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尘羽清池落水,鹿夫妇双双归天
涉过一道山梁,一条小路通往横在陆尘羽眼前的河边,路在河边断了。不多时,陆尘羽来到河边。按图上所指,此河是必经之路,岸上有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清池”二字,清池四周是峭壁悬崖,河面有一里多宽,陆尘羽跃不过去。他举起望远镜把整条小河看了一遍,对岸一头小鹿伸长着脖子在悠闲地喝着水。陆尘羽来这里之前可没想到此山情况竟这样复杂,山里居然还有一条内河。怎么过?没有船,徒生奈何!难道让他划水过去?游一次泳?
就在陆尘羽叹息之余,不远处有人作歌,歌声悦耳,清晰地传过来。歌曰:世人都晓神仙好,一生自在乐逍遥。长生不老无穷尽,青山绿水心中绕。神仙本是凡人做,七情六欲少不了。
陆尘羽寻声望去,见远处摇出一只小船来,船上只一人,双手摇橹,头戴斗笠,古铜色的脸,一副短打扮,船上放着网,一边唱着,一边不快不慢朝这边靠近。
正愁无舟楫而渡。见船正往这边划着,陆尘羽见状不觉大喜,忙唤:“船家!船家!快划过来!快划过来!”
“哎!好咧!”那船家应一声,用力加快速度,很快离岸只有一篙之距。陆尘羽往前走去,那船夫边靠岸边问:“这位小哥,可是要过河么?”
陆尘羽抱拳拱了拱手:“老丈,我正是要去对岸,船钱多少?”
船夫道:“你先上船,价钱好商量,随便给点就行啦!”
“那行。”陆尘羽上了船,船夫竹篙一点,船迅速掉头,头朝对岸,船夫微躬着腰,斜眯着眼望向陆尘羽,慢条斯理地道:“客官!坐我船,我啥都不要,只要一样。”他顿了顿,留下后半句没说。陆尘羽不禁问道:“老丈,有活明说,休要藏着掖着,你要什么?快说!”这船夫竟嘻嘻一笑:“我要你的命作渡船钱!”
陆尘羽勃然变色,这时腕中的如意逍遥镯响个不停,他情知有变,恨恨地道:“渔夫,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啦!”说话间那船夫扑地一声响,如一只泥鳅一样钻进水里,船失去了舵手和划桨之人,立时船就在河里四处打转,陆尘羽冷笑一声,自己动手摇起橹划起桨来。
这时,船剧烈地旋转起来,旋了良久,旋得陆尘羽头晕目眩,突然船一头高高翘起,前后摇晃着,幅度愈来愈大,哗地一下,船干脆翻了个底朝天,陆尘羽持桨在手,点了一下水面,这时一支箭向他袭来,他把头一偏,箭落了空,手中的桨也被打落了,陆尘羽落水了。
思想决定意识。穿越过来的张劲雅决定了陆尘羽的思维方式与行动。
那渔夫在水中犹如一条鱼儿在欢快地游,鼻子里还在冷哼着:“一个凡人,也想和老子斗。”手中一个物件一闪,一道白光射向陆尘羽,陆尘羽啊地大叫一声,刹时便一动不动了,像一根木头半沉半浮地飘在水中。渔夫游到陆尘羽身边,触摸一下他的鼻孔,竟鼻息全无,他牵着他浮出水面,喊向对岸上的那只鹿道:“夫人,逮住了一个,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晚上可以加加餐啦,哈哈哈哈……”
那只鹿瞬间便化作一位美丽却又妖治的夫人过来帮忙,一块把陆尘羽抬起来,二人脚踩在黑土地上,水从陆尘羽的身上往下淋,喞咕唧咕地响。不大工夫,便把陆尘羽抬到一座房子里,鹿夫人道:“夫君,把他搁到冰房里冷冻一会儿吧,这都夏天了,免得肉臭啦坏啦!”这渔夫其实也是一头鹿,当下他对鹿夫人的建议满心欢喜,兴奋地说道:“夫人说得在理,在理啊。唉,说起来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硬是没过来几个人,把咱们馋坏了。哎对啦,家里还有酒吗?”鹿夫人道:“酒早喝光啦,你快下趟山去买。”鹿丈夫应允道:“好,把这个人放好了,我就下山。”
鹿夫妇把陆尘羽抬到里屋,这里冷气逼人,与屋外的温度差距太大。鹿丈夫道:“把他捆起来。”便拿来一根绳子,把陆尘羽捆了个结实。鹿夫人道:“吊起来,把水晾干了!”二畜又把陆尘羽吊在屋梁之上。鹿丈夫道:“我去买酒去了!”便奔出了屋。鹿夫人嘱咐道:“你快去快回,别太贪玩了啊!”鹿丈夫响亮地应了一声,已经奔出了好远,应声从河上传过来。
陆尘羽觉得鹿夫人也从屋里走了出去,便大胆地睁开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他妈的,这里可真冷啊。屋里全是冰,冷气就是这些冰聚集而成的。他被捆成了粽子,实在不好受。这如何解开绳索呢?他试了几次,都无法解到绳索,这可急坏了他。忽然他灵机一动,手顺利地够着了腰间的刀鞘,他念动咒语,刀自动出了鞘,被他握在手里,轻松割断了所有绳索,他活动了一下差点麻木的筋骨,打着哆嗦,骂着娘,出了屋子,见那鹿夫人正站在门前,洋洋得意地自言自语道:“今天晚上吃人肉,还有酒喝,嘿!”可惜这畜牲死到临头还蒙在鼓里,犹是不知,还在美呢。“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人活过来了,跑了怎么办?”躲在屋里的陆尘羽听得清楚,这鹿夫人看来疑心病较重,她手里操着一把刀,心急火燎地大步走进来,眼看就要与陆尘羽一头撞上了,陆尘羽捡起屋角的一杆长枪,这杆枪颇重的,还不是一件普通兵器,手中有了称手的家伙,陆尘羽胆气壮了许多,他大喝了一声:“孽障,哪里走!”举枪便刺。
鹿夫人吃了一惊,被刺了个措手不及,她举刀急架相迎,二位从屋里打到屋外,陆尘羽放开手来,刺,拦,点,扎,拿,劈,戳,扫,缠脑,袭脑,他将鞠家枪法发挥得淋漓尽致,一时鹿夫人竟也拿他不下,陆尘羽又担心恐生他变,怕这鹿夫人玩出什么新花样来,便决定先下手为强。只见他卖了个破绽,佯败,落荒而逃,那鹿夫人紧紧地追赶,陆尘羽手镯突然脱手而出,顿时以闪电般速度将鹿夫人捆扎起来,鹿夫人拼命挣扎,无奈愈发紧了,手中的刀也掉落在地。陆尘羽暗忖:这头鹿不能再留了!说时迟,那时快,陆尘羽一个回马枪,将鹿夫人刺了个透心凉,那鹿夫人哎呀一声,陆尘羽又担心会复活,一枪刺穿她的咽喉,那鹿夫人一脸哀怨,哀呜不已:“大仙,大仙……请饶小畜性命……”话未说完,便咽了气。
陆尘羽镯子收了,把鹿夫人的尸体拖到隐秘处藏好,又简单地将血迹处理了一下。他算了一下时辰,鹿丈夫应该还没有回来。
他取出包,所有东西仍一应俱全。这个包确实好,二十一世纪最先进的包,包关上后,水不能侵,火不能入。自然啦,香烟也是完好的。他大马金刀地点着香烟,香甜地抽着,过足了烟瘾,他在屋侧隐蔽起来。
不久,远远的,就听到鹿丈夫在吆喝:“夫人!夫人!”
陆尘羽大模大样往出一站,手持一杆大枪,指着它:“孽畜,还认识我么?”
“你!”那鹿丈夫不禁后退了两步,道:“你,你不是死了么?”
陆尘羽哼道:“你以为我鼻息全无,就一定死了么?那是小爷将计就计。现在你也要死了,下去陪你家夫人去吧!”
鹿丈夫大惊失色,手中提的一坛酒软软地放在地上,刹时它看见了地上的大块血迹,顿时就哭起来:“夫人!夫人哪!我的夫人,你快回来……”他一抹眼泪,抄起腰刀举起来就气势汹汹地杀奔过来。
陆尘羽忙说:“且住!小爷问你,你在此吃了多少人?”
鹿丈夫稍稍顿了一下,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老子在此吃了两百五十一人,算上你,共两百五十二人!”
陆尘羽道:“孽障!修行便罢,却徒害人命!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神仙?我呸!今天我就要替无辜的怨魂讨还血债!看枪!”
陆尘羽举枪便刺,鹿丈夫架刀相迎。这场厮杀!一个要为夫人报仇雪恨,拼了命,一个要替天行道。再说这鹿丈夫刀法精奇,胜似其妇,战至黄昏,二人仍没分出胜负,鹿丈夫暗忖不若先下手了却其性命,暗掏出一物在手,同时陆尘羽的飞刀迅速掷出,飞刀朝鹿丈夫穿心而过,鹿丈夫的法宝也击中了陆尘羽,却被如意逍遥镯化解了一部分力道,减弱了几分。好一会儿陆尘羽才悠悠醒来,却见鹿丈夫已经断了气,便收了自己的飞刀。
看着这一对鹿夫妇,突然陆尘羽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怜悯,他找了个风水好的山坡,挖了个坑,找出被子把鹿夫妇分别包好,埋了,在坟墓上立了块简易石碑,用飞刀刻下鹿夫妇之墓,回到鹿夫妇的屋里。利用鹿夫妇的锅灶,把干粮热了一下,炒了一个青菜,闻了闻鹿丈夫买来的酒,吃着,喝着,又烧了盆热水洗了,翻箱倒柜找了套认为干净的内衣穿了,意外发现箱子里还有不少贵重的手饰,一块打了个包带了,将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能带走都带走,把湿衣换下洗毕晾着,罢了才在灯下打量把玩鹿丈夫遗留下的蓝色的珠子。
此珠不大,握在掌中,份量也不重,却不知如何使用,当下只好揣在怀里,关上门,看来今夜回不了客栈了,他便在床上和衣睡下。
至夜半时分,陆尘羽睡意正浓,忽感觉屋里阴气森森,分明听到有人在轻轻叩门,传过来一声呼唤:“陆公子!陆公子……”
嗯?谁在喊?此时的陆尘羽已连胜三场,即便鬼神,犹为不惧,点灯起床,开门前踌躇了一下,道:“尔等是谁?”
一个声音在说:“我们是被鹿夫妇害死之人,大仇得报,特来跪谢陆公子!”
陆尘羽壮着胆子开了门,门一开,门外全是鬼魂,齐刷刷跪了一地,当头一位鬼道:“打扰公子了!我们这些人全是让这俩孽畜害死的,现在大仇已报,我们也好去地府投胎转世了。临走前,我们想为公子办一件事以表谢意,公子。”
陆尘羽想了想,“你们稍等。”便回房找了块白布,找到毛笔墨汁,写下几行字,说的是今天的大致情况和明天的打算。写好后,交给当头那位:“辛苦一趟,去印月山镇悦来客栈22号房间,交给鞠虎。”
“好,领命!”诸鬼霎那间就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