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应
是宿醉了,一天一夜没有消息。
何长生“露了几手”给杜石小太监看后,杜石便成了何长生的头号粉丝,并且愿意成为眼线,给何长生提供秦王政的最新消息。
直到第二天午后,秦王政才派人传唤何长生。
何长生早就准备好了一大篇忽悠人的“治国方针”,就等着秦王政来问了。
听着传唤,便跟着那个传令太监走了。
何长生看着明媚的阳光,心中豪情突生…
我何长生!终究还是选择要在秦朝干一番大事业!
然后他就看到了秦王政藏在一处高墙上偷看着走道的美女…
何长生闭上了眼,再睁开,秦王政确确实实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墙下那茫茫多的女人。
不是吧…难道嬴政也是个老色批?
何长生跟着传令太监走近前,行礼,秦王政回头看了一眼,招招手,再指指高墙之下,示意何长生靠近一起偷窥…
何长生走过去,站在秦王政身旁,俯首看向墙下众女,那些女人被十来个太监分成几队,然后说了些什么,便各领着一队人走了。
何长生耳聪,能听到应是王宫注意事项和各种举措等等…
最主要的是,何长生听到了这些女人在这的原因,是要给秦王政选妃!
何长生忍不住看向秦王政,心下暗道,虽说这家伙长的人高马大的,但毕竟还是十三岁多啊,这就选妃了…
想到这何长生赶紧拍个马屁:“不愧是秦王!年纪轻轻便考虑到国家大统继承,真远见也!”
秦王政却脸色难看:“这不是孤选妃,而是仲父替孤选妃…”
懂了!这时候的仲父吕不韦,应该是想让秦王政沉迷欲望,最好成为一个昏君,毕竟现在是太后赵姬和吕不韦把持朝政,吕不韦当然不想把权力放手给秦王政,虽然这些权力本属于秦王政的。
吕不韦也师出有名,因为这时候的人均寿命都不高,十多岁结婚生子是常态,哪怕如今秦王政只有十三岁,但也可以先选几个童养妃嘛,制造昏君,要从娃娃抓起!
此时,众女已陆续被分批带走,只余十来人。
秦王政的视线突然定焦某处,而何长生也看到角落里有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得!
何长生连忙对秦王政说道:“王上您看,那个角落!不就是前日那个酒鬼嘛?”
秦王政看向角落,发现确实是那个楚国质子,糊弄地嗯了一声,便又把视线转回十来个女人当中。
何长生被秦王政的反应整得一愣,难道秦王政是看上了下面众女的其中一个,或者多个…
刚才还因为选妃一脸难看,现在倒是一脸色批相了,呵~男人~
何长生赶紧也看向众女,试图找出令秦王政变成色批的那个人。
何长生视线定格在某个人身上,那人一身素衣轻束,身无外物,眉眼稚嫩,却微蹙着,似因这烈日直照,又似有着无名伤感。
那人左右四顾,带着一些迷茫,像一只迷路的幼鹿,何长生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泪流满面。
秦王政注意到身边的情况,惊讶道:“长生何至于此,不过是一个酒鬼罢了,怎么还为他流下眼泪了?”
何长生窒息了一霎那,抹掉泪水,沉声道:“与那老酒鬼无关,只因这墙高风大,我眼睛自幼有疾,遇大风便忍不住泪流,实在是失态了。”
秦王政想想也是如此,毕竟因那酒鬼流泪实在是太…
于是秦王政便准备下去“当场选妃”!
秦王政可没有拖延症,既然看上了其中的一个女子,那便直接选她进宫!
可待秦王政一行人下去,这最后一队人早已消失,只留下角落里的老酒鬼兼老色批。
秦王政见错过一步,也不着急生气,招呼身后一直默默跟着的人过来,让他查清楚最后一队人的去向。
何长生一看,还是个老熟人,杜总管。
杜总管也看了他一眼,便领命去了。
然后秦王政走向角落,对楚国质子道:“你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在此光明正大的偷看!”
质子笑嘻嘻地拱手作揖:“王上可别污人家清白,我只是路过,路过罢了…”
秦王政打量他几眼:“哼!既然再次相遇了,不若再手谈一局?”
“不好吧…这光天化日的…”
“哎哎!下棋而已,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怕甚光天化日!”
………
楚国质子最后被秦王政以美酒诱惑,随着秦王政一行人去往了一处偏殿。
秦王政让人制作了一盘琉璃象棋,在这时代,琉璃可不多见,何长生爱不释手的拿着一个琉璃子把玩着。
不多时,楚国质子脸上又被小布条挂满。
何长生在一旁看得暗自咋舌,秦王政不过前日刚学,却已小有所成,真不愧是能成就大一统的人。
何长生不太想与秦王政对战,因为总是要装作差一点就输,心很累的。
偶尔还要小小的走差一步输给他,要不然何长生怕他输得太多心情不好…
赢和输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秦王政赢得没有激情,输得没有趣味。
就比如此时,秦王政见楚国人满脸都是小布条,不满道:“楚国人不过如此,当今天下,唯有长生能与我执子一战!”
何长生苦笑一声,这秦王政本来好好的,就是被楚国质子的不要脸给传染了,学会说一些混话了…
放下酒爵,何长生正要接替质子的位置,杜总管便领着一批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厉害啊,明明只是叫他去查一下去向而已,这就直接把人给带过来了,不愧是能跟随秦王政的人。
秦王政也不下棋了,站起身子迎上去,那一行人连忙向秦王政唱诺行礼。
突然间,众人当中有一女子偷偷看了眼脸上挂满布条的楚国质子,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清澈动人,可是这是见礼秦王的时候,此时的笑声便不合礼。
杜总管瞪了那女子一眼,女子害怕地低下头,秦王政急切说道:“杜老不要鲁莽,莫唐突了佳人,那女子,抬起头来!”
那女子抬头,只见
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
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真倾城佳人。
秦王,何长生和老酒鬼,此时都被这女子扰了心弦,只是其中之意略有不同。
秦王政走过去牵起那女子的手,露出温和但不失色批的笑容:“敢问姑娘芳名?愿不愿意做孤的王妃?”
那女子心下暗叹,便是不愿意又能如何,你是秦王谁敢说不?
于是女子嫣然一笑道:“贱名熊平,王上何须问,小女子自然是愿意的。”
“好!吩咐下去!”秦王政大笑道:“择日大婚!”
何长生和楚国质子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这秦王政这么猴急的吗?
幸亏一直低调待在角落的杜总管说话了:“王上,吕相的意思是,先让王上多学习一下治国之道,此种小事倒是不急,老臣以为,先安排熊平王妃在咸阳宫住下,其他待日后再细议不迟…”
好家伙,说起反话来头头是道,吕不韦直呼内行。
何长生也趁机道:“杜总管所言甚是,王上还是以国家为重,以社稷为重,王上毕竟年幼,不应在儿女之事上过于耗心耗力。”
楚国质子:“长生说得对!”
秦王政皱眉,不满道:“孤也不是贪图享乐之人,自不会荒废政治,既如此,便将王妃暂时安置于未央宫中…”
杜总管立马派人将王令传下去,自有人将诸事安排。
那女子本该跟着去未央宫选一处宫殿,却说想跟秦王多相处一阵,秦王政也不会拒绝。
但众人不知道的是,这其实都是秦王政装出来的,既然吕不韦让他选妃,让他成为昏君,那就选一个给吕不韦看,还要装出急不可耐之相。
毕竟这王宫,会有人将秦王政的表现偷偷告诉吕不韦的。
秦王政也不会选自己看不上的,他确实觉得这女子合心意,于是不介意选她为妃。
可是其他人不知道啊,于是在一局“何长生棋差一招”败于秦王政时,何长生假装随意问道:“敢问王上,这女子相貌平平无奇,王上何以看中她?”
平平无奇?
一旁的楚国质子和未来的熊平王妃对视一眼,确认遇到了瞎的人。
秦王政也假装思考了一会才说道:“总之她就是非常可爱。”
王妃娇羞,三人窒息。
……………
何长生下棋心累,便打算退出让质子接手,秦王政不愿意和那臭棋篓子下棋,臭棋篓子也不愿意下,就算是质子也不想被可爱的王妃看到自己脸上贴满布条的糗样啊,虽然刚才已经看到了…
但他不想再社会性死亡第二次,质子也是需要尊严的!
“不如小女子陪王上下一局吧。”柔嫩如水的嗓音,正是我们可爱的熊平王妃。
秦王政赶紧让何长生起身给王妃让位置。
见色忘义!何长生郁闷的跑到一旁与楚国兄喝酒。
秦王一脸温和而不失色批的给王妃讲解了棋局基本走法,王妃便迫不及待尝试着和秦王政对弈…
于是秦王妃重蹈楚国兄覆辙,脸上全着小布条,不过上面写着的可不是难听的话,而是一些好话,毕竟,就算是游戏规则,也要给可爱的王妃一点面子!
何长生看着王妃苦恼的小脸庞,忍不住说道:“王上您这就不对了,怎么都不让让王妃?”
秦王政才发现王妃的小脸上满是郁闷:“啊这,是我不对,是我太过认真了…”
王妃勉强一笑,也放弃了对弈,将脸上布条摘下…
正在这时,质子突然笑了起来,边笑边说:“王妃莫怪,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了,并不是因为你现在的模样而发笑啊哈哈哈…”
何长生见王妃小脸愤恨,也憋不住了,笑出声来:“哈哈哈…王上莫怪,我哈哈哈…我也想起高兴的事了哈哈哈哈…”
秦王政鄙视看着这两活宝,心下暗叹,年轻人就是不会控制自己…虽然我也想笑,但我绝不会在王妃面前笑她!
于是秦王政紧皱眉头抿紧嘴唇死死盯着棋盘,仿佛棋盘中有天下大势等着他去执掌。
王妃扯下布条,恼怒地瞪了旁边“想起高兴的事”二人,也没有向秦王政告辞,转身离开了大殿。
秦王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终是也笑了起来。
王妃在殿门听到秦王政的笑声,越发恼怒,尽力平息心绪,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一个俊秀男子,却是何长生的模样…
是夜,何长生知道秦王政今天不会夜游,于是也没出去,便自己一人在石桌上看杂书。
却闻听到墙边有些响动,侧目一瞧,一张秀丽可爱的小脸浮现于墙头,对他一笑。
正是王妃。
墙真的不高,王妃双手一使劲,便翻坐到了墙上,回头低声道:“还不快过来,你过来在下面接着我…”
何长生以为在叫他,于是走过去接她。
却没想到,墙那边又翻过来一个人!
是那个老色鬼老酒鬼老不要脸的楚国质子!
何长生目瞪狗呆,看着楚国兄熟练的翻墙下来,熟练的接住了王妃,熟练的替王妃拍干净了衣服的灰尘…
王妃对着何长生再次展颜一笑,何长生不敢多看,抬头看向月亮,却发现今天月色朦胧,没有王妃好看。
这时候,就算是月圆无缺,也没有王妃好看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