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孙逸的营帐内,董牧老神在在的喝着茶,孙逸则有些犹豫。
“有什么好不好的?如果我军冒进的话,一定会吃大亏的,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董牧一脸严肃的说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孙大公子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在军事上就是个小白。不光如此,他来山阳大营,更多的像是来玩的,而不是来参战的。
“可是,你这招是不是有点损了?”孙逸小声问道。
董牧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你就说你是否能保证,夏侯一剑将军真的听您的?”
孙逸点点头,道:“当然了!夏侯将军世代忠良,本将军跟他的儿子夏侯无敌更是至交!你放心吧。”
“那就行了,这事儿只有你能办。”董明笑着说道。
孙逸站起来来回踱步,然后道:“可是你都说了,咱们刚才就只是推测而已!如果朕咱们猜错了,到时候我肯定没事儿,你的话估计要被大卸八块了。”
“不过你放心,我会放你逃跑的。”孙逸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董牧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说道:“在下有九成的把握,凤凰坡一定有伏兵!柴桑也定然有大军以逸待劳等着我军冒进呢。”
“你哪来的这么大的自信?”孙逸又问了一句。
说完他又自顾自的说道:“其实军中情报已经很具体了。眼下你的结论不过是在你那个已经不知所踪的客人所说的真假难辨的消息的基础上推算出来的。相比较而言,还是军中情报更加可信吧?”
董牧见状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拿不出来证据的话,很难说服孙逸。可是偏偏他还就真的拿不出来证据。
“如果说....我确定柴桑如今有大军等着我军,也确定陆家堡有埋伏呢?”董牧忽然问了一句。
孙逸明显楞了一下,然后道:“你怎么确定?”
董牧有些无奈。
他跟孙逸毕竟刚刚相识没多久,也就是有了董文这层关系,两人才会有些亲近。可是要说就凭这个,孙逸就对他言听计从,那真的是想多了。
董牧自己也清楚,只要拿不出来证据佐证他的情报都是真的,是不可能说服孙逸的。
“在下只是觉得应该谨慎一些....”董牧有些无奈说道:“这样吧,给骑都尉他们吃泻药这个事儿就忘了吧。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如果到时候真的如在下所言,还希望大公子能够让在下跟骑都尉见上一面,最起码跟夏侯将军见上一面,如何?”
孙逸点点头:“这没问题。”
“那属下告辞了。”董牧拱了拱手,起身离开。
董牧离开之后,孙逸坐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笑了一声:“果然不愧是文先生的儿子啊.....”
十年前,只有半成把握的董文,就干拍着胸脯说保证把自己给救回来;现在,只凭一个行商几句话就敢忽悠自己给骑都尉吃泻药...这父子二人一个比一个大胆,一个比一个有自信。
回到自己营帐内的董牧,还不知道孙逸将自己跟老爹做了对比。他眼下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真的打起来之后,他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狗命。
选择一是溜回去,在自家的地堡里坐等战争结束。
选择二是跟着大军一起行动,等出了问题之后,想办法力挽狂澜。
从难度上来说,董牧倾向于选择一。
“走一步看一步吧,能走掉就走,走不掉的话,就搏一搏。到时候只要紧跟孙逸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打定了主意之后,董牧脱掉外衣便休息了。
......
柴桑。
荆州骑都尉黄礼还没有休息,不但没有休息,他还衣甲整齐。跟在他身边的还有自己的两个儿子,一干将校。此时,他们就在柴桑城外,不远处是排列整齐的两万大军。
“出发!”
黄礼翻身上马,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长剑。
荆州军随之而动,趁着夜色,一路向东,目标自然就是扬州,山阳县。
就在荆州军行动的时候,柴桑的城墙上,还站着一批人。
中间是一个身高八尺有余,容貌俊伟,风姿超卓的老人,此人正是荆州牧刘威。他左手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容貌与他有几分相似,不过看起来有些轻佻,尤其是此人的衣着,甚至怪异。
头上还顶着乱七八糟的饰品,大多数是一些禽类的羽毛。
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威的小儿子,刘聪。
“爹爹,听说您为我求娶扬州牧的女儿了?”刘聪笑眯眯的问道。
刘威闻言皱了皱眉头,道:“聪儿,平日里任由你胡闹,这军国大事上,你不要多嘴。再者,求亲一事也黄了不是吗?”
刘聪闻言耸耸肩:“不黄才有鬼.....他那女儿怎么回事别人不知道,父亲大人不知道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孙涛同意了,我该如何自处?”
“他不会同意的。”刘威说的言之凿凿。
刘聪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说话,转身直接下了城墙。
刘威强忍着怒气,等到刘聪走远了之后,才有些不满的拍了拍墙垛:“这个逆子!”
“荆州牧何必动怒呢?”
说话的是刘威右手边的老人,此人大概六十出头,穿着粗布麻衣,但是身材高大健硕,长相清奇,不怒自威。
“先生,此次在下能如所愿吗?”刘威作为一州之主,对这老人竟然极为恭敬。
老人闻言笑了笑:“人能算到的东西终究是少数,如今局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天命吧。”
“既然如此,就且待天命吧。”刘威点点头,然后又道:“先生要走了?”
老人笑了一下:“只是来看看罢了,既然已经开始了,那结果也早就注定了。这里也没有老头子留恋的东西了。”
“先生何不留在荆州?由先生相助,不出十年在下将尽得江南之地,而后北望中原,中兴大周指日可待。”刘威出言挽留。
老人摇了摇头:“还记得老夫说过什么吗?”
刘威脸色一暗,又道:“先生不试试又如何知道不行呢?”
老人没有接话,双手背在后面,看着渐行渐远的荆州军,岔开了话题:“你该上路了,水路那边才是此次的重点。”
“还望先生再多多考虑一下,若是先生答应留下来,那我军中职位先生可以任意挑选!”刘威不着急走,还在试图挽留这位老人。
“去吧,先拿下扬州再说。”
刘威眼睛一亮,连忙道:“还请先生放心!有先生谋划,此战定然能尽全功。”
......
山阳大营,刘磊一个人坐在大营所倚靠的山顶上。在这边巡逻的士兵都离得远远的,谁也没有打扰他。
他左手拿着一块木头,右手则拿着刻刀,正在认真的雕刻着什么。木头在他的手里,逐渐变成了一个人形,还是一个女人的模样。只不过在雕刻道面部的时候,他的手一顿,然后停了下来。
看着手中的木雕,他面无表情的用力一捏,将木雕捏得粉碎。
“可惜了。”一道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来,是孙澈。
说这话,孙澈走到刘磊旁边,也坐了下来,然后将掉落在地上的碎片捡起来,想要拼好:“为什么不雕刻脸呢?”
刘磊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你不爱我吗?”孙澈说这话的时候,极为平静,就好像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一样。
“还请大小姐自重。”刘磊有些生硬的回了一句。
风,吹过山顶,掠过两人,带起了两人的长发。孙澈伸手将头发撩到耳后,道:“你若是不爱我,又何必躲着我?”
“我若是爱你,又何必躲着你?”刘磊反问了一句。
“你想家了吧?”孙澈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刘磊表情不变:“不想。”
“不,你想家了。”孙澈摇摇头,然后站起来,走到悬崖边上,张开双手道:“你想家了,你朝思梦想的家,已经快到了不是吗?”
刘磊猛地站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若是回家....能否在回家之前告诉我,不要骗我,你是否曾经爱过我?”孙澈背对着刘磊,一字一句的问道。
刘磊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才回道:“在下只是大小姐的臣子罢了,刘某从未敢对大小姐有任何非分之想。”
“大小姐?”孙澈似乎有些讥讽:“是啊,我可是大小姐,而你不过是孙家的一个家臣罢了。”
刘磊不说话。
“陆家堡那里有埋伏,我刚从陆家堡那里回来。”孙澈又说了一句。
刘磊皱了皱眉头,手扶在剑柄上:“你不该去的。”
“怎么,想杀我?”孙澈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你知道的,你不是我的对手,这个天下....能打赢我的人不过一手之数,可惜了这里面没有你。”
刘磊深吸一口气:“你误会了。既然是大小姐的情报,那自然是值得相信的。只不过....此战扬州必败。”
“我知道。”孙澈点点头:“十年布局,一朝功成,荆州牧有魄力,而你更有魄力。”
刘磊没有再说话,转身便离开了。
孙澈看着刘磊的背影,收起了刚才的强势,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她想杀了刘磊,可是她下不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