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战马嘶鸣,王贲和李牧几乎都是趴在战马身上,李牧心中腹诽战马的站立,王贲却是在庆幸战马站立帮了自己。
随着战马四蹄着地,两人也是赶紧调整好好状态。
李牧左手拽着马缰,右手倒提丈八蛇矛,王贲左手拽着马缰,右手持大刀,抗在肩头,四目相对,谁都不服谁。
李牧率先开口:“如不是战马嘶鸣,双蹄直立,你已跌落马下,任人宰割。”
“如不是各为其主,你我有可能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除了蒙大将军,你是唯一一个能与我过手五十回合之人。”王贲也是说道。
李牧暗暗心惊,难道蒙恬跟眼前这位原本属于赵国的王贲,都有如此强大的武力?那么赵军此次能够抵挡的住秦军的攻势吗?
李牧突然生出无力之感,放眼整个赵国没有一人能比的上他十之八九,而眼前的秦军中竟是有两位可以称为对手的智勇双全之人。还有一个王弟长安君武力虽不及自己,估计在自己手中也能坚持上几十回合,看来秦国此次大胆启用新人并非无的放矢。
王贲兴奋起来,大声对着李牧说道:“今日真是痛快,来来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
碰到一个相当的对手真是不易,李牧也生出对王贲惺惺相惜之感。
他抛却脑中无数的想法,回应王贲:“来吧!就让本郡守看看是你的大刀锋利还是我的丈八蛇矛更甚!”
两人再次驭马杀在一起,这一次双方都没有再放阴招,堂堂正正的硬撼起来。
两人已是战至两百回合,仍然不分上下,这也许就是习武之人的风骨吧!遇见对手,恨不得一直战下去。
双方的将士看着两军中间地带激战的李牧和王贲,加油喝彩之声响彻苍穹,完全没有开始的诋毁之声,因为二人的表现完全征服了敌方将士,更加征服了己方将士。
锵……
王贲移身躲过李牧刺来的丈八蛇矛,右手中大刀迅速将丈八蛇矛砍开,紧接着,左手放开马缰,握住刀柄,双手以非常舒服自然的姿势将大刀划了一个半圆,由下朝上撩起。
李牧刺来的丈八蛇矛被王贲砍开之后,借助砍开之力丈八蛇矛在空中划过半圆之时,另一只手也是抓向蛇矛,用来加大力度,从上而下劈来。
锵……
王贲撩起的大刀,李牧劈下的丈八蛇矛撞在了一起,发出金属撞击之声。
撞击的力道之大,出乎二人想象。
王贲的战马一个颠簸不稳,倒了下去,滚落战马,他赶紧半蹲起来,左手扶地,右手斜举,手持大刀斜指苍天。
李牧也不好过,竟是在撞击中被击飞了出去,他滕腾腾连退几步才稳住身来,右手持丈八蛇矛点地,左手握拳平举胸前,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压低重心,作马步状。
二人的战马都是跑到了一边。
这时两人想到了一起,马上功夫驰骋沙场,马下功夫横扫八方。
两人同时瞳孔收缩,向着对方冲了过去,相距还有五米左右的时候,王贲高高跃起,大刀撑地,一个空翻,双手持大刀,三百六十度在空中划出大圆,势大力沉的劈向李牧,加之双方运动中,如若劈中,非死即残。
李牧没想到王贲上来就是如此杀招,一个闪避躲到一边。
王贲劈空,整个刀身全部没入土中,可见力度之大,即是杀招当然有弱点,王贲的杀招弱点就是如果没中,会给人留下左右两侧的攻击空隙。
刚好李牧躲到王贲的左侧,他反应迅速,一个甩鞭,向着王贲劈来,眼看躲闪不及,为了不被劈中,他双手用力一推劈入土中的大刀刀柄,双脚也同时发力,反作用力将自己倒射而出。
倒射而出的时候,他的头几乎触及脚面,为的就是躲过李牧的丈八蛇矛。
在地上倒滑两米左右,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李牧笑了,虽说没有伤了王贲,但却是将他的大刀缴械,自己丈八蛇矛在手已是占上风。
“阴阳同在,阴极而阳,阳极而阴,成功与失败同在,机遇与挑战同在,你杀招不成就要想着被杀的准备。用你的话还给你,这是战争不是儿戏。”李牧向着王贲说道。
说完他挥舞着丈八蛇矛向着王贲杀来,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李牧矛法刁钻,出矛迅速,回矛敏捷,几个回合下来,王贲相当狼狈,还被丈八蛇矛点伤左臂。
赵军将士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相反,秦军虽也有加油声,却是显得有气无力。
李牧丈八蛇矛挑来,王贲一个转身躲过蛇矛,并迅速接近李牧,左臂虽说受伤,他还是用受伤的左手抓向了李牧的丈八蛇矛,左臂用力,伤口吃痛,王贲满脸狰狞,可他并未管这些,左臂收缩,带动自身接近李牧,右手顺势抓向丈八蛇矛,两人面对面同时抓着李牧的武器。
二人都想将蛇矛夺到手中,谁也不肯让谁,陷入了僵持,手不能动那就用脚,两人脚下功夫同样了得,你踢我躲,你躲我踢,几个回合下来各有得失。
二人重心下压,滕腾腾,一会向着王贲方向移动,滕腾腾,一会向着李牧方向移动。
如不是穿着衣服,二人腿脖子定能看出相互踢在一起留下的绯红。
两人同时抬起膝盖膝击对方,却是撞在了一起,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同时露出了笑容,同时放开双手去揉被撞的几乎骨折的膝盖。
锵……
金属制成的丈八蛇矛落地发出声响,被这声响刺激,李牧率先弯腰去捡,王贲反应过来之时,李牧几乎手触到蛇矛,顾不得右膝的疼痛,他直接向着李牧的面门踢去,李牧一个转身躲过,几乎触及蛇矛的手又是远离而去。
再次抓来,抓到蛇矛就要抓起之时,王贲一脚踩上蛇矛,另一只脚向着李牧的抓着蛇矛的手踩去,他赶紧松开,另一只手向着王贲踩着蛇矛的脚脖抓来。
王贲踩着蛇矛的脚后搓,将脚下的蛇矛搓出去好几米远,准备和李牧肉搏。
双方都没有武器的情况下相距两米站定,激战了一个多时辰,两人都在大口喘着粗气。
王贲看了看被李牧点伤的左臂,鲜红的血液顺着左臂流下,将王贲的左手都是染红,两人激斗之时还没有任何感觉,现在却是感觉左臂火辣辣的痛。
李牧现在也没多少力气了,对王贲说道:“本郡守敬你是个好汉,不占你便宜,不如今日秦军就此退兵,我们明日再战!”
王贲看了看距离自己五米远的战马还有另一边五米远的大刀,便同意了李牧建议,如果真的再战下去,就算是没有武器在手,李牧也会占据绝对上风。
两人相互盯着对方来到各自的战马前翻身上马,各自回到兵器处带上兵器准备各自归营。
李牧将蛇矛横跨马上,调转马头,伸手将挂在马屁股上的硬弓取下,抽出一根羽箭瞄向背对自己的王贲。
这也是李牧经过思想斗争作出的决定,他不愿放冷箭,可是有此人在,将会是令赵国胆寒的敌人,虽说是个可敬的对手,他不敢拿赵国的命运作赌注。
“再见吧!王贲,每月初一十五我会给你上一炷香。”李牧轻声说道。
拉成满月的弓弦被李牧放开,羽箭“嗖”的一声朝着王贲的后心射了出去。
接着,他便闭上眼睛调转马头向着己方军营走去,对于箭法,李牧非常的自信,他还从没有输给过任何人。
两行泪水从李牧脸颊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