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诉家世钱昊习武,做游侠浪子归家
在平州府叶县曲家沟,有户姓钱的人家,家主叫钱斌,他曾经还有两个哥哥,老大钱文,老二钱武,之所以说曾经,是因为那时北疆战事正紧,钱文和钱武被征兵,去了遥远的北方,死在战场上,独剩下老小钱斌。早年,钱斌的祖父是个读书人,中过进士,曾做过一郡郡抚兼都察院副右御史,但到钱斌父亲这一辈,仅仅中了个举人,只是做了三年知县,到了钱斌这一代,哥仨的名字取得不错,希望一个能文,一个能武,另一个最好文武双全,然而这仨弟兄时运不佳,资质也很平常,不仅没有能文的,能武的,最后只落下了钱斌一人,钱家自此凋零,人丁冷落。
钱斌娶妻吴养娘,生下两子一女,长子钱昊,次女钱霞,小儿子钱巍,钱霞和钱巍先后成家立业,分开单过,只有长子钱昊仍光棍一人。
这钱昊六岁入学堂,读书就能过目不忘,然而钱斌总希望两个儿子都能文武双全。
叶县曲家沟有个姓徐名先祖的武师,此人武艺高强,专门以授徒为生,这钱昊想去练武。钱斌说:“我儿,你想练武是个好事,但练武很苦,也很累,你不能学了文,又想着练武,到时一事无成。”母亲吴养娘道:“你先去三个月,看能不能坚持下去?”钱昊跪下了,说:“孩儿痴迷武艺,望父母大人成全!”
钱昊还确实是个练武的料子,徐先祖一看的身体,就对他的父母说:“你的儿子不错,骨骼清奇,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如果钱昊练武半途而废,他就只能回来学文,父母同意他去练武并非指望他练成大师级别,而是想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让他的性子能够耐得下来烦。
没有想到的是,头三个月他就咬牙坚持下来。这一练就是十年,终于出师,临别时师傅徐先祖对他说:“徒儿,学成归来,并不是为了逞勇斗狠。俗话说,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一个人光武艺高强还不行,必须要懂得做人的道理。你要走从军的路子,可惜为师不懂兵法战策,无以为教,你要向内行人请教,先考县试,再府试,院试,如果没人教你兵法,你考试也通不过,你知道吗?你只能给别人看家护院,做打手,那样没意思。”
钱昊说:“师傅说得是,徒儿一定努力去做。弟子先闯两年江湖,再慢慢访不迟吧。”
于是钱昊走上了游侠的路,倒也击败了不少高手,兜里没钱了,他给人做了看家护院,整日里被人呼来喝去,他感觉自己就成了一条狗,一条看门的狗,这时他才想起师傅说的话来,看门护院确实没意思。
在这两年里,他东游西逛,饥一顿饱一顿的过着日子,访高手,比武打斗,成天就是这样的生活,倒也见了不少世面,开阔了眼界。就是看家护院,他也走了好几家。
在东华这个国家,文风是非常盛的,文官的地位往往高出武官一大截,朝廷的六部九卿,无不是翰林院出身,武官是沾不到边,俗话说,文官动笔,武官跑死马就是这个道理。钱昊给那些老爷看家护院,有的都是将军参将或者游击什么的,但无不俯首听命于文官,而钱昊在那些参加游击的面前几乎什么都不是,就是一条狗,自认为学十年武艺的他觉得灰心丧气。以前总觉得游侠很痛快,快意恩仇,其实哪有那么简单。
一些在江湖上逞勇斗狠的人,在东华都被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地方官府对这些游侠杀人越货,比武械斗深恶痛绝,也成了地方上一大治安隐患,这些人学了一手三脚猫的功夫,就开始惹是生非,动则拳脚相加,刀枪争斗,毕竟钱昊是读过书的人,起码知道这样一个道理,如果你们这些所谓的游侠,都去快意恩仇,都用刀子拳脚去解决问题,那还要官府干什么,那还要律法干什么。因此,钱昊在江湖上游走了两年后就心灰意冷,觉得没有前途。回到了家乡。两年来的游走使他身心疲倦,他想换一种活法,于是就想从头开始。
回到家乡的钱昊,发现生活似乎已经改变了轨迹。他的妹妹已经有了小孩,他的弟弟也已经有了小孩,他们都已经在忙忙碌碌地过着自己的生活,都有了自己的目标,而他却整日闲的没事干。
他的父亲钱斌对他冷眼相加,对他毫不客气,他的母亲一直在唠叨让他成个家立个业,尽快的把日子生活安定下来。
想想当初幼幼学娃,破门读书,他还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如果照着那个路子走下去,说不定能中个秀才,中个举人什么的,也好光宗耀祖,可惜的是他没有坚持下去。这就是命,无法摆脱的命。他不怪别人就怪自己把路走错了,既然把路走错了,索性就走到底吧。
钱斌对儿子说:“混账东西,你去参加武童考试吧。别再东游西逛,七混八混的了。”
没有办法,自以为在外面见了不少大世面的钱昊还是得请教父亲,问他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
中华王朝其实对文举也好,武举也好,考试的人员范围还是比较宽松的,除了一些重刑罪犯的亲属,比如说充军的,被抄家的,这些重罪之人,还有朝廷的钦犯,其他的人,只要没有犯过大罪都可以参加考试。
父亲说的很清楚,钱昊也是有资格也符合参加县试的。
在东华,马管理是比较严格的,除掉一些有身份的人有资格骑马,平常的百姓,马你是伺候不起的,但是能够借到马也是往往不容易的,他去拜望他的师傅,最后还是徐先祖老师傅,给他想想办法借来了一匹马,强调这个马虽然不是战马,但是骑射还是完全可以对付的,并且师傅还告诉他一定要用谷物喂食,草料是不行的。
余下的像弓,箭,这些东西都不难,他都有。
总算可以参加县试了。
他是以武童的身份参加县试的,县试分外场和内场,外场是是马射,就是骑马射箭,钱昊三箭全中了,第二场考的是步射,一共有五箭,结果他又全射中了,接下来是开弓,舞刀,掇石等,最后考的是内试,就是默写武经,就是《孙子》,《吴子》,《司马法》,《六韬》,《尉缭子》,《三略》,《李卫公问对》。他默写得还算勉强,也就通过了,他是一名武生了。他的名字将登记造册,并上呈到平州府里。
知道自己被录取了,他还是非常高兴的,从这以后他也是名武生了。
考完了县试,出了门的钱昊很想坐在哪里喝杯酒,可惜他身上的银子不够。把马牵出来就准备骑回家了。
“钱兄!钱昊兄!”后面一位声若洪钟的人加粗了嗓子喊。
另一个声音又尖又细,就像一个女孩子:“站住,钱兄弟!”
钱昊拉住马的缰绳,葛然回首,同在比武场比赛,互为对手,早就熟悉了,只是他们都是有钱人家,他钱昊一个寒门子弟,委实高攀不起。
那个粗嗓子喊的是郑山葵,声音尖细的是杨皋,见俩人脸上带着笑,并无任何挑衅与恶意,钱昊心中也就释然了。钱昊站在原地等着他们一下,二人就很快走到了他的面前,对他说:“咱们上哪儿喝杯酒怎么样?”
钱昊没有提自己没银子的事,撒了个谎:“我,我家里还有点事,不太方便。”
杨皋竭力邀请着:“哎呀,能有什么事呢?就咱们喝酒聊聊天,就说说准备府试的事情呗。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嘛,大家想想办法,怎么样提高一下。”
前后还是犹豫了一下。郑山葵热情地说:“咱们喝酒去,今天我请客。”
钱昊摸摸头皮,装作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勉强地说:“那,那好吧。”
叶县是个中等县,人口五万,县城一点儿都不繁华,相反还有一些破旧,几条坑坑洼洼的街道,并不平整,都没有修补,整座县城有一半都是草房子,县衙在城的北边,因为旧,外来的客流量就少,多是本地人在来来往往。
三个人找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一家像样的酒肆,这里横竖摆着几张桌子,有一桌客人吃罢正准备出门,除此之外,屋里再没有其他的客人,只有小二一人在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子。小二见客人来了,就慢慢地迎上来,懒洋洋地问:“三位,你们是喝茶呀,吃饭呢,还是喝酒?”
杨皋挺着粗嗓门喊:“那先来壶茶,润润嗓子,再上好酒好菜,最好把你们把菜谱拿过来,让我先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