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帝北伐,所需粮草,辎重无数,朝廷转运过荷。
时任户部侍郎文载上书“南北运法”,以利诱各路商贾为边军供货,以收货为准,以太平钱庄银票代现。
此法一出,各路商贾纷涌而至,从此军需供给无虞。
北伐年间,现四大商阀,其门生遍及朝野,地方官员因商阀势大,纷纷寻其庇护。
——《后晋·商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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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啦?”慕容晴大喜过望,大概因为干活,没有带浅露,子路看到她脸上红扑扑的。
“慕容姑娘,你怎么在这?”子路声音略带沙哑,问道。他挣扎着想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软绵绵的。
“你别动啦,刚才那个江湖骗子说是给你治病,还做法。挺邪门的,被我一棍子敲了。后来看着碍眼,就让他走了。不过他留下一个纸条,给你的,你们认识吗?”慕容晴把一张写着字的纸递过去给子路。
“江湖骗子,我还真想不起来是谁……”子路接过纸,字写得有些像鬼画符,一看署名,发现是老天机。
他哈哈一声说道:“哦哦哦,是老天机那老骗子啊,他那招数骗骗别人还可以,我都看过了。你说他还给我做法?哈哈,不会给我下什么咒了吧……”然后他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字,脸上发青,只见慕容晴偷偷地抚着嘴笑。
上面写着:“子路,你这小子的病本道爷我治好了,诊金二十两,明天送到你道爷摊上。去回春堂捡几剂风寒药吃了就得了。对了,你这身板弱,最近不许近女色,小心暴毙!谨记!”
慕容晴在一旁说道:“刚才还真把我吓了一大跳,一醒来,发现全身上下滚烫,还大声地呓语,到处乱抓……后来还抱……后来本小姐抱着一幅悲天悯人的心给你擦了把脸,顺带帮你把房子收拾一下。这么大的房子,平时都不收拾,看着就难受!”
慕容晴一边擦着桌椅,一边说道:“我发现自己在收拾方面还蛮有感觉,以后可以帮着青梅姨多干一点。”
“对了,我在旁边房间找到一些熏香,封在一个酒坛子里了,试了试,竟然还能点着,香味还挺浓。”慕容晴倒是有些兴奋说,“这香味很不错,最近县里的妇人都开始流行复古淡香,感觉这香应该能大卖。而且放了好些日子了吧,到现在都能用,这可是好东西。书呆子,要不给我几个,我回家研究研究!”
慕容晴在讨论着熏香的时候,子路又一阵恍惚,似乎感觉到那无比渴望却遥远的日子里。
“这是我娘留下的,我一个大男人,用不上,你都拿去吧!”子路微笑着看着慕容晴。
慕容晴一听,反倒有些迟疑,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书呆子,我不白拿你,等我研制出来,免费给你送,这个味道对你很重要吧,你本来还在说胡话,一闻这熏香,就彻底安定下来了。”
子路没说话,看着角落里那点燃的熏香,点点头。
“慕容姑娘,你弟弟的事办好了吗?”子路忽然想起来这事。
慕容晴倒也没隐瞒,把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子路,然后用征求的语气问道:“书呆子,你能不能再帮我这个忙?多少银两好说?”
子路看着慕容晴,说道:“慕容姑娘,我们相识虽然不过短短几天,但也好歹共过生死。你弟弟也是我们一起救出来的,而且你弟弟状况我也了解,这孩子受了这么多苦,这个忙我帮定了。我虽对银子斤斤计较,但是银子我收不下!”
尽管慕容晴一再坚持,但子路不肯松口,慕容晴只好作罢。
慕容晴端起一碗粥,说道:“你家灶头太久没用,我只好跑去隔壁那个孙大娘家给你做了点吃的,那孙大娘听说你病了,还让我多给你带了点她今早到集市里买的果子,然后晚上她过来看你一趟。
孙大娘人挺好的,不过一见我从你这出来,又要给你做吃的,拐弯抹角地问了好些时间。幸亏本姑娘手段高超,一一挡下来。”
慕容晴倒是有些得意,勺起白粥,往张子路嘴里送。
子路颤巍巍地问道:“这是你亲手做的吗?”肚子感觉一阵疼痛。
慕容晴点点头,脸上有点期盼的感觉。
见美人如此,子路咬咬牙,视死如归地把粥给喝下去了。
然后,子路吃惊地睁开眼,惊奇地说道:“真好喝……”他无法把眼前这碗粥跟早上喝的不明物联系起来。
慕容晴有点得瑟说:“不过孙大姨指点了一下,我才知道原来做粥不用下这么多东西。早上做的时候,我放了大料,花椒,后来感觉不够补,放了熬药的党参,最后还加了点瑶柱……”
子路小心翼翼地问道:“慕容姑娘,你以前未下过厨吗?”
慕容晴得意的说道:“虽说本姑娘琴棋一绝,但倒是没下过厨房。今天一试,感觉下厨也不过那么一回事!书呆子,是不是被本姑娘的厨艺征服了……”
子路看着慕容晴的神情,也不好说些什么。
天色也暗下来了,子路让慕容晴早点回去,照看慕容犁。慕容晴拿走了一坛的香料,给子路收拾了一下房间就离开了。
子路看着慕容晴离去的身影,又看看变得整洁多了的房间,感觉到这房子重新有了种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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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子路醒来,发现除了有些疲倦,腹部也不那么疼了。想着今天到回春堂捡几包药,就起来活动了一下,出门了。
刚出前门,就碰到坐在门前择菜的孙大娘。
孙大娘跑了过来,把头往子路家里探看,然后跟子路神秘兮兮地问:“子路,那姑娘呢?昨天虽看不到脸,但她声音可好听了,带着一股媚劲儿……”
然后用肘子捅了捅子路说道:“你们俩昨晚在一块吗?戏里怎么唱来着,才子佳人,共度春宵……没有!?哎哟,你这柚木脑袋,那姑娘明显对你有意思!你这脑袋脑袋是不是都坏掉了。“
孙大娘开始连珠炮似的训起了子路。
“子路啊,你爹娘去的早,我可把你当作半个儿子呀!我儿子就比你小不了多少,你看我孙子都能活蹦乱跳的了。你再不快点娶一门媳妇,你爹娘在天有灵,肯定气的不行。
子路听我的,这个姑娘你要是有意思,赶紧上门求亲去。不行赶紧换一个,年纪不小了,你……”
张子路深知口无遮拦的孙大娘一旦说教起来,没半炷香停不下来,就赶紧告辞。
只听孙大娘在后面吼道:“子路啊,你这样不行啊,我给你牵个线,我远房的婶婶的女儿的侄女如花今年芳龄十八,腿粗腰圆,屁股大,准能生出带把的。单手能抗五十斤大米,下地是个好架子……子路你听我说啊……她最近在城南的一件商铺里当了女工,这两天有空,你们见个面……”
子路内心想,腿粗腰圆,双手都能把我举起来了,那是什么怪物……想到这,连走带跑的出了孙大娘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