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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街上之人

贺乱年 我爱无力老猫 3832 2024-11-15 07:47

  “好吧,你怎么知道我买酒,

  老头支支吾吾,答不出个所以然。

  吴宁平想了想,宽慰道,“算了,给你几个铜板,反正我和师傅就要入山了,以后你也寻不得我。”吴宁平从荷包里掏出些钱,递给了他。

  起身比兔子还快,磕头比捣地还响,拿钱比高手出招更让人看不清,转眼间,破破烂烂的老高就已经到了巷口,还不忘作个揖。

  从头到尾,只留下一句话,就是,“以后遇人只可信三分,我缺钱只是为了嫖。”

  吴宁平一脸黑线,凌乱在风里。

  这…让他说些什么好?

  ……

  到家门口,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时浩躺着门外喝着烧酒,喝的那是一个大汗淋漓,痛快无比。

  把手上的酒放好、快步入屋、趁着师傅时浩没注意,他赶紧把一本书揣进怀里,又拿了本金刚经文放在右手上,露出些笑容,最后扫灰,落锁关门。

  “呼,”吴宁平松了口气。

  “宁平啊,去吃饭吧。”时浩慢悠悠地声音响起。

  “好嘞,”吴宁平不动声色的把两本书折在一起,塞进包裹里面,

  时浩眼睛微眯,嘴角扬了扬,也没拆穿孩子的小把戏,他只是好奇,一个小孩怎么会喜欢那些东西。

  但时浩也能理解,他小时候就喜欢剑,那种血腥的味道能最大限度刺激他,让他满足。

  无儿无女,只有一剑。

  我有一剑,可搬山、倒海。

  时剑,阴时。

  ……

  这一日已是上午,沿着小道走,给水田里的邻里乡亲们打了个招呼,挥挥手,也算是告别,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这师徒二人在小镇里住了九年,也算是有些故土情节。

  “师傅,我们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那我知道徐霸气为啥哭了,师傅,我也想哭。”

  “那就哭吧。”

  “别着急,有的是时间。”

  “嗯。”

  稚嫩和苍老展现,在日头下。

  到了西隅镇上,街头四处,很是热闹,四处前来赶集的乡民正自挑担的挑担、提篮的提篮,纷纷归来归去,突然间东北角上隐隐响起了马蹄声,蹄声渐近,竟然是一队人马,少说也有几十骑,蹄声奔腾,乘者纵马疾驰。

  众人相顾说道:“多半是那群畜生般的锦衣卫到了。”

  有人说道:

  “快让开些,锦衣卫马匹冲来,踢翻担子,那也罢了,便踩死了你,也是你活该。”

  烟尘遮住了来客,只觉地面有些颤栗,及此,吴宁平有些畏惧,拉住时浩的衣角,躲在身后,才稍稍安心了些。时浩用大手揉了揉他的头,脸色冷峻,挤在人群里,没有说什么。

  镇头杂货铺中一名伙计伸了伸舌头,道:

  “啊哟,只怕是来抓人的!”

  掌柜的脸色已然惨白,举起了一只不住发抖的肥手,作势要往那伙计头顶拍落,喝道:“你奶奶的,吉利点,大爷们来了,你……你这小命也保不了喽,啊哟,这……这可有点儿邪门。”

  他说到一半,口虽张着,却没了声音,只见市集东头四五匹健马直抢了过来。马上乘者一色花衣,头戴着斗笠,腰间插着把绣春刀,大声叫道:

  “老乡,大伙儿各站原地,动一下子的,可别怪我五门汪有余的刀子不生眼睛。”

  嘴里叱喝,拍马往西驰去。马蹄铁拍打在青石板上,铮铮直响,令人心惊肉跳,蹄声未歇,西边又有七八匹马冲来,马上的人也是一色黑衣,头戴斗笠,帽檐压得低低的。

  这些人一般叱喝:“乖乖的不动,那没事,别做出头鸟。”

  打西头也来了伙人,穿着华衣,想来应该是官员,知县一类的小官。

  作为地方的父母官——豆知县,他从几日前就得知了锦衣卫会有此次行动,本以为要捕贼人就在西隅城中,可谁能想到,倒是在几十里外的镇上;他得知后,就赶紧前来,因为时间紧迫,这让他这把老骨头可有些慌忙…

  传信的那个下属不知道被他踹了几脚,布土狼烟的。而他豆知县,依旧要费力保持着大明对外的端庄,从容不迫。

  只不过才下马车的他着实不能再“端庄”了,这里都要打完了,他才到,这要是被大帝或者说是他的老狗指挥使知道了,那还得了?

  豆知县奔的也是这次机会,要是自己协助有功,还真的有可能再回天京。所以五门来的是谁,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对方高不高兴。

  为了维护自己在镇上的形象,豆知县只好奔跑远呼,“五门大人手下留情,莫伤无辜乡民!”他急了,所以随行小吏们跑的也很着急。

  离杂货铺五六间门面处有家烧饼铺,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弯着腰,将面粉捏成一个个小球,又将小球压成圆圆的一片,对这些骑兵如同视之不见,他在面饼上洒些葱花;

  捏上了边,在一只黄砂碗中抓些芝麻,洒在饼上,再用油净净手,用手拍了拍,贴在了炉子里,放在鏊上烤制,不一会,焦嫩的烧饼就出炉了。

  这时四下里均已止歇,马匹也不再行走,一个几百人的市集上鸦雀无声,在各人凝气屏息之中,只听得这一个人喀、喀、喀的皮靴之声,从西边沿着大街响亮过来。

  这人走得甚慢,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便如踏在每个人心头之上。脚步声渐渐近来,其时太阳正要下山,一个长长的人影映在大街之上,随着脚步声慢慢逼近。

  街上人人都似吓得呆了,甚至都没人去注意他们的豆大知县…只有那卖饼老者仍在做他的烧饼。

  皮靴声响到烧饼铺外忽而停住,那人上上下下的打量卖饼老者,突然间嘿嘿嘿的冷笑三声。

  卖饼老者缓缓抬起头来,只见面前那人身材虽极高,一张脸孔如橘皮般凹凸不平,满是疙瘩,卖饼老者道:“大爷,买饼么?一文钱一个。”

  老者拿起铁钳,从炉中夹了个热烘烘的烧饼出来,放在白木板上。

  那高个儿又是一声冷笑,质问道:

  “那个孩子呢?”

  那老者摇了摇头。那高个儿双眉竖起,大声怒道:“你在消遣大爷?罪臣贼子之牵连,我们追你追的可是很久了,那个孩子呢?”

  卖饼老者再次摇头。

  汪有余气急败坏的骂道:“到这时候还不服软,不拿我锦衣卫当事吗?姓李的,你到底识不识时务?”

  卖饼老者再次摇头道:“大爷,你真的认错人啦,老汉姓王。卖饼王老汉,西隅镇上人人认得。”

  汪有余冷笑道:“他奶奶的!我们早查得清清楚楚,你乔装改扮,躲在这里,还想要照顾逆贼之子,你躲得了初一可躲不了十五。”

  卖饼老者不动声色的看向一处,停留几秒后,说道,“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至于那小孩,我不知道。”

  “嘿嘿,我可不好糊弄!”再次逼问几遍,汪有余看他也不吱声,于是便心一横!袖里两把飞刀银光一闪,卖饼老者缓缓将头一侧,刀刃从他脸畔擦过,啪的一声响,落在路边的一条泥沟之旁。

  汪有余对此神色不变,手里的钢刀抽出,刺穿了一个跌撞跑来孩童的身躯,一旁的士卒拦住了一个冲动的妇女,随后也一刀杀了。

  “想死者继续!”

  豆知县终于赶来……

  气喘吁吁的说道,“汪大人何必如此?”然后侧着身子,用袖掩嘴,“小心些,要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这让指挥使大人不好办啊。”

  “嗯,什么意思?”汪有余笑呵呵的打住了他,“不必,指挥使说高调做事!有他撑腰!那罪臣之子活不久了!”

  “那也不必这样吧,我可是百姓的父母官,你这样也太过肆意妄为了!”豆海清此刻不复往日的懦弱,一改常态。

  豆知县拿起一饼,递给了汪有余。

  汪有余对他一笑,然后使劲把饼摔在地上,“你不过是个小小知县!又能怎样?”

  “不允许你乱伤无辜!”

  豆知县大义凛然。

  ……

  “知县大人为官爱民,值得我们爱戴。”一个新来的小厮这样说。

  “呵!就这?”

  一商贩笑呵呵的,不再多言。

  ……

  “不用了,他活不过今日,想必你也清楚孙老狗的意思。”卖饼老头对这二人的惺惺作态实在看不下去了,用抹布擦了擦手,从摊子后来走了出来。

  “原来是马前卒啊,”豆知县自嘲一下,感觉有些惋惜,自己的作态看来是不能被指挥使给知晓了。

  卖饼老头从胆子下抽出一柄铁刀,说道,“锦衣卫里有你这样的败类,也算是孙大人瞎了眼,今天我就为民除害。”

  “有本事那就来!”汪有余抽出绣春刀,摆好架势。

  日头被云彩遮住了,总算是有了丝清凉。

  ……

  吴宁平的小眼瞪得很大,想要开口喊叫却被冷峻的时浩一把捂住,呜呜的压抑着。

  吴宁平认出来了,这个卖饼老者就是那个喜欢和自己亲近的老王头,有时还会慈祥地看着自己,他看的清切,心底不禁生起了丝怀疑。

  “莫非,自己便…”

  只要是真的,那可就不得了了。

  眼前一黑,云彩被埋没在天边,他便不省人事的一觉长眠了。

  时浩叹了口气……

  有人挖苦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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