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城外五十里
顾言率军一路疾驰南下,终于在这天傍晚赶到了建业的地界上。急不可待的顾言本来是要直接一鼓作气地向建业进发的,但奈何帐下的众人都以长途跋涉,士卒疲惫为由劝谏顾言先暂且歇息一晚,闻言,顾言也只好作罢,命人在这野外安营扎寨起来。
深夜来临,四周一片寂静。顾言正端坐在军帐里,伏在案桌上思量着建业的情况,心里满是担忧。
这时,郭士谦满脸沮丧地走了进来,向着顾言抱拳说道:“主公,我军派出去的探子传回消息,说是建业城……”
“建业如何?”
看到郭士谦这副神情,顾言也不禁心里一紧,暗道一声不好,赶忙站起身来,声音颤抖地对着郭士谦问道。
眼见顾言情绪如此激动,郭士谦连忙过来抚住了顾言的肩头,而后长叹一声说道:“唉,建业已经被叛军攻破,就连陛下他,也已经被平城王给鸩杀了。”
“怎么会这样,建业城郭高大,更兼有我大晋第一强兵青甲兵护卫,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叛军攻陷!这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顾言闻言,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止不住地摇头,表示自己不敢相信。
而看到顾言这副模样,郭士谦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忙向顾言讲述起了叛军破城的整个经过。
半个时辰之后
当郭士谦把整个事情经过全都讲完,顾言已然是面如土色。
只见顾言身子一软,就瘫坐在了案桌之上,眼神空洞地摆了摆手,说道:“士谦,传令下去,全军素缟,为陛下和战死的将士们致哀。”
“是。”
看着郭士谦缓缓退出军帐,慢慢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顾言整个人都崩溃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这是第几次处在这种孤立无援而又无可奈何的境地了。
权力,欲望……这些东西真的那么重要吗,足以使人丧失道义,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吗。
顾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清晨
顾言慢慢地穿戴好了郭士谦为他所准备的白甲和白盔,而后又从兵器架上取下了自己的长剑,迈步走出了大帐。
大帐之外,万千士卒早已整齐划一地排列好了阵型。军中大大小小的将校们也都已换上了白甲,而来不及赶制白甲的士卒们,也都在自己的右臂上绑上了一条白巾。
看着面前一片悲色的士卒,顾言慢慢将目光扫向了面前的每一处。在一圈环视下来之后,顾言才缓缓说道:“贼子不仁,罔逆君恩,杀我袍泽,弑我君上。如今建业城中已是流血漂橹,哀鸿遍地,我等身为大晋王师,如何能够任由叛贼这般行事!”
说着,顾言忽地提高了自己的音量,高声呼喝道:“袍泽们,今日我们就杀将过去,杀尽叛贼。为国尽忠,死战不退!”
“为国尽忠,死战不退!”
“为国尽忠,死战不退!”
看到士卒们也是群情激愤,顾言心里不禁也是激荡起来。连忙跨上了战马,高举着手里的长剑,怒吼道:“众军随我来!”
说着,顾言便带头冲出了营帐,而身后的万千士卒也尾随而来。
神情激愤的万千士卒在狭长的林间行走着,宛如一条暴怒的游龙即将扑向它的猎物。五十里的崎岖道路在这群哀兵眼里,似乎变得不再算是距离起来。全军上下只用了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就已兵临建业城下。
而早就听到风吹草动的平城王也早已站在了城墙之上,等候着顾言和他的士卒们了。
“吁!”
勒住手中的缰绳,顾言横手一摆,示意众军止步,而后抬头看向城墙上被众人簇拥着的平城王,喊道:“城墙上的这位,想怕您就是平城王了吧。”
“哈哈哈,小子可是顾言?”
只见平城王微微颔首后,笑眯眯地抚了抚自己的胡须说道。
“小子正是!王爷,您镇守北府多年,一直为大晋呕心沥血地抵御着胡夷,我顾言打小就视您为心中偶像。可从没想到,您居然会反叛朝廷,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小子,你不用拿这些话来辱我。如今我大军已经占据了建业,只需传檄一张就可以全定晋国上下。我劝你还是放下兵戈,投降于我吧。否则兵戎相见,只怕会波及无辜啊。”
平城王站在城墙之上,满脸红光地望着下首不远处的顾言,朗声说道。
听到平城王这话,顾言也不再理会,大手一招,就要命令全军攻城。
但就在这个时候,平城王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而后和身旁的侍卫低语几声之后,向着顾言大喊道:“小子且慢,先看看这是谁!”
只见不一会儿的功夫,顾原之夫妇两人就被侍卫们一路推搡,走到了城墙之上。
看到顾原之夫妇两人出现,顾言还未说话,一旁的顾贺先失声喊道:“父亲,母亲!”
而后,顾贺也是一脸阴沉地望着平城王,低声怒吼道:“老匹夫,你想干嘛!你若是敢动我父母一根汗毛,我顾贺今日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顾贺也是挥舞起了手中的长槊,大有一副破城而入的架势。
“哦?这个小将军想怕就是你们的儿子了吧。嗯……看起来倒是雄武有力,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呢。”
平城王也不对下面震怒不已的顾贺答话,只是一脸戏谑的望向顾原之说道。
“王爷,你欲何为?两军交战,你不至于拿别人父母做要挟吧。”
顾言死死地盯住平城王,声音低沉地说道。
平城王闻言,也是微微一笑,而后看着眼前的顾言,缓缓说道:“小子,我刚刚就说过了。兵戎相见,只怕会波及无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