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晚上，女儿还是不能再宠，第二许氏把陈翠拘地了家里，“你嫂子干什么，你帮着干什么，听到没有！再乱跑我逮住准揭你的皮。”陈翠很愉快地答应了，本来自己成天要对着个傻哥哥，所以一丢饭碗就跑，只有被人打了才会寻哥哥去报仇。这会有嫂子在家里，两个人玩多好，没事跑别人家干什么。

　　陈前作为劳动力，歇了两天，当然得下地了。地里现在就种些豆子，许氏除豆田里的草，然后陈松父子拿着镐头开荒。

　　那荒地里布满了石头，如果用犁耕，那铲斗犁铧都是生铁的，硬碰硬一准会碎。只能先刨掉大石头，再用钉耙搂掉小石头，如此先翻腾好种上几年，确定没有石头块了，才能用犁耕。杂树，石头，再加上草根，一个人一天也就只能刨上几步见方。

　　陈前问：“爹，这地开了也没有地契，开了做什么？”

　　陈松诧异地看向儿子。

　　“乍啦？和你也不能正常说话吗？”

　　陈松笑笑：“不是，儿子，这些你都怎么知道的。”

　　“我听别人说的呀，我说话糊涂，可是眼和耳朵又没病。”

　　陈松说：“这个地，如果能种满三年，再向县里使几个小钱，便可以成为自己的。不过没地契有没地契的好处呀，有了地契便要交税，纳捐。平白少了好多粮食，都是村里的，谁还能赖去不成。咱们这地方呀田块散落，税差也就是各村镇跑一跑，要是每一家都跑，那腿都得断。”

　　“咱们家的地，也就这五六亩了吧，要不要改两亩水田，我看咱这到处都是水，种稻应该也行吧！”

　　陈松摇头：“没那么容易，你没看咱们这里的河，河床都很深，想把水提上来只能靠挑，两亩地，两指深的水一天就晒干了。两指深你看要多少桶！”陈松有意试探一下儿子。

　　“两亩一万一千平方尺，两指算六分高，一共是六百六十立方尺，一桶二十升，一升三十五立方寸，零点零三五立方尺，那差不多就是一千桶水这样子。这单位真是个麻烦！”

　　不光是陈松诧异，本来埋头割草的许氏也走过来。

　　“儿呀，你真是神算，这个你爹他也只是瞎估摸。你能算这么快，可怜我儿要是打小就这样，读几年书当个官那不是稳的么。”

　　一个人一天挑六百担水当然不可能，两个人呢，或者四个人呢。

　　“爹，明年改咱改水田吧。你看呀，我和你一起挑，娘和静妹两个人一组抬水，一天完全能供得上的呀。”

　　许氏便不开心了：“这喊得这么亲，以后只准喊死丫头。你妹妹只有翠儿！”

　　“娘，那不一样么。你看这些天，那死丫头照顾我喝药就算了，那屎尿的呀，人家还是一个小姑娘家。。。”

　　“拍，拍，拍”许氏拿着刀杆就往陈前屁股上抽了几下。

　　“娘，我都娶媳妇的人了，你还这样打我。真的。。。”这打根本不怎么疼，可是丢脸呀。本来叫一个少妇娘已经很委屈了好吧。前世自己那些相亲对像比许氏大多了，竟然还敢自称女孩。

　　“对呀，现在娶了媳妇了，衣服有人缝有人洗了。我这老东西可以滚蛋了，是谁这些年给你拉扯大的！老娘洗了这么些年，要不要再给你洗洗”彪悍的小姨上来就要扯陈前衣服，这老爹竟然只顾来回用步子量田，根本不管战争已经升级。

　　“娘！我错了，”陈前往地上一蹲，死死护住衣服。

　　“切，你这全身上下，哪一块是老娘没见过的，这会有媳妇知道羞了，起来吧。以后在别人面前要叫浑家，斯文点叫拙荆，再不行就叫我家里的，至于关起门来，什么妹呀姐的，心肝的，你随便怎么叫！她都进了我陈家门了，那也是婆娘了，还算哪门子姑娘”

　　这哪是许二娘，分明就是孙二娘。

　　老爹来回量了几次，又察看了地势高低，最后为了稳妥起见，决定明年先改一亩试试，毕竟不可能全家都不做别的事，只在这挑水。

　　陈前急了，“你先改，到时水我一个人负责行了吧。”

　　如果是之前，陈松根本不当回事，可是儿子算那么快，水肯定也有其他办法提上来。先信着吧，改好了一亩地能多收百来斤呢。

　　收工回家，家里却是飘着香味。

　　韭菜炒螺蛳，辣子炒蚌肉，满满两大盆。

　　“啊，今天有口福了。”陈松得意地从自己房里摸出个小坛子，倒出半碗酒，晃了晃发现不多了，干脆全倒出来。

　　许氏是婆婆，那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翠儿，谁让你下河的，这会水大，淹不死你呀！”话是这么说，可是眼却瞪着李静。李静忙说：“娘，我下水的，妹妹就是在岸上帮我捡到篮子里的。”

　　许氏没好气地说：“你就能下水了！你淹死我不得给前儿重新去娶媳妇。你这小命可是老娘买来了啊，以后再去，叫上前儿，两个丫头顶什么事呀！真是的，老娘累这么多天没一口好吃的，你男人下地一天就这么惯着！”

　　“哎，好的娘！”李静本来以为又要被数落一通，可是婆婆明明是关心自己嘛。

　　见陈松父子和翠儿吃得呼呼哈哈的，许氏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谁和你们抢了，这么两大盆都快吃光了，合着我以前做的就不是菜！”

　　别人不敢说话，可是翠儿敢。

　　“娘，你做的也好吃，这不是我们这么多年都习惯呢么。反正以后我宁可下地，我也不接这锅铲了，丢人么不是！”

　　许氏板着脸说：“丢什么人，以后你饭就你来做，静儿，你来把关，弄不好照实了打。你看你嫂子，我以后还怎么挑她理呢？人要勤快，你要是能烧一手好菜，学得好针线，以后婆家敢欺负你，自然有你哥哥嫂嫂找他们理论。你要是弄的菜像汤药，缝的衣服像麻包，别人数落你也是活该。”

　　李静乖巧地说：“娘，妹妹出嫁还有几年的，我肯定好好教她。你们放心吧，谁要敢欺负妹妹，我一准把他家给砸了。”

　　许氏听了满意地笑笑，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本事大着呢嘛，前些日子我骂你打你，怎么不把咱们家给砸了呢？”

　　李静自知失言，忙陪着笑，“娘，砸了，我住哪呀，这辈子我可就是陈家媳妇了。”

　　“哼！”许氏冷哼一声，终于还是没憋住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那姐姐要是还在，唉，哪怕能看一眼，该有多好！”

　　陈松也是抹眼泪，这些年真是太难了。

　　陈家没有正式的田地，税差分派给村里额度，各家便都要分摊一些，每亩地七升麦子，外加五十个铜钱。当然算税时只算了三亩地，这个各家都是少报，收税的也懂，此处民风彪悍，能收到一些便算不错了。

　　“哎，交了税，咱们今年这年关可怎么过。”晚上李静躺在床上对着床踏步上的陈前说。这人也正是蠢死算了，好好媳妇不抱着睡，非要躺踏步上。要是被婆婆知道，那还不闹翻了天。陈前也不是没想过，媳妇小是小，廋归廋，可是小巧玲珑，晚上看着那嫩嫩的小腿摆来摆去，细胳膊细腰，面前也有那么点意思，不能说没有一点心动。这床是不小，可是这丫头睡相不好，真睡一床半夜肯定会碰上，到时想收手怕是也克制不住。

　　单身多年的陈前，有时真想干脆早早了事。可这是自己家的小媳妇呀，不能图一时的享乐，养肥了再说，至少不瘦了再说吧。要是面前大一点，腿再稍肉一点，那便很有些卡哇伊了。早早怀上孩子，身体损了，那衰老得快不是要后悔死。而且这里的医疗条件，人小再怀相要好，那可危险了。自己虽然没有娶过媳妇，这些基本的常识和理智还是有的。

　　“静妹，你今天多大了呀，翠儿九岁就比你矮一点点，你不会就十岁吧！”试探一下再说。

　　“说着家里的事情呢，又扯我多大干什么。我十三啦，可以一起睡啦，你来，我又不吃了你。”

　　“那，女孩子不是十五岁才可以同房的么，咱们再等等呗，你现在就像没熟透的瓜果，要是硬摘了，会伤着藤，明白吗？”

　　李静当然明白，可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也有把孩子生下来的。十五当然是正理了，只是还有两年，这能混过去吗。反正以后自己要是有儿子，媳妇不让儿子同床一准打半死。哎，奇怪了，嫁人了想这些事情就一点也不害羞了呢。

　　“睡一起就行啦，又不一定非要做什么。你肯定是怕碰着我就忍不住是吧。刚才说到哪了？”

　　“年关怎么过，”陈前没好气地说，“这年关还早吧，这会不是才六七月吗？”

　　李静拿枕头拍了一下陈前，“哥，这会是九月底了，咱们这里是南方。北方有的地方都下雪了。”

　　“咱们这地叫什么名字呀！”

　　“娘不是还夸你会术算么，你不能算算呀！”

　　“求你了，说吧！”哎，这才几点，根本睡不着，要是媳妇再大点，也能有些其他乐趣呀。不过再大些，估计就这不是这个价码了吧，冲喜本身就有很大的风险。一般过得去的人家也不可能答应。

　　“咱们这现在乱得很，具体是哪国不知道，属于交州，苍梧郡，六藤县，百塘镇，我家是李家村，在你家，啊不咱家，在咱家西南二里多地。那个你呢，之前有事没事就蹲路口看别人家丫头，有时还傻笑，而我最倒霉，我家就在路口，天天被你给盯着。还记得吗？”

　　当然不记得了。

　　“记得一些吧，不过我应该没有动手动脚的吧！”

　　“你倒是敢呀，要那样的话，早就被赶到外地去了。那你现在想动，到是动呀！”

　　又来撩我，不上钩。

　　年关，陈前琢磨半天才回过味来，这丫头是想家了。平时不好空着手回家，年关小姨总归是要安排一下的吧。

　　穿越嘛，赚钱的路子千万条，然而此时，生在这闭塞的地方，别说造什么机器了。连想买几块糖吃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