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拿回家是很有面子的,可是男人也想带着呢。不管了,到时悄悄拉上好了。
“谢谢娘啊,你真是比亲娘对我好多了呢!”
许氏想板着脸都不成。
“少来了吧,指不定回家就告状说在我陈家吃了苦了。之前打你是娘不是呀,那阵子娘都快疯了,以后要打也是你当家的打,我可不做这个恶人了。”
两个妇人像亲母女一样又腻了一会,完全无视老爹和自己嫌弃的目光。
地里的活忙得过来,做糖又能赚钱,许氏便也不再让陈前下地了,开荒实在不如卖糖来钱快。
吃过午饭李静回家,当然把陈前给拉上了。二里多地,那真是抬脚就到。那肉抹了些盐用荷叶包好。老爹为了凑个双数,又让带上一小壶酒。本来李静偷揣了一些糖在怀里,这酒拿上又是单数了。不过也没关系,就说是带给侄儿侄女的,反正和自己娘不用讲这些酸礼。来到李静家时,开门的是李静嫂子袁大花。李静一个卖掉的丫头还回娘家让袁大花有些意外,更意外的是手上还带着不少东西。
“嫂子!”陈前听说过李静家人口,对号入座叫了一句,袁大花淡淡地应了一声。可是李静对袁氏根本理都不理,径直走到西厢。袁大花对陈前一点头,心想这傻子还不算太差么。
“娘,我回来了!”陈母一把抱着女儿,上下打量见女儿面色不错,身上也没什么新伤,这才放心。那些旧伤是袁氏打的还是婆婆打的,陈母也吃不准。
陈前跟在后面进来也忙说:“外母,我们来家里看看,最近身体还好吧!”
本来和李静抱一起的外母,松开女儿诧异地看着陈前。
“娘,别听别人瞎说呀。前哥以前就是太老实了,所以人家说他傻,你看这哪里傻了。他以前一直在咱们这路口呢,就是喜欢我,这五六年了,喜欢得紧了,把自己都快想傻了。是吧当家的。”
编,你能不能编得像一点,五六年,你七八岁,我变态呀天天盯着你。
好,就算是吧。
“是的外母,我就是喜欢静妹。人说什么随他说去吧,以后我会和静妹经常来家里的。今天家里还有事情,就不多留这了啊。要有什么事,打发侄子传个话啊。。。”
女儿第一次回家,李母再三要留饭,没办法,李静去厨房拿个窝头一掰两半,一人一半,然后随便夹些咸菜就吃了起来。这便算是吃过饭了,反正窝头各家都吃,也不算太差。李静和母亲又交谈一会,李静当然是说许氏对自己很好,训过几回,那也是自己不对。然后便拉着陈前一起回家了。
两人一走,袁大花忙溜到老夫人房里,不过这回没敢摆脸色。公公不在了,丈夫又憨厚,这小姑子本来是任意拿捏的性子,这会竟然给自己脸色看。没办法,铁塔一样的男人站后面,人家当然有底气了。
“娘呀,这些东西家里正好缺着呢。怎么,她小姑家里不是很难吗,怎么送了这么些东西。”
老妇人稳稳坐着说:“难归难,人家礼数尽到了,以后就没有人说静儿是被卖过去的,咱们这里风俗杂乱,亲事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谁也管不了咱们。”
袁大花很得意,这样多好,早早去人家少吃两年家里的。
“娘,那这些东西,我收起来了呀!”
李母敲敲拐杖,淡淡地说:“你要拿回娘家,少分一些便可,其他的先放我房里。这些年,过去的事情我就不提了。你顾娘家,亏了我静儿也就算了。可是大菊和二毛是你亲生的吧,这些糖是你小姑子家做的,没算在礼里,这些都得留给我孙子孙女。你要还是我李家媳妇,以后给我放老实点!”
袁大花自嫁过来,就没受这样的训,可是现在东西在婆婆手上,自己可不敢硬去抢。婆婆毕竟是婆婆,一下子硬气起来自己还真没办法。
“娘,我不拿别的,我拿几两盐回家就好了,家里断了几天了,人不吃盐可不行的呀。我也是没办法,我娘家在那深山里,也没别的生计。娘,以后我拿什么都通过你,这样成吧!”
李母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
“那,这油也匀一些,你娘家难我知道。以后好好把你小姑子哄好,或者你还有翻身的时候,要不然,我老婆子也管不了事啦!”
袁大花当然不想反过来去哄那小祖宗,那神气和嫁个富家公子一样。不过那小子不傻了倒也挺不错的,还不都是自己那老娘,成天教唆怎么压着小姑子,这下好了。
李静已经完全不在乎袁大花对自己做过什么了,姑嫂矛盾谁家都有。做得最过分的就是逼迫娘把自己卖入陈家,没想到因祸得福眼看日子过得越发顺心,哪里还有空和她计较。这样几百几百地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牛。陈前想在族中募股,准备了半天的说辞,结果老爹一句话:“不就是借债么,要多少,我去说。”
陈前忙说:“不一样的,我们不光是借钱,这以后的生意各家有份,我们不能光盯着百塘镇一个集市。天下九州,如果我们都能卖到,那少说也能赚上几亿个钱吧。”
“几亿钱是多少?”家人一点不惊讶,只是略有好奇。
“那,”陈前也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具体化一下,“就是我们家地北边的那柴火垛,差不多可以堆那么大一堆。”
“嘿,净瞎吹。”
李静更是挖苦道:“要不是看你长得还行,我真不找不出你哪里好了。也就是以前傻,忽然好了,我们觉得你不错。这些天看下来,也很一般么。”
陈翠忙跟着叫:“就是,就是。”
最终老爹还是募集了九千多钱,不算股份但是要给族里提供三个工作岗位。这太容易了,首先自己二叔,然后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姑,一个三十出头的婶子。那小姑姑嫁在临村但是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自己娘家,这种方式的本地也不少见。
本来是想做石头榨汁机,可是工匠竟然要价四千钱,陈前直接买了一套锯刨斧凿,顺带买了一些纸,一共用了七千多钱,见儿子买回来这么一堆东西,陈松有些发慌,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用起来的。
“你是会写字还是乍滴?”见到那一堆纸,李静有些乐奇怪,一般买来包东西也就买些粗纸,这种白纸除了读书人谁会用。
陈前没好气地说:“就不兴我现在学吗?等我学会了,你就不会瞧不起我了。”
李静转身离开,扔下一句:“谁瞧不起你了,只是你这样不对的,你要做什么就专心做。这木工活,我哥会一些,我明天去叫他来帮忙。你想好了把样子画出来就行。”
“静妹你等等,”陈前忙拉住妻子,然后把凳子用手抹了抹,扶着李静坐下。“吾妻言之有理,一人之力难以成事。那么明天便麻烦大舅哥来一趟吧,只是就怕咱嫂子那边,会刁难。”李静满不在乎地说:“该使唤时就使唤,反正咱们发财了,你总要照顾他们的,咱们这里的风气,不兴吃独食。”
李静去请哥哥时,正好嫂子和孩子也都在。
“姑,姑,”两个熊孩子立马冲上来抱着李静。
“啊,妹妹回来了呀。快坐着,我去倒水。”袁大花也不管李静答不答理自己,真就把水给李静端了过来。这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静接过了没喝放在一边。从背篓里拿出两个荷叶包,一个递给大菊让和弟弟分着吃。
“那,嫂子,听说你娘家弟妹好像是生了吧,这糖你拿回家去吧,给产妇补补。”袁大花拿眼一瞟,好家伙,足有一斤多。这糖上次两个孩子吃,自己就只在一边看着。毕竟太少了,这下不光可以送一些回娘家,自己也能吃上一点点。然后又见李静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布袋子,放在桌上。
“最近有些事情想请哥哥帮个忙,这个六斤米就当是工钱吧!”
没等哥哥说话,袁大花抢上前去就把东西拿了。
“妹妹,你这太客气了,家里的确是有些缺粮食了。不过自己家兄妹,你就算不拿东西,咱们也不能帮一把么?”
李静转头问:“真的,那我就拿回去了!”说着便要来夺袁大花手上的米袋。袁大花脸上又红又白,这小姑子真是难对付。李静见状说:“罢了,这便还是算工钱吧,以后要是请哥哥过去做事,一天两斤米,我们管饭。但是谁要是把咱家的米拿回娘家去,以后我可就不给了。”
李亚憋了半天,终于说了一句,“你嫂子家里是真的难,不过以后我们也不管了。除了过年过节,平时就由着他们自己吧。”又转向自己媳妇,“花,你看行吗?”袁大花忙答应下来,这下自己算是兵败如山倒,儿子女儿唯他们小姑是从。好在丈夫给自己留了面子了,过节过年能拿些回家也不错了。
袁大花把米倒在一个带盖的小缸里,袋子还给小姑子。这时的口袋可不是塑料袋用了就扔,一个口袋要用四尺多布,平常人家也就备上一两个。
术业有专工,本来陈前想下一番狠心学一下木工,结果这些工具很不给力,刃口很差,砍砍就要重磨。而自己又不会磨斧头,磨来磨去,反而更钝。然后那些木头都有合抱粗,怎么可能砍倒,刨子怎么调都不行,不是推不动,就是一边歪。
“妹夫,你这个可都是新家伙,你这样磨几次便糟蹋了。有事情你让小妹叫我一声就好了。”人狠话不多的大舅子,用了小半天时间就伐倒一棵榉木,人家这边砍砍那边锯锯,中午饭时树便倒了。
陈前看着那树,硬度还行,可是细了点吧,能刻出齿来吗?把那木头取出三尺高的两段,先砍掉表皮,然后滚来滚去,这一斧那一斧,不一会木头便圆了。
然后只见李亚先把刨子调好,把木头进一步修圆,然后等分成二十四份,拿出凿子噼噼啪啪一阵敲击声响起。木屑横飞,一个个眼凿了出来。
“大哥,如此甚秒。”陈前拍马倒让汉子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这没什么,都是粗活,我就是不会雕花和架梁,不然去做木工家里也不会这么难了。”好吧,这时的手艺要求还真高。李亚的思路是凿出眼来,然后在圆木上装齿,这样工作量便少了很多,而且这样齿面不受木头开裂形响强度高,比直接刻出来的耐用,断了一两根也好换。
两天多时间,扎车便架好了,牛当然是老爹去问人借,人家很实在,借一天二两糖但是牛要喂饱,这里商业不发达,糖比钱好使多了。
甘蔗是直接收购来的,卖甘蔗的把根和叶都砍了,然后扛过来卖,有的用驴背来卖。收购价是一个钱三斤,一根有的十几斤重就能卖上五六个钱了,卖的人倒也乐意。越来越佩服这里的人体力了,好多小丫头都能抬上几根走十几里路来卖。
接下来的问题是熬糖,实在低估了这简陋的扎车。牛拉着扎筒旋转起来,一根甘蔗进去,从头那出来便是渣了,一般要扎上两次才能差不多扎净。而扎过之后的甘蔗可以晒干当燃料。这会家里的两口锅便显得力不从心了,三个雇工都自觉把自己家里的大锅提过来,暂时少一口锅没事,按这个进度,一个月工钱估计够买锅的了。
五只锅架起来,开始几天甘蔗渣没晒干许氏和陈松成天忙砍柴才勉强供应得上。现在已经不需要去集市了,早有小商贩来等。本来怕这些人压价,可是李静想出一个主意,开始每天只供应五十斤,那些进货的人来回抬价,把价格涨到了二十八钱一斤才都不加了。
十五天时间,一共产出二千多斤,然后甘蔗便很难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