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绝处逢生
大虞宣王三十二年夏,北冥巨兽山的半山腰。
三个年轻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都弓拉满月,正瞄准一头出洞觅食的白熊。
“可以射它了吗?”
“再让它靠近点!”
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其中一人突然手一松,把箭射了出去。
“公孙丰,你怎么回事?”一名胖高个责怪他说。
白熊被箭支射中左前腿,看见了躲在树后的三人,站起身来扑了过来。
另外两人见白熊冲自己扑来,赶紧射出手中的箭。
两支箭同时射中白熊胸口要害,白熊负伤大叫一声,转身逃走。
三人跑去追赶白熊,那名手叫公孙丰的年轻人,跑得稍慢,被另外两人落在了身后。
经过一处狭窄的山路时,前面两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回头将公孙丰推落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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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是在哪里?”
“阴曹地府吗?”
公孙丰抬手遮了下耀眼的阳光,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见地上满是残落的树枝和杂草。
抬头看到身边是一棵松树,头顶的位置上断了一截树枝,而自己正躺在断树枝叶上,手里攥着一株不认识的花。
公孙丰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穿的衣服有些许古怪,从领口回纹看来像是先秦时期的服饰。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寿衣?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公孙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个山谷,他所躺的正是陡峭的悬崖正下方,应该是被从山上扔下来的。
那么这里是香山鬼见愁?
不对,以前去看过红枫叶,这里没有枫树,而且周边地形也对不上。
小溪潺潺,鸟语花香,身前有斜阳夕照,背后有青山埋骨,若是死在这里,也算落了个风水宝地了。
看着天空中随风飘过的云朵,公孙丰想到自己会葬身这片山谷,突然觉得心有不甘。
公孙丰强挣扎着支撑起身体,努力爬了两次,还是重重的跌倒在地,昏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三天后的早上。
阳光透过木格窗框,洒在他的胳膊上,映出他白里透红的肌肤。
“怎么这么嫩?这是我的手吗?”公孙丰动了动,确认是自己的手。
临墙一张松木桌子,没有刷漆,能清晰看到松树的纹理。
桌上摆的是两个黑陶瓦罐,几册竹简,还有一张铜镜。
公孙丰慌忙下床,走到了铜镜跟前。
公孙丰看着镜子里面俊朗的面孔,不由惊讶的说道:“我怎么这么好看!”
公孙丰这才发现自己处在一间木屋里,刚才躺在一张干净的简易木床上,身上盖的是黑面白里的棉被。
衣物整齐叠放在床脚位置的矮木架上,明显已经浆洗过了。
木架旁一双鹿皮靴子摆在地上,就是他在山谷里穿的那双。
看着身边眼前自己的装束,以及镜子里的自己,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穿越了。
公孙丰闭上眼睛,依稀唤醒了这一世的记忆。
他这一世叫公孙丰,因为家中行二,又叫仲丰,来自中土虞国。
父亲公孙简是天下最大的商贾,在中土有一家全天下最大的商馆——中土商馆。
尽管出生在商贾之家,可公孙丰却除了对吃喝感兴趣,对诗书、礼仪、习武以及经商,都一概没有任何兴趣。
十三岁那年,公孙丰被父亲从中土送来北冥学馆,就为了修习冰封术。
来北冥学馆后,公孙丰无心修习冰封术,总仗着家中商馆有钱,便肆意挥霍。
六年过去了,十九岁的公孙丰,冰封术却只有二品境界,也算是北冥学馆的大龄留级生了。
公孙丰之所以躺在山谷里,是因为三天前被人推下了山崖。
至于如何被推下山崖的,他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这无疑就是一把烂牌,可再烂的牌也得打下去。
就如同他前一世记忆中的一段话说的,“生活就像被那啥,如果发现自己不能抗争,那就学会闭上眼享受”!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公孙丰赶紧睁开了眼睛。
“少主,您能下床了?”仆人阿丁从门外端着东西进来,看公孙丰在照镜子,忙哈腰行礼。
阿丁身穿褐色的布衣裤褂,矮胖的身材,宽大的脸盘上嵌着一双绿豆小眼,一笑起来,眼睛都没地找去!
只见阿丁手托一个四方木盘,木盘里摆着两只六棱罐子和一副碗筷。
因为有盖,无法看到罐中装有何物,不过公孙丰从飘出的蒸汽判断,应该是饭食之类。
公孙丰“嗯”了一声,让过仆人阿丁进屋,身后进来了一名女子。
那女子长得柳眉杏目,一张薄片子嘴,身穿浅绿裙,内衬白色衣衫,足蹬象牙白色的靴子,左手持一把宝剑,绿鲨鱼皮鞘,金饰件金吞口,上挂绿玉丝绦。
公孙丰从长相判断,她是自己前世的妻子小钱。
然而这一世的记忆,却告诉他,这是北冥学馆学正北原涛的女儿,北原慕雪。
公孙丰把慕雪当成小钱,习惯性的上前去拉慕雪的手,却被她一掌打翻在地。
上来就推倒,这也太生猛了吧!
慕雪对着躺在地上的公孙丰说:“彭遣师父让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既然没死,就自己去学馆找他吧!”说完冷哼了一声,转身出门离开了。
阿丁把木盘放到桌子上,刚要过来搀扶公孙丰,公孙丰自己站了起来。
仆人阿丁现年二十岁,是父亲十几年前收留的,阿丁来之前,公孙简有过甲乙丙三名侍从,就给他起名叫丁。
公孙丰觉得阿丁这名字叫着别扭,于是跟他说道:“那你以后就叫丁一吧!”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又进来一名十七八岁的仆人,跟丁一相同的穿着打扮,瘦瘦脸庞上,凸着一双大眼睛,滴流咕噜乱转,真让人担心他的眼珠子随时会掉出来。
“阿戊,水烧开了吗?”丁一对着刚进门的仆人问道。
公孙丰不用问就知道,这个阿戊,也是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排到他是第五个,所以取名“阿戊”的。
公孙丰对那名叫阿戊的仆人说:“啊呜什么啊呜!以后就叫你‘发财’吧!”
两名仆人相互看了一眼,活脱脱两个丈二的金刚,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比这离谱的事,公孙丰以前也没少做。
他们是仆人,既然少主愿意这么叫,那也只好由他这么叫了。
公孙丰想尽快弄清楚,自己为何会掉下悬崖,便问丁一可知道自己坠崖之事。
丁一不知该如何开口,便看了一眼身边的发财。
发财回答说:“是慕雪姑娘和学馆弟子送少主回来的,她没说你怎么受伤的,我们做下人的也不好多问!”
公孙丰在仆人服侍下,用了些早饭,便要准备出门去北冥学馆。
发财在屋里收拾着碗筷,丁一跟着公孙丰出了门。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个由六七间木屋组成的院落,是十几年前父亲公孙简带人修建的,算是商队在北冥的落脚点。
公孙丰简带商队每年经过这里一次,在此做短暂的停留,完成贸易后便会再次出发。
公孙丰跟着丁一走出了院落,刚出大门,他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只见大门两侧站立两名身着盔甲的兵士,长得刀砍斧剁一般高,面无表情,手持长戈。
丁一见公孙丰吃惊,忙跟他解释说:“少主,君上派两位侍卫大人,在此恭候你多时了!”
“为何等我?”公孙丰心中惊恐,难道我又惹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