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奇谋诡道都是无用之物，虽然昨晚的夜袭给了联军一剂下马威，但是顾忘川知道，这场战役终究是要输的。
但他并没有想到会输的这么快，输的这么彻底。
慕容闵疯狂着鞭策这坐骑，顾忘川等一众侍从紧随其后。
“驾！驾！”他的呼喊中掩饰不住惊慌。
“慕容闵休走！我今日要为兄长报仇！”燕墨丹一路紧随其后。
开战不到半个时辰，中军就被联军犀利的进攻打了个对穿，其余两翼被迫后撤，短短一个上午，慕容氏便溃不成军。
即便顾忘川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一兵败如山倒的局面依然始料未及。
墨丹的伤势尚未痊愈，但饶是如此，大半的将领在他面前，还是一枪的功夫。
慕容闵身后的侍卫，不断有回身阻挡墨丹的壮士，然而无一例外，都是枉送性命，根本不足以抵挡墨丹的步伐。
眼看着墨丹的追兵将近，顾忘川逼不得已道：“思卿，你去挡一下燕墨丹！”
顾思卿早就技痒，一听这话，当下喜道：“好嘞！大哥！”
“等等！”顾忘川叫住他，“最多只准交手三个回合，明白吗！”
若非情势超出预期，他绝不愿意亲生弟弟以身犯险。
顾思卿点点了头，拍马回身来战，他与身后的军士交错而过，转眼出现在队列的尽头，直取墨丹而来。
墨丹满身鲜血，面色红润，剧烈的战斗激发起昂扬的斗志。他一见顾思卿前来，挥枪就是一刺。
来势迅疾，顾思卿久经战阵，一看就知道，即便是用枪的名家，也要比墨丹的速度慢上一个档次，无怪乎多数的将领走不过一回合。
然而......
“珰”地一声，顾思卿挥舞青龙偃月刀，竟将那枪头打偏了出去。
墨丹嘴角扯出一抹笑，顺势向上一划，顾思卿侧身一闪，蹭着脸锵锵划过。
墨丹再一横扫，心里冷笑道：“至今在我面前，没有人活的过三个回合，永别了。”
就在这时，顾思卿将偃月刀往上一提，“叮”地一声挡住了墨丹的一击，顺势往上一抡，刀锋直冲墨丹而来。
墨丹微微讶然，随即抖擞起精神，挡下顾思卿的刀锋，与他杀作一团。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交手十合，可谓前所未有。
墨丹暗惊道：“不料慕容闵的部下竟有这等好手。”
顾思卿血气昂扬，见招拆招，竟一时半会儿不露下风。
墨丹暗叹道：“可惜我有伤在身，使不出全部功力，但是......”
“但是，我也挺不到十五回合了！”到了第十三回合，顾思卿虚晃一招，拔腿就跑。
这次交锋前后的时间不到半分钟，墨丹身后的侍卫才刚刚赶到。
归雁看到溃逃的顾思卿，正准备追击，却把墨丹拦住：“归雁，不要追了，你不是对手。”
“国君，那继续追击慕容闵吗？”
“不，算了吧，今天放他一马。”墨丹经过激烈的交锋，已隐隐感到伤口处渗出了血丝，“追击就交给秦军吧，何况汤忠介不就在前面等着他嘛！”
......
慕容闵一行，九死一生地逃出破秦林，现在，在他的面前，有两样选择，就是是向西逃往临水，还是向东到慕容氏的采邑。
慕容闵少不更事，忙问忘川道：“顾将军，往东还是往西！”
顾忘川喘着粗气，他要是早知道今天被打成这样，昨天说什么也要歼灭汤忠介，现在慕容闵一发问，他毫不犹豫地答道：“往东！往东！”
（“往西就死定了，傻子才往西！”）
慕容闵看到回答的爽快，也不多问，赶紧带着残部向西溃逃。
帅旗摇曳在地上，和尘土混合在一起，忘川远远望见，赶上举旗的军士道：“你把帅旗举正，我要确保大军看的见！”
“我就怕大军看得见！”那个军士一口回绝，“顾将军，别浪了，我们才跑出来，真要让秦军看见了，我们都得死！”
顾忘川却忽然孩子气道：“我不管！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没输的这么惨，不扳回一局咽不下这口气，你把旗举正了，我有用！”
就在慕容闵一行一路向东溃逃之际，汤忠介正率部埋伏在西边的必经之路上。
在他身边的两名偏将小声低语道：“怎么还没人来啊？”
“会不会往东边跑去了？”
“这不能啊，汤将军说了，一定往西面来。”
“汤将军的话哪能作数啊，他又不会打仗。”
“这我知道，但汤将军是听归雁将军说的。”
“哦，那看来靠谱。”
话音未落，汤忠介回身一拳一个打在头顶上。
“就你们俩话多！”他狠狠道，“斥候，给我到前面大路上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往这儿来！”
“遵命。”那斥候跑到大路上一看，“汤将军，早跑了，往东面跑了！”
“什么！”汤忠介一把跃出茅草，远远一张望，可不是嘛，远处，慕容闵的帅旗飘扬。
残兵溃将们就在他前面一里的地方转弯，向东跑去，他居然在毛草堆里白白趴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
“我打这么多年仗，没被这么羞辱过！”汤忠介大叫一声，拔出长剑，“随我杀敌！”
说着徒步就去追击败兵。他定要一雪前耻。
......
慕容闵和顾忘川一路逃跑，到了两座小城之间。
说是小城，不如是堡垒，这是燕鸿烈七年前的杰作，为了以放慕容氏反叛，鸿烈在靠近双方边境的地区，平地造起了两座城池。
然而，它们至今未能派上用场。
在来的路上，顾忘川就注意到了这两座堡垒，他在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要利用这两座废城，给联军一份大礼。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般狼狈。可也正因狼狈至极，他才迫切需要一场胜利，这个男人，平日里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是个不服输的赌徒。
到了两座堡垒之间，顾忘川抚着慕容闵的背道：“国君，臣在此处殿后，请国君先行！”慕容闵巴不得远离是非之地。
只急急道了声：“拜托了！”就一路飞奔而去。
顾忘川独立两城之间，扛起了一把大刀，军士们从他身边跑过，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他在等待，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终于，在乱军之中，顾思卿急急地骑着马冲了过来，他一路喘着粗气，远远望见忘川，惊讶道：“大哥怎么还在此处！联军就要追上来了！”
忘川笑道：“我知道，我在等你，快过来。”
顾思卿既至，忘川终于有了底气，再有军士跑来，他一把拦住道：“从现在开始，我升你为校尉，和我一快整顿败兵，我们要在这儿歼灭来敌。”
那军士一听啐道：“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身边的溃兵们纷纷附和，指着顾忘川的鼻子骂他得了失心病。
忘川冷冷一笑，使了个眼色给思卿，顾思卿手起刀落，砍掉了那军士的脑袋。
余众一惊，短暂地沉默后，又有起头的喊道：“横竖是条死，他们就俩人，我们大家拼了！”
一有人号召，军士们一道冲上前去。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顾忘川面前的土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几具尸体。
余下的将士们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再没有人试图冲过兄弟俩构筑的防线。
顾思卿手握青龙偃月刀站在顾忘川的身旁，怒目而视，十足像一尊凶神。
忘川冷冷道：“现在，听我的号令，在两旁的堡垒中设下伏兵，一路由我率领，一路跟随思卿将军，谁敢发出半点声响，军法伺候！
......
汤忠介一路逐北，他早在墨丹面前夸下海口，定要生擒慕容闵不可，可如今敌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开溜，令他颜面上挂不住。
所有才一路疯狂地追击，根本不顾身后的军士已经拉下了大半，和联军主力更是相隔了数十里。
一路高歌猛进，汤忠介已经杀到了两座堡垒的面前。
他原本就是一介武夫，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可能早已暗下伏兵。只管一股脑儿冲了过去。
此刻埋伏在两座城池内的顾氏兄弟，默契地保持沉默，直到汤忠介的大军一半越过两座城池见夹缝的时候。
顾忘川才吹响了进攻的号角，慕容军从两侧城墙上方射下箭矢，投入石块，由于主将在前面，加之长途奔袭，队伍散乱。
这场突然的袭击立刻令汤军乱作一团。
第一轮攻击过后，两侧城门洞开，在顾氏兄弟的夹击下，汤军即可溃散。
等到汤忠介回身来救的时候，大军已被截为两段，他迎面碰上了顾思卿。
挥舞起丈八蛇矛，迎上青龙偃月，想那顾思卿是能与墨丹交手十合以上的豪杰，汤忠介岂是对手？
不过三合，已被刀面结结实实地对着肚子打了一下，败下阵来，亲兵扶着他远远逃走，不知所所踪。
主将既失，汤军成了彻彻底底的鱼肉，故事兄弟一路追击足有五里地，才鸣金收兵，这场追击战，汤忠介部战死了七百余人。
顾忘川遥望着汤军残部的身影，吐了口气道：“如此一来，我还有利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