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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母夜叉

社稷之臣 惟明 2750 2024-11-15 07:49

  夏日的午后,骄阳似火,有如蒸笼一般。

  黄廷益见屋里太闷,搬了一张藤椅放在屋檐下,以最舒服的姿势躺着,摇着蒲扇,闭目养神。

  养神是真养神,闭目只是因为眼前这画面有些刺激。

  田安夫妇出海捕鱼去了,李清儿也没闲着。刚扫了院子,把母鸡赶到了鸡笼里,见水缸里的水只剩一小半,又去拿了两个水桶,用担儿挑着,走到水井旁,打起水来。

  她趴在井口,弯着腰,翘起浑圆的臀部,夏日单薄的衣服,被水稍稍打湿,越发遮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黄廷益想不闭目都不行,毕竟眼前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几天前夜里的偶遇,似乎拉近了二人的关系,打招呼闲谈不再那么拘谨,变得随意不少。这几日又旁敲侧击,从田安夫妇、张小喜、小助嘴里得出一块块“拼图”,将她的烦心事完整拼接起来。

  原来村里有个浮浪子弟,叫刘丙,对李清儿垂涎已久,平时日多有骚扰,烦不胜烦。这倒也罢了,一周前,他祖父刘老爷子请田守喝酒谈心,借着酒意提出了刘丙迎娶李清儿一事。

  刘老爷子与田守的父亲是同辈,关系莫逆。田守父亲去世后,他接任村长的呼声最高,但老爷子再三推辞,反而推荐了年富力强的田守。

  田守受过他的大恩,几杯酒下肚,头脑一热,竟然答应了!等睡了一觉起来,方才醒悟,心中后悔不已。可大丈夫一诺千金,说出的话有如泼出去的水,哪能收得回,只好将错就错。

  田安夫妇都是没主见的人,一向听二弟的话,便由着他张罗。

  黄廷益暗骂田守糊涂,一事归一事,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哪能亲手将侄女往火炕里推。

  他心中满是叹惋和怜惜,十五六岁的青春少女,本应该在家人疼爱下无忧无虑的成长,如今却要即将嫁做人妇,而未来的丈夫还是那样一个人物,可以想象这往后的日子得有多委屈。

  倘若李清儿自己认命了,他绝不会插手。现在她想要抗争却不知从何发力,他倒是愿意帮上一把。毕竟在知道前因后果之后,要解决此事并不困难,只需略施些手段而已。

  摸了摸怀中准备好的土陶瓶,黄廷益把计划又重新推演一遍,看有没有漏掉什么。

  李清儿打满两桶水,似乎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回头一看,瘪了瘪嘴,什么嘛,黄大哥明明在闭着眼睛休息,自己在想些什么呐!她眨着眼睛,睫毛抖动,做完力气活后红润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羞涩,更显得妩媚动人。

  把两桶水倒进水缸,李清儿搬了张小凳,坐到阴凉的地方,缝起了衣服。

  真是勤快的姑娘啊!黄廷益又看了看另一边上蹿下跳的小助,摇了摇头。

  本以为小助闹腾够了,可以安静一会,结果他又嚷着要听“海外趣味”,黄廷益只好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他知道这小家伙就是闲的,午后天气炎热,大人们怕小孩中暑,不许他们出去,这年头可没有桌游、室内活动,哪里待得住?想想21世纪这个年纪的孩子,一个个捧着手机、iPad,或是坐在电脑前,玩得不亦乐乎,倒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致。

  讲了半个时辰,讲得口干舌燥,小助还是不依不饶,嚷着要继续听。

  黄廷益暗叹一声,可惜手机没能带在身上一起穿越过来,不然即使没有信号、没有网络,里面还是有些“贪吃蛇”、“俄罗斯方块”之类的单机手游,可以让这小子马上安静下来。

  嗯?游戏?他心中一动,童年时玩过的那些游戏一个个在脑海中闪现出来,又一个个被否决。像拍纸片、打玻璃球这种需要借助道具,老鹰捉小鸡、击鼓传花这些又要人多才玩得起来。

  想了一阵,他从藤椅上坐起来,对小助道:“闲来无事,你去找一二小伙伴过来,我们玩个小游戏。”

  他眼睛余光看到坐在不远处的李清儿,刚才讲“海外趣味”的时候,这小姑娘表面上拿着一件衣服在缝缝补补,其实侧着耳朵听得可认真了。

  于是又补上一句:“再问下你姐姐来不来。”

  李清儿一听有游戏玩,不等弟弟发问,便把衣服往旁边一放,站起身道:“来呢!”

  小助叫了两个人来,都是左右邻居,一个是张小喜,还有一个是小伙伴狗娃,黄廷益在海滩上见过,小光头锃亮锃亮的,只在额上留着一小撮头发。

  这游戏叫做:一二三木头人,不需要任何道具,不受场地、人数限制,玩法也很简单。由一个人背对着其他人负责“抓人”,双方间隔一定距离,这个人说完“一二三木头人”后马上回头看,其他人在回头之前可以快步走向他,当他回头时就得立即保持不动,否则出局,直到所有人全部出局或是摸到“抓人者”肩膀结束。

  讲完规则,游戏很快开始。

  “一二三,木头人!”

  说完这六个字,黄廷益猛地一转头,几个人瞬间石化。小助双手摊开,微张着嘴,只有眼珠在滴溜溜地转动;狗娃全身僵硬的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李清儿一只脚踩在地上,另一只脚悬在空中,轻咬贝齿努力维持姿势。

  只有张小喜刹不住车,一个趔趄向前栽去,双手撑地,撅着屁股趴倒在地上。

  小助和狗娃捂着肚子笑了起来,李清儿指着二人笑着说:“你们动了……哎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动了,脸上顿时一副“大意失荆州”的懊悔表情。

  这下小助和狗娃笑得更欢了,张小喜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憨笑,尴尬地抓着脑袋。

  第一轮自然是黄廷益赢了,也算是其他人交的“学费”。接下来,他开始控制说话速度,时缓时急,时快时慢,连续几轮都没有人能摸到他肩膀。不过小助他们很快熟悉了节奏,变得活跃起来,离他的距离也是一轮比一轮近了。

  几人玩得正欢,忽听见一声大嗓门响了起来,“大侄女!在这里做什么?”

  这大嗓门极为响亮,震得黄廷益耳朵嗡嗡直响,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壮妇走进院子,四十岁左右年纪,腰如水桶,臂似铁棒,身躯虽然骇人,却走动如风,毫不迟缓。

  她的长相更是吓人,一头乱糟糟的黄发,随意插着只钗子,浓眉毛,细眼睛,梯形脸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脂粉,却依然掩盖不住左颊那个硕大的肉瘤。

  她边走边用手按着鼻子,头一偏,擤出一坨粘稠的鼻涕,手往鞋帮子上擦几下,又将院子打量了一番,发出咯咯的笑声,道:“哎呀,热死我了,还是你们家院子凉快些,啧啧啧,这瓜长势喜人,马上要熟喽。”

  黄廷益一阵恶汗,这人是谁啊!他总算明白古人为什么要用“泼妇骂街”、“河东狮吼”、“母夜叉”之类的词语来形容这种女人了。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长得丑跑出来吓人,还这么没素质,真是罪该万死了!这个壮妇人,初次见面,没开始打交道,他就一股“我保证不打死你”的气在胸中翻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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