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远处传来一声大吼,片刻来人便冲进了剑阵。
“师伯,让我来吧。”庄原拦下伍绪,直面无璇等人。
“庄原,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郢都找熊羽了吗?”伍绪知道吴国怕是难过此劫,听闻熊羽称王,便打发庄原去郢都投奔。
“师弟雄才大略,自有他的一番成就,我能助他的太少。”庄原摇头,微笑着看着伍绪。
“哎。好,今日你我师侄二人便会一会这七星剑阵。”伍绪清楚对方性子,决定的事便死都不改,索性也就不再劝说了。
“好。”二人倒也洒脱,并排持剑看向无璇七人。
“你守魁,我守杓。”伍绪说道。
“好。”庄原应道。
天色破晓时分,震泽湖上一艘木筏,顺着笠泽上游漂流而来。
七星剑阵乃七星阁绝学,自创出以来便未尝一败,此阵是掌教道灵子所创,副掌教无璇师兄妹七人所练,相传曾困住张疯子一天一夜。
无璇七人摆开阵势,向二人攻了过去,无枢、无摇主攻,无玑主守。北斗七星暗合八卦变化,攻如雷霆,守如厚土,压的伍绪二人顾此失彼,破绽百出。
“噗。”无摇的剑划过伍绪。
“师叔。”庄原大急。
“哎,老了。”伍绪伸手摸了摸伤口,摇头,正色看着无璇七人。
庄原护着伍绪,全力应付着无璇七人的进攻,“噗噗......”庄原身上不时添加着新的伤口。
“走,快走,不要管我,快走。”伍绪见庄原身上已是遍布伤痕,推着想将庄原推走。
“不走了,师叔。”庄原咧嘴笑着,已无还手之力。伍绪将庄严拉在身后,勉力支撑着。
“你这何苦呢?我这把老骨头早已入了土,何苦白白搭上性命。快走,快走。”伍绪推着庄原,想将其推出剑阵,无璇七人却也是停了下来。
“伍将军,投降吧,找个地方归隐去吧,我不忍伤你。”浅知晓,眼前的二人已无生还的可能,不想再难为伍绪,挥手止住了无璇七人。
“都这把老骨头了,承蒙越王厚爱。”伍绪双手拄着剑,支撑着使自己不倒,庄原靠在伍绪腿上。
“身为主帅,若是不能死在战场上,活着又岂能安生?请吧。”
“得罪了。”浅施礼,挥手,无璇七人再次对伍绪二人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越军后方传来一阵歌声,委婉凄美,清亮悲伤,似在送别,似在悼念,越军竟也沉浸在歌声中,没有阻拦来人。
然而无璇七人却是没有停,相反攻击更加凌厉,更加凶猛,压的伍绪二人毫无还手之力。
“噗噗......”伍绪、庄原身上伤势更重。
“嗖。”“铛。”无玑挡下了后方射来的箭,七人转身面向来人。
来人三女一男,正是公孙岭、囡囡、姬莲、高嬉四人,吴越笠泽夜战次日,孙伍才让四人下山。
“师父。”囡囡如今已是长大,成了大姑娘,扑在伍绪怀里,大声哭泣着。
“囡,囡囡?”伍绪见着囡囡,乐开了花,也不管伤势如何,站起来双手抓着囡囡的手臂,打量着面前的姑娘,开心的像个小孩。
“长大了,孩子。”伍绪欣慰的看着囡囡。
“师父。你都伤成这样了,别乱动。”囡囡和高嬉按着伍绪坐在了地上,伍绪开心,乖乖的坐到了地上。公孙岭与姬莲为庄原处理伤口,庄原伤势过重,满身鲜血。
“哼,师叔让你归隐,你偏不听,这下好了,伤的这么重。”囡囡一边说着一边流着泪,一边与高嬉为伍绪清理伤口。
“嘿嘿......”伍绪任凭二人“折腾”,傻傻的笑着,满脸洋溢着幸福。
“临死之前,你们能来送我一程,死也瞑目了。只是没能再见封儿,还有羽儿,他日见到这两臭小子,替我好好教训一番。”伍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囡囡静静的听着,与高嬉继续为伍绪清理伤口。
“好了,我没事了,庄原伤势如何了?”伍绪看着公孙岭与姬莲说道。
公孙岭摇了摇头,伍绪不顾自己的伤势,爬到了庄原身边。
“师伯,对不住你。当年不该留你主掌剑阁的。”伍绪握着庄园的手。
“师伯,不用说了,若不是你和师叔,我早死了,也无法替父母报仇了。”
“好,好孩子。”伍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抓住庄原垂下的手。当年顺手救下的小男孩,如今已是独掌一方,只是生在这乱世,生在这无道吴国。
“啊......啊......”伍绪抱着庄原仰天大哭。
老天似是也在伤感,天空渐渐飘起了小雨,雨水淋在众人脸上,冲刷着伍绪脸上的泪水和血水,也在冲刷着众人的悲伤。
“噗”伍绪喷出一口血,伤心的抱着庄原。
“......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
囡囡轻轻的唱着,高嬉和姬莲轻轻的跟着一起唱着。
伍绪抱起庄原,踉跄着往姑苏城方向走着,踉跄着,一步一步的挪动着,囡囡师兄妹四人静静的跟在后面。
......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
伍绪抱着庄原踉跄着,找到一处树林,用剑刨着,公孙岭上前帮忙,刨好之后,伍绪将庄原放进去,轻轻的一抔土一抔土的埋着。无璇七人和越军跟在周边静静的看着。伍绪将庄原的佩剑插在墓前,算是立了碑。
伍绪行礼,公孙岭四人对着墓行礼。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