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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娶亲

从将军到皇上 追云楼主 5487 2024-11-15 07:50

  张初喝了有迷药的酒,倒在了酒桌之上。米擒离将他扛起,扛到了他的房中,把他往床上一放,自己便走了。

  过了不久,拓跋暮雪和那两个婢女也就进了那间房,看见了床上的张初。拓跋暮雪便叫婢女宽去张初的外衣。婢女便去宽了他的外衣,将他的外衣放在床边的衣架上,又将他的鞋子脱去,将他的双腿扶上床,与他盖好被子。

  “你们出去吧。明日早上听见孤的叫声便进来。”拓跋暮雪说道。那两个婢女便退出去了,还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房中,拓跋暮雪也径自宽了外衣,将自己的外衣也放在衣架上,坐在床边将自己的鞋子也脱下,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睡在张初的里侧。两个人就这样睡在一张床上,虽然都只脱去了外衣,身上还有衣物,但却也是同榻安眠了。

  夤夜玉漏催晓箭,太阳都照在张初的脸上了,他还未醒,许是昨夜的迷药重了些。张初还在梦寐之间,但觉得有人在轻轻地推自己。终于要醒了,只见他低低地发出一声慵懒的声音,拿手摸自己的脸上,却摸到了一块面纱。张初急忙睁眼,看手上的面纱。这面纱是红色的,是拓跋暮雪的,怎么会在自己的手上?正在纳闷,就听旁边“啊!”的一声高叫。张初抬眼看去,这个女子的容颜怎么好像见过。哎?是拓跋暮雪。张初一时慌了心神,呆在那里。

  这一声高叫将房间的门叫开了,那两个婢女进来了,只见床上躺着两个人,便捂着眼睛出去了,在房外向里面喊道:

  “陛下可曾有事?”

  “无事!休要进来!”

  她们这一喊,还有人没听见的吗?米擒离也来了,被那两个婢女拦在房间外面。张初的亲信军士也来了,都被拦在了门外。

  房内,张初终于醒过神来了,将面纱放在枕头上,急急地翻身下床,连鞋子和外衣都没穿,便跪在那里,将头低到了地上,脸上通红,一句话不说。他以为他犯下了滔天大罪。

  只见那拓跋暮雪蜷缩在角落里,拉着被子,一边抽噎,一边问道:

  “张初你为何睡在孤的身旁?”

  “大抵是昨夜吃醉了酒,胡乱走到房中,胡乱睡下的。陛下恕罪啊!”张初头也没抬,急忙回道。

  拓跋暮雪的抽噎并未停止,接着又说道:

  “你前夜在荒郊野外还说什么尊卑有别、不敢僭越;可你昨夜却爬上了孤的床榻,平白地污了孤的名节,教孤怎么当那楚国的皇后。”

  张初听他这般说,便也抬起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有衣物,便说道:

  “陛下你看,微臣身上还有衣物,不曾玷污陛下名节。”

  这一回拓跋暮雪便哭得更加大声了,好不容易停住哭声,便又说道:

  “想这世间女子唯有和其丈夫才这般共枕同被。你却说这样的话,教孤……”

  言罢,哭声又起来了。张初听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便将头放得低了些,任那拓跋暮雪骂着。

  “孤好命苦啊!想孤就要成为那楚国的皇后了,却被……”拓跋暮雪似乎哭得已经快没了眼泪了,只剩干嚎了。张初低着身子,看见了墙上的宝剑,又听她这般难受,便说道:

  “陛下勿要再哭,微臣一死以谢其罪。”

  说罢,站起来了,伸手将墙上的宝剑拿下来了,将宝剑拔出了剑鞘,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可这时,拓跋暮雪却叫住了他,只见她也将张初送她的匕首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高声说道:

  “今日你一死,孤反正也当不了什么皇后了,这般失了名节的苟活,不如一死了之。”

  两个人都将利器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正僵持着。房门被人打开了,是米擒离进来了。他径自按住了张初手上的宝剑,对他低低地说道:

  “自古女子都将这贞洁看得比生命重要,将军既犯下这般事情,不应一死了之啊。”

  张初见他这般说,便也将手里的宝剑仍在地上了,但是那拓跋暮雪还将匕首举着。张初便好言说道:

  “陛下快将匕首放下。想微臣犯下了这般的忤逆之罪,今日任凭陛下处置。”

  说罢,又跪下了。拓跋暮雪终于将手里的匕首放下了,止住了哭声,低声说道:

  “事已至此,你今夜就迎娶孤吧。”那时的婚礼总是在黄昏后举行的,此时才是上午,想来可以准备。择日不如撞日,出了这种事情,总是早点举行婚礼才好。

  “啊!不可!不可啊!”张初急忙低着头回道。

  他说完话,那拓跋暮雪又将匕首拿起来了,又哭起来。米擒离便走到张初身边,将他搀起,低声地对他说道:

  “事已至此,将军除了迎娶吾皇还有其他办法吗?”

  “可是微臣娶了陛下,那楚皇陛下岂肯饶恕微臣?他必发兵来讨。”张初忧虑道。

  “现在也是死罪,娶了吾皇也是死罪。他要发兵,便与其一战,有何惧之?”米擒离又好言劝道:“那楚王昏庸,将军何必这般愚忠?”

  张初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便在房中走来走去,可床上的拓跋暮雪还拿着匕首,抽噎不止。

  张初想来也是:自己已经犯下这般犯上之罪,必也做不了忠臣了。自己的父亲倒是为国尽忠了,却落得个尸骨难寻、满门遭屠。做个忠臣,到了这般田地,我还在虚图楚国衣冠,真是愚忠。再说那太傅是杀父凶手,却这般身居高位,焉能要他为父偿命?若是我反了那楚国,将那狗贼擒住,杀了他为父报仇。若是我被楚国所擒,倒也是能随父亲九泉之下了。

  正想着呢?床上的拓跋暮雪忽然一声大哭,打断了他的思考。算了吧,就这样吧,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张初便跪下了,说道:

  “陛下若执意如此,只恐日后要让陛下受苦了。”

  拓跋暮雪听他这般说,便又大哭起来,将匕首往床下一扔,直直地哭喊道:

  “孤好命苦!好命苦!当不了楚国的皇后了。……”

  “陛下勿要再哭,当心哭坏了身子。”张初低着身子,把那匕首捡起来了,握在手里,接着说道。

  米擒离又说道:

  “陛下,与其等楚国来伐,不如主动出击,以占先机。微臣去党项调来兵马,共讨大楚。”

  说罢,那床上的拓跋暮雪也没有止住哭,只点了点头,米擒离便出去了。张初似乎被她哭得不耐烦了,走到床边,将手里的匕首亮出,只低低地说道:

  “陛下若要再哭,就休怪微臣了!”

  拓跋暮雪见状赶紧止住了哭,向那角落里又缩了缩,蜷成一团了。

  “吓你的!”张初见她不哭了,朝她做了个鬼脸,弯腰将床上的剑鞘拿起,将匕首收回去,接着说道:“好好洗漱,我去采买应用之物。”说罢,便穿了鞋子、外衣,将地上的宝剑挂到墙上,便出去了。

  门外那两个婢女见张初出来了,便赶紧进去了。房中的拓跋暮雪早就乐得难以言表了,这般的妙计,张初怎么能逃脱呢?

  门外的亲信看见张初从房间出来,又听见他在房中和拓跋暮雪的争吵声,自然也是明白了,接跟在他后面,一句也不敢问,却又交头接耳地暗自取笑。张初自然是听见的,便对他们说道:

  “你们要笑就笑,何必这般遮遮掩掩。我还就告诉你们,我今天晚上还要娶了那党项的女皇。”

  “若是这样,那我们不是犯下欺君之罪了?”众人不敢再笑,便紧着问道。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想那昏王来巡视之时,还用弹弓打我士兵,何必愚忠与他?你们去告诉士兵们,我张初要反了。要是想接着跟着我的,今晚我请他吃一杯喜酒,若是不想跟着我的,就走吧,只是看在往日情面,不要宣扬出去。”

  “是!”这些亲信便跑去遵领而行。嘉峪关的军士对张初的感情比较深,对那楚国皇上的感觉却不太好,只走了几百个士兵。这几个亲信回报给了张初,张初也是十分高兴,没想到自己在士兵的心里还有这般威望,于是和这几个亲信士兵去城内采买应用之物了。

  赤轮未落,嫦娥未起。众人早已将府衙布置的像一个喜堂,张灯结彩的。两位新人早早打扮得十分华丽且喜庆,两人的婚礼按照周礼进行,只是省去了一些迎亲的礼仪。

  有一傧相喊道:“入场!”,只见一对侍女拿着红烛先在前面走来,她们的后面是拓跋暮雪,她这一身的打扮便是迎亲时的打扮,却依旧戴着红色的面纱。一对侍卫也举着红烛在后面走来,他们的前面是张初,张初也是满身通红,胸前还系着一块红布花。这两个新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了堂前。侍女和侍卫站在他们的身后,只见他们两人拱手向着外面的宾客深深地鞠了一躬,旋即又互相深深鞠了一躬。

  又听那傧相喊道:“沃盥!”,只见有人捧上两盆清水。他们两个人便将手放进盆中洗净。

  那傧相又喊道:“对席!”,两人便对面而坐,张初坐在西边,拓跋暮雪坐在东边。他们前面的酒桌上有一大盆肉,是祭祀牲畜的肉。还有就是一个瓠瓜被一分为二,当作酒器。

  “同牢!”张初便拿出那把匕首,将那牲畜的肉割下一小块。匕首往那肉上一插,往拓跋暮雪面前的盘子里一放;然后又这样割了一块,往自己面前的盘子里一放。接着将那匕首擦了擦,放进了剑鞘中。

  张初说了声:“请!”便自己拿起筷子,将自己盘子里的肉吃了。只见那拓跋暮雪也拿起筷子,一只手微掀面纱,将那肉也送进了口中。

  “合卺!”张初便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将拓跋暮雪面前的酒器倒满了酒,又将自己面前的酒器倒满了酒。张初和拓跋暮雪一起拿起酒器,张初暗说道:

  “陛下若是不能饮酒,便少饮一些。”说罢,便将自己面前的酒器中的酒喝了一大半,那拓跋暮雪只是浅饮了一口。张初便将自己手里的酒器递出去了,说道:“请!”,那拓跋暮雪便将自己手里的酒器与他的酒器互换了,张初接过了她的酒器,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拓跋暮雪也拿过了他的酒器。酒器里面也没有剩下许多的酒,她也将其喝完了。

  “解缨!”两个人又站起来了,走到一起,站到那酒桌之前。张初便走到她的身后,将她头上的红缨解下来了,高举在空中。众人见他将那红缨高举空中,便是一阵欢呼。张初也兀自欢呼了一声,拓跋暮雪见他这么兴奋,也被他逗得“噗呲”一笑。

  “结发!”张初拿出那匕首,将自己的头发割下一撮,握在手里。他又将拓跋暮雪的头发割下一撮。先将匕首放下,然后将两撮头发握在一起,从怀中拿出一根红绳,将两撮头发合绑在一起。

  “餕余设袵!”那傧相最后喊道。这便是合床了。两人在侍卫和侍女的带领下,走进了新房中。侍女急忙将新房中的蜡烛点起。侍卫将张初的外衣脱去,将他的匕首放在了桌子上,侍女将拓跋暮雪的外衣脱去,拓跋暮雪便坐在床上。侍卫和侍女便捧着红烛出去了。偌大的房间便剩下了这俩人。张初拿着那藏在剑鞘中的匕首,将拓跋暮雪的面纱挑去了,顺手将匕首往床上一扔,对她说道:

  “这匕首原是我送陛下的,陛下拿着吧!”

  拓跋暮雪也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他。他却去将衣架上的外衣拿起来了,披在身上,坐在那桌子边,也没有说话,呆看着窗外的月空,手里还拿着一杯茶。这一天的事情似乎发生得太过梦幻了,难免张初心中恍惚。于是他想坐在那里冷静一下。刚刚喝完了手里的茶,他耳边又响起了拓跋暮雪的哭声,张初看了一眼床上的美人,只见她手里拿着那匕首,哭得梨花带雨。

  张初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哭了,只觉得自己不应该让这般美丽的人啼哭,便站起身了,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往地上一放,又径自拿下了衣架上的锦裘,坐在那外衣上,披着锦裘,对她说道:

  “微臣知道陛下下嫁给我是无可奈何。微臣虽是戎臣,却也知些君臣之分。陛下请放心,微臣今后便在这地上安睡。若是陛下他日遇到了心上之人,尽管陛下另嫁他人,只是休要再哭了。”

  拓跋暮雪见他这般说,便微微止住了哭泣,径自将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说道:

  “你的破匕首还给你,你将孤送你的锦裘也还给孤。从此便恩断义绝。”

  张初见她似乎是生气了,便好生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接着站起了身子,将匕首放在了桌子上。他又弓着身子,将手里的锦裘捧上去了。

  拓跋暮雪将那锦裘接过去,一把甩在地上,狠狠地说道:

  “你要与孤恩断义绝吗?”

  张初见她这般生气,哪里还敢回话,只好又将那锦裘捡起,放在了衣架上。拓跋暮雪却不依不饶,依旧问道:

  “你当真要与孤恩断义绝吗?”

  张初跪下了,不得不回话了:“陛下勿要生气。微臣若是哪里得罪陛下了,任凭陛下处置便是。”

  “这新婚之夜,空教孤这般等你。你让孤如何不恼?”拓跋暮雪低声道。

  张初闻言似懂非懂,只回道:“陛下下嫁微臣乃是无奈之举……”,可那拓跋暮雪却说道:“若是孤愿意呢?”

  她言至此,憨如张初也是懂了。他便起身说道:

  “陛下稍待!”

  “大胆!还叫孤陛下?”拓跋暮雪佯怒着,低声问道。张初一边将地上的外衣往衣架上扔,一边问道:“那我叫你什么?”

  “你就叫孤梓童,孤便随着寻常女子,叫你夫君。”

  张初转身吹灭了灯火,爬上了床,嘴里暗自问她道:

  “孤什么孤,梓童?”

  两人便相拥卧下了。

  这两人的婚姻倒是奇妙。可“奇妙”终归是太简单了,或许用以下这几话能大致描述了:

  顾念夜雨几年怄,沈腰潘鬓两相瘦。

  西山忽然春风至,吹皱心湖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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