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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插满剑的树,才叫剑树

贺乱年 我爱无力老猫 5752 2024-11-15 07:47

  晴,温度刚刚好。

  这是师傅时浩离开的第“好多”天…(吴宁平表示自己实在是记不住日子或者说不想记…)他的内心还是很稳定,没有丝毫慌乱。

  把纸张晾干,塞进一摞书下,这些天来,吴宁平把时间掐的很准,每天都用鹅毛笔写下一些感悟和总结。

  那些时浩教给他的东西,吴宁平都复习的很好,在毒物的使用和调配上已经有了小小的进步,没了师傅,他的方法也稳健了些,不再像以前那般随意,

  这药,可是能决定生死的。

  目前,虽然还没有收到什么消息,应该也不会收到什么消息,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十分清楚,适应了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就快活了很多,闲暇时,到山里打打猎,到河里抓条鱼,爬树偷鸟蛋,飞刀射树干。

  转眼间,又过去了十几天。

  每日还是这般枯燥,白天吃、喝、玩,晚上打坐修武,吸收元气;这些准备让自己离识息境界的那个坎越来越近,也算是个好消息。

  只有变得很强,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吴宁平很是赞同这句话,要是自己很强,那师傅就应该带上自己,像书里记载着的多名宗派弟子,一剑或者说其他的兵器打遍天下,那是何等的威风。

  他羡慕啊……他嫉妒啊……他虚荣啊……

  “唉,自己怎么就这么虚呢?”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还在思索写信者恶心他的话,因为对方实在是太过放肆了,这一度让吴宁平怀疑他是个改信的稚童。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要给他找个爹?

  呵呵,吴宁平心里苦涩…不想提及,他的心很痛,“老王头还在哪里卖饼…时浩还在哪里教毒…先生还在哪里教书,教习孩子们,他一视同仁的孩子们。”

  这种情绪很不应该,吴宁平把它归结于长时间埋头苦干的后遗症,是时候找个时间去风仙居里看看王姐姐,替师傅帮忙照顾她一下,也算是让她挣些钱。

  和尚摸得,那他应该也可以。

  ……

  四月的这日,下雨了,吴宁平罕见的没有去修武和学堂,而是坐在檐下,静静地赏着贵如油的春雨,想着邻里乡亲应该忙着春耕,不知道徐霸气又怎么样了?做的生意有没有好转?

  这些天来,他习惯于自己一个人独处,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吃饭洗衣,他,应该还算个小孩,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微弱地孤独情感,只不过,没人能听见、也没人能让他倾诉。

  他变得孤独起来,迷失自我了不少,要不是老高,想比他已经成为了自己最恨的那人的模样。

  雨夜钓雨鱼,真是幼稚…

  回忆里的迷茫是最令人痛苦的了……

  ……

  既然寻不得乐,那就苦中作乐。

  一人,牵着藤蔓在树林里飞过,瞬间掠过急缓的山坡,深邃的峡谷,多彩的秋色,苍翠的松林……淡淡的雾霭,缥缈的浮在山巅。

  吴宁平要去登山打鸟,因为老高要吃叼的。

  “哎,难受。”

  山路曲折依旧,只是不见故人。

  白鹤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或停在何方。栖息在谁人篱下,吃着怎样的食物。总之,离上次自己用词粗糙不堪入目回信之后,它就很久没来啦。

  还有些青藤书院出的邸报也算是断更了,他还想继续追呢!看看那个京兆伊大女儿的感情曲折…那个指挥使几十年前的隐秘事、还是那些莫名消失官员的罪行和锦衣卫的推辞。

  ……

  吴宁平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去城里的事情,心里依旧恼火不止,要不是徐霸气,他当时可能真的要见义勇为了……那个豆家少爷,还真是不折不扣的一枚纨绔子弟,但是人家就是会读书啊,这也没办法…

  要是论考试,吴宁平真的不行……

  虽然他读的多,但没有那种系统的入道之法,也没有一个知县的父亲,更没有一个大帝旧属的爷爷。

  对此,吴宁平只想说自己实在是蛋疼…

  而且还是没有原因的。

  ……

  还有一事,就是留在回忆中的先生坐下了,没消息了好几天。但他留在自己脑海里的表情依旧坦率,身躯依旧挺拔。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吴宁平现在要考虑的,或者说让他心慌的不能行,就是眼前的这只雄鹰,它有着矫健强劲的双翼,可以不受羁绊地自由翱翔于天际,浩瀚的天地,变幻的风云,在它的眼底一览无遗。

  这让吴宁平稍稍停下了脚步。

  “我要吃你!”小孩单刀直入的表明了来意。

  日落西山,是鹰归宿之时。烟笼寒水月笼的大地,这是一幅多么壮观的画。

  鹰立在树冠之上睥睨孩子,无声。

  小孩上了树,这是鹰想不到的。

  “还这么快!”

  一阵摇晃间,雄鹰急促震动翅膀,却被一只出其不意的小手给拉住了两爪。

  然后……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炉子上的一个大盆中里的汤泛着油光,“鸡”汤被盛在一个土褐色的粗陶碗里,上面漂浮着几根碧绿的青菜叶以及金黄色的蛋花。炉子下培着小火,把吴宁平的小脸给映照的红扑扑的。

  “起来喝汤吧。”

  “还送俩蛋,真好。”少年感慨一声。

  老高感动的又喝了几大口。

  老高看着吴宁平,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

  吴宁平脑海里却在想着截然不同的内容,如果自己的元气就是这炉火,而自己就是这个烧汤的炉子,那么每日的修武就是来打造这个结实的炉子,而自己的炉子上肯定有个口子,天天往外漏。他要锻炼心志,磨练精神,才能够有效地控制火势。

  “有散有补,方为大成!”

  “吃!”老高就这荤菜和素菜,自己一个人不亦说乎。

  可小小的吴宁平就要为持家所操心了,师傅虽然留下了很多钱,可也禁不住坐吃山空啊。

  挣钱很难。

  “卖药材是个好方法..”吴宁平把自己的目光瞄向了院子里的簸箕和石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一截枯黄小草,没有放在心上。这是他在鹰窝里发现的,想来也应该不太重要……

  ……

  这片大陆很大,可分为四大势力,一二是两足鼎立的明王朝和元王朝,三是极北的蛮人,四是商业最为繁华之地,偏居一隅的天荒城。

  前三个不用多提,第四个要留意一下,因为它最为特殊,这里没有朝廷,没有锦衣卫,只有一老者,六大宗师之一的叶浩然就在城外的山里剑阁中,凭借一把浩然剑和浩然气守了这里很多年。

  所以,无论是一城之主、还是商贾大户、或者是贵族世家,他们的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老者的一句话,叶浩然是城里百姓绝对的信仰,拥有着绝对的实力。

  剑刃所至,必会前仆后继。

  因为这是信仰……

  ……

  几月前,在天荒城内,一间茶馆里,谭旭旭目光阴冷盯着桌角,桌旁坐着一个阴柔的中年人。

  二人谈了会……

  然后又安静了会,谭旭旭又无声的看了会桌角,才突然把头侧向中年人的地方,与对方娟秀的眼睛对视,他在那里面看到了“一条嗜血的毒蛇”,在中年人眼里盘旋。

  谭旭旭啜了口水,对中年人的问题这样解释道:

  “你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嗯,理由很简单!这是剑阁和你们的合作。也是我和你们的合作……我这样做,并没有背叛我的师傅,我只是以牙还之,以眼还之。你说他屠尽我们那个村里的所有人,”谭旭旭低头,声音里更加无情起来,“但是却救了我,留了我一命,难道我应该感激他吗?”

  笑声风声,声声入耳。

  孔尚明用手帕轻轻的擦着双手上的茶渍,眼神的最深处闪过一丝不屑。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是这么…这么的委婉,像个被强奸还无怨无悔的太监一样,也像是那种想要用自己的酮体来无限安慰谭旭旭的那种下贱胚子。

  谭旭旭明白,在孔尚明这恭敬虚伪的外表下,一定有条和眼神里一样的毒蛇盘绕在他的心上。

  孔尚明恭敬说道,“那祝我们合作愉快!”他这掐着嗓子挤出的刻意灵动声音让你简直不能想象说话的,居然是一个中年男人,

  “别,现在还早。”

  “那就等着剑阁大师兄您的好消息。”孔尚明看着疾步推门离去的谭旭旭,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低着头快笔疾书的写了一封信,之后对着阴影里的一个身影说道:

  “把这封信交给明王朝的朱天宇朱二爷,相比他一定很感兴趣!”

  黑影有些弧度的变化,信纸就消失了。

  远方的孤鹜伴着落霞渐渐西下,孔尚明看着蓝天笑了笑,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这究竟有多大的利益呢?

  天荒城是一块肥肉,无论是谁,都想咬一口,可是却因为这个宗师叶浩然,谁都不敢咬,真是可笑啊!

  自己既然说替主人办事,那就要像个太监般认清自己的身份。

  所以才要这般委曲求全……

  ……

  几日前,就有一位风尘仆仆的老者牵着马匹已经来到了天荒城,找个客栈;休息了两天,再逛逛繁华的市集,又买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带着笑容包好放在了一包里,随后揣进了怀里。

  然后,就准备做大事。

  单枪匹马?不对,没有马,没有枪,只有一人一剑。

  无人阻挠,早有命令。

  来客很普通,迎者却不凡。

  十几名知命、无矩的弟子排成两列,在城外清脆剑阁之外三里禁地边上就开始躬身迎接挑战者,连谭旭旭这个大师兄也在其列。

  要说剑阁什么最出名,当然要数如同大白菜一般的强者,曾经有人打趣说,“这叶宗师干什么都不咋滴,只有教徒弟才是一流的。”

  步伐很慢,眼神很犀利。

  十几个人无声,让氛围更加压抑了些。

  薄帷被风吹起,露出一具枯瘦的身形,叶浩然独坐在剑阁中,双目轻闭,一手放在三尺浩然剑的剑柄之上。

  面前茶水氤氲。

  帘外雨滴潺潺。

  有人唱着小曲,就这样一步步的走了过来,歌声在剑阁里回荡着,拾阶而上的时浩看着剑阁外树枝上相比又增加了不少的‘剑树’,轻飘飘地叹了一口气。

  风又卷起,一切都是这么淡然,时浩与叶浩然对视一眼,周遭的空气被压迫的凝固起来。

  “插满枝的树叫什么?”

  “这上面是剑。”谭旭旭恭敬回复。

  “我问的是树、插满剑的树!”

  “先生所为何?”

  “顺心而已。”

  人群里有人说道,“难道是在找茬吗?剑阁又岂容你放肆?”

  寂静,然后是啪的一声闷响,他的胸膛被谭旭旭无名的剑鞘给震的凹陷下去,倒飞十几米,撞到了不远处的一石灯上,荡起一阵灰尘,弟子们齐齐噤声,所视过去皆有些同情。

  “这个人应该是活不长了…”

  大师兄出手,往往都不会留手。

  狠厉吗?不如说是厉害。

  “多嘴!”谭旭旭呵斥一声,眼睛撇向薄帷里的枯瘦身影。那是叶宗师!自己的师傅。

  “客人在这,竟敢絮絮叨叨,死不足惜。”

  几个弟子听到这话,把被抬起还留着口气的那个弟子又默默的扔了下去……

  大师兄的话,谁敢不听?

  当然,除了叶浩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时浩不顾身旁多名无矩强者的目光,拍拍手,说道,“剑阁狠,对自己人也这般狠。哈哈,我喜欢…就是喜欢看你们自相残杀,就像虫子在油锅里煎熬…”

  “那先生多看看,留下做客吧。”谭旭旭这样说。

  “不行,山里还有徒弟呢,不能久留要是久留,天荒就不太平了啊。”时浩委婉拒绝。

  “那接下来…”

  “旭旭,莫要多言!你要想死,就继续说,我不在意,反正剑树上也不缺你这一把时剑,要是想活,就把嘴闭的严严实实,我留你一条狗命。”薄帷里轻飘飘的传来这句话,让众人安静了下来,时浩的脸色变了个样,有些难看。

  “嚄……”

  “你们下去吧。”

  众寒蝉握剑告退…很有秩序。

  时浩羡慕地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按照苍雷的吩咐,先玩两天才是正事!”他走向阁子里,坐到了刚才很凶的某人身旁。

  端起一茶杯,喝了一口。

  “呵,挺自觉的。”

  “嗯。”

  薄帷再次被风吹起,离推的众人看到了三人。

  “那是十几师妹?”一弟子问。

  “不知道,反正姿色不错。”另一弟子答道。

  谭旭旭撇了一眼问话的人,让对方瞬间闭上了嘴…他没有说话。此女名何?他也不知,只知简名为十七,故称之为十七师妹——也是师傅最喜欢的一个弟子,天天开小灶,住在那崖上。

  他抬头望了一眼,眼里竟有些慕色。

  那个弟子还想多言…

  “莫非刚才的教训还不够?”谭旭旭瞪了一眼那人,幽幽叹息一声,侧过脸去,把眼里的怒意隐去。

  然后自顾自的离开众人,走向了属于他的一方小天地。

  他是剑阁里的大师兄,心却不是剑阁的。

  这就是所谓的身在天荒心在陆吧。

  世界复杂,人心多变。

  安能行叹复坐愁?酌酒自宽才是良策。

  谭旭旭掂起一壶酒,自酌起来,然后翻阅着一本剑籍;时间很充裕,天色还早,他要等,等同盟者的消息。

  “最好是好消息,那样最好,少血多乐。”

  星夜点点,让人伤怀。

  了无生机的焦躯、被剑斩碎的尸体、卧野十里。这些都落在他的眼里——这,就是他恨!他怨!他无情的所有原因……如是而已,谭氏子弟,虽寥寥无名,但气节永存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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