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图中,一边是热辣的毛肚火锅的红汤卤,另一边是菊花火锅的清汤卤。那喷腾的热气,那翻滚的汤汁,没有一个不刺激着你的味蕾。
一盘盘点食材被倾洒而入,溅起浓稠的汤汁。
世间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用两顿火锅……这是从天京传出来的雅谈,高高在上如皇子都爱吃的东西,怎能不人手都备呢?
老高看着在红辣汤汁里翻滚的鸭肠与不时浮沉的花椒,咽了口唾沫,抬头望向桌对面的一名老头儿。
“时浩不先下筷子,那自己好像也不能,直娘贼真搞人心情。”
“因果报应,身死道消,老高你活该。”吴宁平嘟囔一句,把蘸满了酱料的肉卷大口的塞进嘴里。
“嗯,甚好!”吴宁平不吝夸赞。
咕嘟,老高又咽下了口唾沫。
他抠着桌角,三角眼很是无神,脏兮兮的袖口已经晃悠了很长时间,又过了会,等时浩翻阅好了什么东西后,才施施然的捻起筷子,象征性的湿了湿尖头,然后又放在碗上。
见此,老高才重振旗鼓。
“吃啊,师傅。”
“等会,让我来看看来信上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吴宁平嘿嘿一笑,没有理会。
有猪不吃,更待何时?
“青藤书院所出之邸报在这还介绍了很多关于各地贼人的案例,你瞧,我们这里还有个淫贼没有被抓住呢。”
“锦衣卫大不如前了,就该用刀子和鞭子把这些恶人给通通搞死!”老高撇撇嘴,有些厌恶。
“那你还活着?”时浩对他发出了灵魂拷问。
无声寂静,只有蛙声。
“指挥使的权利被分散了,掌握程度自然不如前,不然这西隅山可没有我们的太平小日子。”
“我也没干…啥坏事啊,你第二句说的,听起来还不错。”
二人又喝了几杯,那是吴宁平不能碰的酒。
喝的醉醺醺,二人对话粗俗了起来。
……
“又没啥事,那师傅你…要去哪里呢?”吴宁平随口插了一句,显得很是突兀。
“嗯……”
“额……”
时浩的酒劲散了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把筷子伸进了锅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老高清楚时浩的困窘局面,也没有说话。“总不能说我没杀你所以才迫不得已要出去,还是我背叛了你父亲然后被人当刀使?不合适,不合适。”
“你还小……”
吴宁平知道自己问的不好,只好叹息一声,继续撕扯着烂熟香喷喷的猪肉。
“问这作何?”时浩说道。
“只是心里想知道。”吴宁平低着头,可怜巴巴的样子,态度很诚恳。
“吃吧,别想太多,把偏撰籍抄个一百遍。”
“嗯…啊?”
归根到底,吴宁平还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注重别人的隐私。既然师傅不说,那他绝对不会多嘴去问,也不需要去问,免得惹人厌恶。
……
闲暇之余,时浩啜了口茶水,摇了摇头,“喝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变苦了?”这个感觉是第一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脸很黑,是因为屋里黑、茶太苦、火锅太辣,还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没错,当一大把药材被吴宁平的小手给按入砂锅里,倒上滚烫的热水,蒸煮着。像是叶片上的那抹圆滚的水珠,散发着釉色。
还是老高率先打破了安静,吃惊地说道,“这么多?他奶奶的腿。”
“老高,别为老不尊。”
“小屁孩子,你懂什么?”老高抠了抠手指上的倒刺,表情是不以为意。
“师傅手里那本偏撰籍上好像有些偏方,应该对治疗高爷爷你的无礼有用,看来我还是要多翻翻,找个好方法,让爷爷您能更好,也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嘛。”吴宁平这个笑容里可是藏着把刀,让老高无处可逃。
“小祖宗,俺老高清楚了,下回说一句就好了,你看看你师傅,笑的多开心啊。”
“师傅一会一定要喝完啊。”
时浩把来信放到了一边,走到里屋里,拿出那本偏撰籍,靠在木门上翻阅着,眉头一皱。
“师傅在找什么?”
“找你说的方法。”
“哪里有什么包治百病的好方法呢?不过是你们这些人的弱点。”吴宁平再次嘿嘿一笑。
“你个死吴宁平,浪费我老高的感情,真是恼人!”
老高口张的很大,吃饭骂街两不误。
补血、补气、补虚,这么多的药材,在一起吃会不会吃死人?书本上虽然……但乱放还真是要死人啊,最后那会变成了什么鬼东西?
“宁平,你还真是体恤我啊,”
“那是肯定的啊,师傅。”
“只不过…”
“师傅,你全喝了吧。”
风水轮流转。
听到师徒二人的对话,老高已经把才塞进嘴里的东西给呛了出来,在吴宁平满满都是爱的目光下,时浩心一横,眼一闭,就把凉了几分的一大盆给喝掉大半,因为老高也抢着要喝。
“嗝……”
时浩擦了擦嘴角,神采奕奕!
老高和时浩不由自主的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目光里是冰释前嫌和对对方实力的肯定。“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他妈的都能打十个了!”
……
吴宁平目送二人离去,然后独守空房。
杯盘狼藉、酒味熏天。
清理要花很长时间……
还好有鹤儿,但人家也要睡觉。
烛火也熄了,二人说要去城里,“几十里的路对这二人还真不算什么,但二人这个样子……哎,自己还是好好练功吧。”
消息是没打探出来,“呸!”
吴宁平只好上床冥想,遂而恢复平静。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
作为一名不太合格的修武者,吴宁平已经触摸到了识息境界,但还有一个重要的点,就是元气流失问题,当他在练功的时候,真气充盈经脉入丹田,并没有遵循古法般那般刻意,而是随意流行,就像是吴宁平平时所说的顺心意,贯彻百骸,逆着虚府的通道,从后腰肾门之上的雪山关处游走而过。
这个穴位是个重要的地方,吴宁平心里仔细的盘算着,雪山关通着脊柱,勾连四方,吴宁平能够知道这些细小的“经脉”对身体的作用,也了解那里的“细丝”束直抵大脑,是人身体上最最关键的部位,稍有不慎,便会残废瘫卧在床。
少了,变少了。
真相往往都令人很崩溃……
吴宁平很勤奋,小时候练体打的也很扎实,只不过他一直想搞明白,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总是这样,心中对某种事物起疑虑时,便将很多原本不搭边的事情硬是揉搓到一起。就像在怀疑一个人偷了自己的钱时,就会将很多事情扔到对方头上,越看对方就越像是犯人一样。”
吴宁平哭丧着脸…很是难过。
“我还只是个孩子,就要承受这么大的艰难……”
在这困顿时光,《金x梅》也不失为一种缓解压力的好东西。
比纸糖还要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