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年前,北越,虚境山,九龙观。
九龙之争的故事已流传了多年,此寺,是传说中的龙灵之源,九龙争霸之地。
九龙的传说是这样的:创世之初,天地归虚,孤烟齐聚,九种创世之气聚合成元素九龙——白,青,雨,电,风,雾,阳,阴,隐。
九龙各认为自己应当是群龙之首,意见不合,便开始了长达百年的斗争。
最终,以青、白二龙胜出,青龙为尊,白龙为长,天下乃平。
这百年来,九龙之争使得地震海啸,山火雷雨轮番席卷人间,使得人间伏尸百万,血流千里,民生哀怨,生灵涂炭。
人文始祖炎,黄二帝以女娲补天灵石镇收九龙封于龙灵之源,建坛镇之。后有王封天师改坛为观,并以一护观人守龙灵石,以免九龙再出。
护观人需是当年伏龙者后裔,且要身怀绝技,才德过人。
现任护观人,是一名仙道真人,法号虚境高人。被誉为古今伏龙第一人。
在虚境高人强大沉稳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担忧不安的内心——只有护观人自己明白,这百年来龙灵石越来越不稳定,“庸主临朝,九龙乃出。”的偈语是否会成为现实呢?
北越灵帝兴业元年,灵帝慕容熙昀即位之年,越灵帝在位之年,政治腐败,天下大乱,可谓之庸主矣。
慕容熙盷好道排佛,兴业元年六月初六这天,灵帝亲上虚境山拜九龙观。一路上只道是醉生梦死,途经之地,各地官吏争着收刮民脂民膏,大摆筵席,酒肉腐臭弃之于道,乞人争食,民无存粮,哭声震天。
灵帝上山,大吹大擂,锣鼓喧天,虚境山为之大乱,鸟飞不寻栖木,走兽弗敢归穴。
“天子到——”九龙观山门前惊起一群飞鸟。
虚境高人与长老九龙法师不慌不忙地迎出,好似对那天子亲临不感兴趣。
“你们这是为何?”慕容熙昀指着紧闭的观门和门前的露天祭坛道。
虚境高人道:“九龙之灵镇于观中,外人切不可见,一但触及保护机关……”
“我们天子想看,你一个贫乏道人说不可则不可?!”越灵帝身旁一个武士咄咄逼人道。
虚境高人无奈地摇摇头,让出一条道来。
武士走上前,轻叩观门。门上的法纹阵蓝光一闪,武士被击出几米,重重跌落在地,口鼻出血,不省人事。
其实虚境高人本知道这门只会为天命之人而开。让武士上前只是为了震摄众人,但没想到这却激起了天子的兴趣。
慕容熙盷道:“呵,有点意思,让寡人也来试试。”
九龙法师连忙上去阻拦,道:“陛下,且听臣一句,这门只为天命之人而开,天子切不可触摸此门……”他说着瞥了满脸是血的侍卫。
“来人啊,把这个败坏寡人雅兴的人拉开!不让朕试,朕偏要试试!”慕容熙盷冷笑道。
虚境高人朝九龙法师使了一个“让他试试再说”的眼色。
九龙法师知趣地让到一边,极不情愿地让天子走上前去。
慕容熙盷将手触到门上,竟没有一丝阻碍,见此,虚境高人心里一沉,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虚境高人正欲阻止,慕容熙盷已将寺门推开,法纹阵没有一丝动静。
虚境高人欲哭无泪,慕容熙盷正是偈语中的庸主!
那么,应偈所言,九龙恐怕是要重出人世了。
九龙观大殿显然是封闭了千年,推开法纹木门,门吱吱呀呀地响了起来。观中常年不见阳光,青苔,野草已处处皆是,这一推门,扬起的尘埃足足可以覆地二寸。
在从观顶上漏下的几缕阳光的映照下,人们看见,道观中央的供桌之上,被九条龙状的石柱围在中央的是一块一人大小的九色玄石。石上捆着九根铁链,铁链接在龙形石柱的龙口处,好似摆开一个镇压邪灵之阵法,人不可破也。
慕容熙盷见了此石,眼中迸出金光,激动地语无伦次:“这,这,真是一块好石,来人啊,把他替朕拿来!”
虚境高人的眼中突然闪出了一丝快活的光来——这是九龙护法阵,凡人越触,法阵便越强,以致于天命之人也莫能开也。
“且慢!”慕容熙盷道:“让那老头儿来,叫他拦我,这回,朕不仅要进,而且要拿走这石头!”
虚境高人打了个踉跄,几乎快要昏厥,九龙寺长老也是伏龙者后裔,他若是上前,法阵便会自动打开,一但让慕容熙盷得了此石,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九龙法师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他迟疑地站在法阵前,慕容熙盷自然是很不耐烦,他走上前,重重地推了九龙法师一把,不料自己也进入了法阵……
空气在那一刻炸响,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流击倒了所有人,尘埃中,九个巨大的龙影腾飞而起,顺着被炸飞的观顶冲出了道观,在空中久久盘旋……
虚境高人猛地站起,对着身边的慕容熙盷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若是放在平时,这可是要遭死罪的。但慕容熙盷好像被吓呆了,捂着脸呆坐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
九龙法师问道:“高人,这是为何?”
虚境高人长叹道:“我们伏龙者生而具有地煞之气,那慕容熙盷是天选庸主,自带三分天罡之气,天罡地煞两气相犯,产生的,便是可以使九龙出世的归虚之气。”
九龙法师望着天上的龙影道:“九龙已被收伏,这些又是何方神圣?”
虚境高人道:“这是龙灵,他们会去转世投胎,亦正亦邪,如今,帝王昏庸,若是龙灵转世为善人义士,这也许并不是件坏事,甚至还有可能是上天的旨意吧。”
虚境高人话音刚落,龙灵似乎如释重负,一时间各向四方去了。其中唯有青、白二龙望南去了,隐龙遁入云中,不知去向,除此三龙,其余龙灵,尽往北越去了……
虚境高人望着远去的龙灵道:“最先降世的会是隐龙,再是风,雨,电,雾,阴,阳五龙,最后才是青、白二龙,他们往南朝——我的故乡去了。”
“我要去寻访青、白二龙的去向,即使,他们中的之一,将会回到这里。”虚境高人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首先要将这些人弄回去。”他说着指了指慕容熙盷一行。
……
五十年后,南楚,建邺城,司马府。
“主公,夫人要生了!”陈慕谦欣喜地对司马晦道。
司马晦大喜,这胎,其夫人李氏可是怀了十五个月,比常人的孕期整整多上了一半。
生而不凡,筑就了这孩子的特殊。
天色铁青,似乎要下雨了。
但这并不影响司马晦的心情,在随后的的一个时辰里,天上的青云越聚越浓,一道青光直射李氏闺房……
孩子出生时,青气满院,空中青云散尽,白光耀眼。
与此同时,蜀郡,白帝城,时任蜀郡郡守的叶昭的次子叶廉之也来到了人世,叶廉之出生时,白气四溢,白气中夹杂着一丝显眼的青气如升龙而起,叶昭一高兴,为孩子表字青凌。
叶青凌少时聪慧,五岁便会吟诗作赋,熟读兵书,文武双全。
与叶青凌同时出身的司马晦次子司马彧就要逊色许多,因为是遗腹子,司马彧三岁才会讲话,更别说什么文武双全了。
当然,更让司马晦担心的是司马彧的凶险褂象。
司马彧出生时,司马府门前正好经过一个算命先生,司马晦忙将他请入为爱子算了一褂。
看过司马彧的生辰八字,算命先生大笑,留下了四语偈语:
一口戍残园,
一与即一弃。
山倾独木撑,
三两一河隔。
司马晦见此大惊:“仙道,这是如何,这褂象,也太凶险了吧!”
算命先生笑而不语,半晌,方才道:“是吉是凶,由这孩子自己决定。”
司马晦谢之,算命先生呵呵笑着,头也不回,径往北去了。
望着道人远行的身影,他的脸色晦涩难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