也不足为虑。”说完,薛志雄安慰地拍了拍谭格的肩膀。
“那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行事?”谭格问道。
“九江城既已攻下,便有三条路可走。”薛志雄带着谭格走入城中最高的太守府望楼,指着城外说道,“下策,顺江而下,攻取金陵。号令江南,割据一方。握有江东财源兵员,纵然不能全取天下,也能称霸一方。”
“割据一方,终非良策。若是朝廷举全国之兵来犯,恐怕难以抵挡。”谭格皱着眉头道。
“中策,举兵逆流而上,攻取荆襄。北至襄樊,东迄江夏,西抵巫县,割据长江。背靠荆南湖广,握有两湖的粮食和兵员。进可攻取中原,退可西取蜀,东取吴。两分天下。”薛志雄指着长江道。
“荆州四战之地,朝廷一旦来犯,恐怕要三面受敌。”谭格又摇摇头,“那上策是?”
“北上中原,攻取洛阳,号令天下!”薛敬之带着黄嵩等人走上望楼,接话道:“皇帝僻处关中,除了洛阳禁军,其余军队皆鞭长莫及。我等正要乘此良机,率先击破赵泉,便可占据中原,号令各州称臣于我。”
“哼,想击破最精锐的洛阳禁军。只怕你还没有这等本事吧。”谭格嘲笑道。
“谭将军不必担心,敬之敢说这样的话,自然不会去送死。”薛敬之笑道,“况且其余各路,谭将军也以为走不通。自古华山一条路,不取洛阳,难道还要退守闽州吗?”
“话可不是这么说。兵法有云,多算胜,少算不胜。带兵打仗,可是压上全部身家性命的。”谭格皱眉道。
“敬之自幼熟读兵法,却也不是纸上谈兵。小弟今年二十有八,有十年是在辽东边军当兵。几乎天天都在阎王爷那里挂号。兵不厌诈,敬之可是深有体会。”薛敬之拱手笑道。
“原来老弟也是行伍之人,失敬失敬。谭某倒是无礼了,不过薛老弟有什么妙计如此有把握,还望老弟能交个底。”谭格一愣,也只得沉声回礼道。
薛敬之续道:“不敢当。洛阳禁军的情况,谭将军比我更清楚。禁军虽众达十数万人,除去曹帅所部的两万五千人,尚有八万人。可这八万人平时并不都驻扎在洛阳附近。而是分布于司隶,冀州,兖州,豫州,南阳五地。”
“不错,曹帅的左军驻扎在豫州,其余四军分驻各州。”谭格点头道。
薛敬之拍手道:“这正是我军最大的战机。乘豫州空虚,长驱直入。赵泉为保洛阳不失,必然派人调回四军。乘其收缩之际,我军各部正好占领周边郡县。如此,洛阳便如汪洋中的孤岛。”
“赵泉若是分兵保有洛阳东边,成皋的敖仓军粮,那正好被我军各个击破。若是全部收缩,群集一团,但求保住洛阳。那粮食一断,城中自乱。”薛敬之说完,黄嵩不禁暗暗点头。
“此事还需再商议。不过目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谭格阴恻恻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