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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张术士迷心炼丹药,孙侯爷明目辨忠奸

西宋演义 父辈的旗帜 4914 2024-11-15 07:46

  半夜,皇帝放下最后一叠公文,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茫然地四下望去,整个皇宫如此的安静。

  “万岁爷,您总是忙到三更,可要注意龙体啊。”太监椿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

  皇帝似听非听地点点头,道:“椿螺,最近京城有什么新鲜事吗?”

  “回皇上,有。说的是,北城来了一个游方的术士,会吐火,能仙人指路,水上莲花什么的,传的可神了。”椿螺道。

  “哼,你呀,和当年的小乙一样,信口开河。这类旁门左道的异人多了,朕不感兴趣。”皇帝说。

  “说的是呢,可这术士最神的还不是这些,据说,他已经活了两百多岁了。”椿螺道。

  “两百多岁?那岂不是比我大宋的开朝烈祖都要年长?怎么可能?”刘定巭不屑地问道。

  “千真万确,听人讲,他有前朝的生身关碟”椿螺认真地说道。

  “哦?”定巭疲惫的双眼顿时放光,对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说:“哪天,你给朕招进宫来。”

  “诺。”椿螺点头应道。

  五日后,那位被椿螺吹得神乎其神的术士如期被召进了皇宫。

  “草民张有道奉召觐见,吾皇万岁!”术士匍匐在地上说道。

  “张道长,久闻大名啊,不知道是否如市井传闻那般神奇。”定巭缓缓地挥挥手,“平身吧,赐座。”

  “谢皇上!”张术士起身端坐下来,五尺开外,定巭就感觉到了一股仙气,寒彻逼人,却芬芳四溢。

  “好香啊,不知道长用了哪种香料?”定巭问。

  “皇上好嗅觉,贫道从不育香,也从不用香料浸体,只因长年在银杏树下悟道,日积月累,沾染了些草木芬芳而已。”张术士道。

  “听说,道长能水上莲花,仙人指路,而且年过双百,依然抖擞如常,不知是否?”定巭问。

  “那都是市井流传,贫道除了年岁稍长,并无任何法术。”张术士道。

  “道长贵庚?”定巭问。

  “虚龄九十有二。”张术士答道。

  没想到,这道士竟无丝毫诳语,对答也尽诚恳。刘定巭不禁对这人起了几分敬畏。

  “九十二岁,那也是罕见的高寿了,可道长外表不过六七十岁的样子,想必是有什么养生秘诀吧。”刘定巭道。

  “秘诀嘛,有,但因人而异。”术士道。

  “怎么讲?”定巭问。

  “有的人脾弱,适合药补;有的人肾虚,适合食补。因人而异,但万变不离其宗,归根结底,一个‘补’字。”术士道。

  “精妙,那道长不妨看看朕,适合怎样的养生之法呢?”定巭问道,起身转了一周,目光炯炯地看着术士。

  “贫道观陛下龙筋虎骨,体魄非凡,但常用力过猛,多年下来,已有沉疴之兆。”只见定巭不住地点头,那术士便继续说道:“药补、食补只是针对一般人而言,陛下万金之体,切不可用常理论之。贫道冒昧度之,陛下因常年操劳,脾肾皆弱,食药皆非良法。”

  “那就无法可治了吗?”定巭追问道。

  “陛下可是常感腰酸?四肢畏冷,寒热盗汗?”术士问。

  “正是!近年来朕时常感到腰肢酸软,头昏无力,找太医开了许多方子,也不见有效。怎么?道长有何良策?”定巭继续追问道。

  “贫道刚已言明,陛下乃万金之躯,切不可用寻常人的办法养之,只可合和二阴,用阴阳调和之法慢慢补之,方可收事半功倍之效。”术士答。

  “何谓合和二阴,用阴阳调和?”定巭不解地问。

  “两字,丹补。”术士正襟危坐地答道。

  “哦?”

  沉默良久,定巭缓缓开口说道:“请先生留住宫中,朕好日夜请教,如何?”

  “谢陛下垂青,贫道闲云野鹤惯了,实在不便打扰宫闱,请圣上体谅。”术士道。

  “也好,朕欲在城北修一座长生观,道长如不弃,可暂为居住修炼之所,朕也好时常与道长相见,不知如何?”

  “如此甚好。”术士起身行礼,长跪谢恩。

  深夜,舒府。

  “西屋的灯还亮着,走,去看看。”舒黑闼和几个随从打着灯笼来到西屋。

  推开门,只见红献独自坐在镜子前,面无表情。舒黑闼示意随从退下,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老爷。”红献起身行礼。

  “好了,进府这么多年了,还这般客气,整日闷闷不乐的,是老夫对你不好吗?”舒黑闼问。

  “不,老爷对红献很好,只是红献命薄福浅,这么多年也未能给老爷生个一男半女,却还被老爷宠幸,心中实在不安。”红献道。

  “哎,这倒无妨,老夫有五个儿子,够了。你只要时常陪我散散心,泄泄火,就行了。”说罢,猥琐地用手伸向红献地衣襟。

  “等等,老爷,等一等。”红献赶忙道:“我有一个请求,希望老爷答应。”说罢便跪在舒黑闼的脚下。

  舒黑闼兴致稍减,道:“说吧,什么事?”

  “这些年连年战乱,奴家的亲人死的死散的散,现在只有一个十一岁的胞妹,孤苦伶仃地生活在岭南,希望老爷能把她接到京城,许配一个好人家,也圆了奴家一生的心愿,奴家下辈子做牛做马还继续服侍您。”红献跪在地上说道。

  “好吧,明日我嘱咐管家去办。”说罢,再次露出了猥琐的真面目,“来吧,小宝贝……”舒黑闼迫不及待地把红献抱上了木榻……

  几日后,定巭又与张道士见面,长聊养生之道达五个时辰,直到天黑才返回宫中。按照张道士的嘱咐,定巭开始服用仙丹,并在宫内开辟一道场,专供保生大帝。

  群臣对皇帝突然间的崇奉道法很不理解,纷纷上奏劝谏,结果定巭不以为然,继续和张道士相会如常,并逐渐倚重。

  “张道长,朕已年过四旬,身体日渐老迈,如何养生长寿,请先生教我。”定巭双手抱拳,诚恳地对张道士说道。

  “陛下,只要按时服用老朽为您炼制的丹药,定能活血通气,增寿延年。”张道士说。

  “朕还有一事,难以启齿。自朕得长公主后,房事渐难,常觉不举,可太医看后并未察觉有恙,不知仙人有何良方?”定巭道。

  “此事倒也不难,只需回春丹百粒,和以鹿血服之,定有奇效。”张道士微笑言之。

  当夜,刘定巭按照张道士所言,以鹿血冲服道士所练的回春丹。片刻,便感觉精力大振,面色充血,周身发热,于是连夜翻牌,当晚就临幸了淑、慧二妃。

  自从张道士入宫见驾以来,西宋朝廷便悄然发生了变化。曾经勤奋不已的刘定巭渐渐怠于朝务,醉心于炼丹修道,这令贾文佩等清流忠臣忧心不已。直至天佑二十一年太后晏驾,定巭才稍减道场,暂停房事,让这场大兴道场的闹剧稍稍收场。

  官道,岭南。

  “姐姐,你也是去京城的吗?”十岁的蔻娘扑闪着大眼睛看着红袖问道。

  “恩,蒙姐姐关照,官家接我去京城小住。”红袖道。

  红袖就是红献最小的胞妹,也是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的。在舒府管家的安排下,红袖被接送到京城。路上,红袖认识了比自己小一岁的同行女孩蔻娘。

  蔻娘的故事则更为精彩,她唯一的娘舅正是潘侯爷的门客,因赌钱输了银子,只好把蔻娘抵押在潘府做丫鬟,千里迢迢骗蔻娘说来京城享福,其实是推进火坑。

  听罢寇娘的遭遇,红袖紧紧握住了寇娘的手,眼睛里闪烁着晶莹,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为什么女人的命都这么苦呢?

  “别怕,以后,有姐一口吃的,就有你的一口。”红袖安慰道。

  其实,对于将来,红袖也是一筹莫展,只不过面对寇娘遭遇,她的心真的好痛。

  “谢谢姐姐。”寇娘把头钻进了红袖的怀里,泪水不断在眼眶中打转。

  两个不幸的女孩人生的遭际何其相似,短暂的交集让她们成了很好的姐妹。

  天佑二十四年,三年守孝期满,定巭和百官除去素服,朝廷重归日常。

  为了彰显圣德,体现海内太平的景象,中断了好几年的选秀又开始了。从宫内到宫外,大街小巷也都忙活起来,谁家有姑娘的都打扮地光鲜亮丽,只盼望被官家选上,一见天颜。几个月后,浩浩荡荡的秀女队伍在宦官地引领下自西门进宫。

  真没想到,几千人的队伍里,红袖和蔻娘再次重逢了。

  “姐姐,你怎么也来了?”蔻娘问。

  “说来话长,我受不惯国舅府的人对我姐姐的阴阳怪气,也不想和她一样受人欺负一辈子,所以就自告奋勇进了宫,你呢?”红袖道。

  这几年的经历,让两个人都有了变化,从当初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出落成了今天的美人。

  “哎,我那个该死的亲娘舅把我卖到潘家做奴,一个人要干几个人的活,受尽了欺负,多亏了有次春公公到我家宣旨,一眼看到了我,说叫我进宫,嘿嘿,你说我的命是不是很好啊。”蔻娘笑眯眯地说道。

  秀女们被集中在储秀宫,十日后,被分派到各宫,相貌好的则直接被椿螺带走了,当然,也包括蔻娘。

  红袖虽然长相也不错,但不爱打扮的她被分派到了长庆宫吴贵妃处。

  进宫的那天,春和日丽,路过长廊下,只见一个翩翩少年在槐树下练剑,红袖一时看得走了神,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嘣”的一声,少年行云流水的动作戛然而止,转头查看,一望之下,看到了红袖。

  那少年赶紧跑来,还好,没有什么大事。四目相对下,少年愣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问。

  “红袖,小字珍儿。”红袖一脸娇羞地答道。

  “红袖,我们见过吗?”少年又问。

  “奴婢是第一天来这里,不曾见过公子。”红袖道。

  “‘红袖添香珍不换,不知曾是伊人来。’你过来!”少年拉起红袖,转身向屋内走去。

  “哎,公子。”红袖有些不知所措,跟着走进了书房。

  来到书房内,桌上正是他昨日写的诗,“你看看,是不是这几个字。”

  红袖看着纸上俊秀的字迹,正是少年刚刚吟诵的“红袖添香珍不换,不知曾是伊人来。”没想到,诗里竟将自己的本名和小字都镶嵌在了里面,真是叫人不可思议。

  “你看,是这两个字吗?”少年问。

  “恩”红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世间竟有如此奇妙的事情,现在,你还说没见过我吗?”那少年微笑地对红袖说。

  “哎呀,我走了。”红袖脸一红,转身跑开。

  看着红袖的背影,少年一脸得意地笑了。

  不知怎的,红袖的心里好像小鹿乱撞似的,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子,淮南王刘福。

  重阳节,宫内大摆酒宴,朝臣勋贵,番邦使节都来参会。张道长特意坐在一个冷僻的地方,却还是被定巭一眼看到,呼来同坐在御榻上。百官侧目,这是何等的恩宠,数十年来,从未有任何一个臣子获此殊荣。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张道长起身为众人做法以娱目。只见,拂尘挥动之处,朵朵祥云充盈着大殿,五彩霓霞后,天降甘露,众人皆如痴如醉,连平日里最看不惯道士的清流们都忍不住啧啧称奇,只有坐在角落里的西乐侯孙阿泰不为所动,冷眼旁观。

  “怎么?今天的酒菜不合胃口吗?”坐在一旁的褚二郎边敬酒边问道。

  “哼,骗人的把戏。”孙阿泰眼皮也不抬,冷冷地哼道。

  “你说什么?”褚二郎问。

  “我是说这道士,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我早年经商至波斯的时候,见过比这大的场面。”孙阿泰不屑地说。

  “啊,那当然,孙侯爷见多识广。对了,上次和您说的那笔生意,还望侯爷多多帮忙啊。”褚二郎满脸堆笑地说道。

  “好说好说,只要买卖公平合理,我孙阿泰绝对童叟无欺。”

  宴罢,众人散去,只留贾文佩一人独自坐在原地。他忧心如焚,想到皇帝已渐入老境,可太子却仍不成器,真叫人心急如焚,可又为之奈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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