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毗邻崖仙翁赐药,里院里孝子救母
那青衣童子拦住了他的去路,剑指向他道:“快快放下七花仙草!我饶你不死!”
陆尘羽心想,也许说些好话就能绕过去,当下便拱手朝青衣童子行了一个礼,解释道:“小哥,我非为别事,只因家中老母濒临死亡,万不得已才来仙山,望小哥看在我这片孝心的份上,放我一码,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哦?”青衣童子笑了,“你母亲死了,跟我们毗邻崖有何关系?生生死死是常事,何必在意?放下东西,我不再为难你!”
看样子今天又绕不开了!这印月山的“人”怎么都这样?如果在俗世中,这么说说,人家一时心软也就含含糊糊地过去了,可是这里的人似乎心肠特别硬。陆尘羽眉头一皱,青衣童子的话让他颇为不悦,但强压心头不快,仍有理说理:“这位小哥言之差矣!老母病危,为人子者蔫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得付出百分百的努力。”
“狡辩!”那青衣童子勃然大怒,“那你就把小命留在山上吧,你母亲那老东西已经死啦烂啦,无人替她收尸啦!”骂罢挥剑直取。
陆尘羽被骂得面红耳赤,气得心头火起七窍生烟,见青衣童子杀过来,当下丝毫不敢怠慢,急忙放下包,举枪相迎,二人战在一起。那青衣童子招招都是杀着,恨不得一剑封喉,陆尘羽也不含糊,娴熟的枪法,一时将鞠家枪法的精髓尽皆展示,青衣童子丝毫奈何不了他。
就在陆尘羽以为再坚持一会儿就能拿下时,又飞奔过来一位白衣童子,那白衣童子道:“明月,我来帮你!”
陆尘羽心想,一个尚且难以应付,又来一个劲敌,不由暗暗叫苦,本想拿出法宝胜他,奈何那青白二童子攻势如潮,陆尘羽委实腾不出手来,又坚持了五十多招,他渐渐不支,被青衣童子瞅准机会,一脚踢中他的心窝,他一头栽倒在地。那青衣童子欲举剑刺他,陆尘羽觉得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他死不足惜,可怜家中老母再无生还的可能。青白二童子啊,你们下如此狠的手,可别怪我接下来取二位的性命了。陆尘羽重伤之余,头脑依然冷静,他已经掏出了飞刀与如意逍遥镯决心杀人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衣童子手中的剑嘡啷掉落,后面传来一声断喝:“且慢动手!”
一位白胡子老头飞速而至,喝住二人,站在陆尘羽面前,老头道:“此人是个大孝之人,不可伤他性命!”
陆尘羽挣扎着想爬起来,竟没有成功,他咬牙忍痛站起,身体摇晃了一下,一下子跪倒在白胡子老头跟前,想到自己上山以来受到的种种危险,还有心中的愤慨与委屈,不由放声大哭道:“道长,家中寡母生命垂危,现在只有七花仙草能救家母的性命,我知道来印月山凶多吉少,可是我实在是万不得已呀!看在小可救母一片赤诚之心这个份上,成全了我吧!”
“年轻人,你是个至诚至孝之人,贫道很敬重这样的人!你能够闯过这么多关,这足以证明你的能力,你的孝心也足以感动了天地,你是个了不起的人,你走到这一步,已经成功了!如果我们再来截杀,天理难容啊!年轻人,我问你,为什么不多摘两棵呢?”陆尘羽惨然一笑:“为人不可太贪。”白胡子老头微笑点点头,把他搀扶起来,又不满地望了二位童子一眼,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对陆尘羽和颜悦色道:“年轻人,草药你拿走,记住用山泉水小火慢炖到一个时辰,让令堂喝三次,第四次把药渣也吃了,不仅安然无恙,还能延年益寿。我这里送你一粒药丸,你把血吐出来后,再服下。贫道送你下山。”
陆尘羽感觉老头在后面推了他一把,瞬间人便到了山下。下了山,陆尘羽检查了一下草药和装备等,幸好一样没拉下,虽然他受伤极重,但内心充满了喜悦,喜悦驱散了刚才的不快。他一路狂奔,竟一口气跑到了悦来客栈。
“虎叔!虎叔!”鞠虎正焦躁地在客栈门前徘徊,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扭头一看,是尘羽少爷回来了,手持一杆大枪,面色绯红,鞠虎大喜过望,立刻问:“药拿到了么,少爷?”
陆尘羽以肯定的语气,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七花仙草,我……拿……到了,虎……叔……”
话刚说罢,一口血从口中狂喷出来!可是,陆尘羽来不及说别的,他解开肩上的包,笑道:“虎叔,这就是七花仙草!”
只留在传说中的七花仙草果然是七朵花,外面是绿叶,内有黄白两种颜色的果实,鞠虎闻上一闻,顿时都觉得神清气爽。可是,作为忠仆,他还是最关心少主人的伤势:“少爷,你伤得怎么样?”边说边快步上了二楼的客房。
陆尘羽坐下来,掏出一粒白胡子老头给的丹药服下,就着水袋里的水喝了,道:“给我弄一点热乎的吃的,吃完我们马上走!”
鞠虎下楼去了,不大工夫就弄来一大碗肉丝面,陆尘羽风卷残云吃了,他又接过鞠虎递来的热毛巾擦了脸部和嘴巴,再去客栈后院牵出马,他顺口问一句:“虎叔,今天是我上山后的第几天了?”
“已经是第四天了。”鞠虎回答道。陆尘羽把东西挂在马上,飞身上马,“虎叔,不能再耽搁了。”
二人策马扬鞭,一路狂奔。鞠虎道:“我真担心死了,少爷!”陆尘羽道:“九死一生!差点回不来!”鞠虎问:“多少道关卡?”陆尘羽大声回答:“第一关,巨蟒;第二关是两头鹿精,是一对鹿夫妇,是渔夫,被我杀了,他家里有不少价值连城的宝贝,我也拿了;第三关,樵夫,轻松过关;第四关,一农夫,和读书人;第五关,迷魂术;第六关,幻魂林,最后一关,青白二仙童!”鞠虎道:“哎呀呀,难怪从来都是有去无回!”陆尘羽道:“这回全仗恩师的两件法宝,和手中捡来的大枪!”。当二人骑马穿过平州城繁林小镇时,又遇上赶集,只好让马悠悠地走。这一慢行不要紧,却引来注目的眼神。有人惊呼:“那不是前几天上印月山的陆公子吗?”于是就有人解释鞠艳茹生病的过程,如何如何把来龙去脉渲染了一番,众人目瞪口呆:“他一定拿到了七花仙草!”
一位年轻人道:“此等孝子朝廷应该大力褒奖。走,看看去!”
到了里院里胡同,陆尘羽鞠虎主仆从印月山回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胫而走,迅速地传开来了。陆尘羽,鞠虎,虎婶三人把七花仙草以山泉水小火慢炖到一个时辰,用碗盛了,略略让药凉了一下,陆尘羽端着碗,三人一起来到母亲的床前。
母亲仍躺在床上,脸色略有些苍白,这与陆尘羽前段日子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颇为类似。陆尘羽叹了一口气,把母亲的头略略垫高些。
虎婶道:“这几天,你们不在,我每天给主母擦一遍,身子是干干净净的!”
这时外面聚集了许多乡邻。那个领头的年轻人是里院里这一块的贡生,姓吕名翔字仲达,平日里靠教书为生,虽足智多谋却没能出仕。跟在他后面有齐大爷,还有周大娘等一大帮人。这时,鞠虎出来安抚大家:“各位街坊邻居,少爷正在喂药,主母尚未苏醒,大家的心情鄙人能理解。”
吕翔回转身,对大家道:“大家不要吵,安静!”
鞠虎含着泪,道:“我家少爷此次上印月山,九死一生,能活着回来实属不易!”
吕翔低声问:“虎叔,能讲讲上山以后的详情么?”
鞠虎道:“仲达先生,在少爷没有公开印月山秘密时,大家不要以讹传讹,免得有负面影响。”
吕翔点头道:“虎叔你放心好了,都是街坊邻居!”
房中的陆尘羽喂完一碗七花仙草熬出的汤药,就坐在床沿上握着母亲的一只手在静静地等她醒来。他感觉母亲的手渐渐有了温度,忽然一阵困倦袭上来,他认为自己要睡觉了,于是就趴在床边稍稍打个盹。
鞠虎夫妇轻手轻脚走出户外,为了不影响母子俩休息,把门外等待的人也支走了,二人上布店里看看。
也不知睡到了几时,陆尘羽觉得头上有一双手在抚摸,他被惊醒了,窗外夜色已经悄悄地爬上来,他意识到母亲醒了。他把头往起一抬,母亲已经披着衣服,一只手放在他的头上,一双美丽的眼睛爱怜地注视着儿子。
陆尘羽惊喜不已:“娘!娘!你终于醒了!”他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此时此刻的心情,他一把将母亲搂住,鞠艳茹就这么靠在儿子的胸前,感觉他的心脏在突突地跳。鞠艳茹道:“儿啊,娘就像做了一场梦!”
陆尘羽道:“娘,知道吗?我上印月山拿来了七花仙草才把您救过来的!老天保佑我们母子俩,我们都平安无事啦!”
鞠艳茹浑身一震,一把推开他,惊骇地凝望着儿子,问:“印月山?那是死亡谷哇!让娘看看,我儿受伤没有?”
这位母亲惊喜地发现儿子好手好脚,这才放下心来。
鞠虎和虎婶双双过来了,见主母已经苏醒,脸色已经泛起部分红晕,自是欣喜不已。虎婶道:“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夫人少爷用饭吧。”
“等一下,”鞠虎提起一件事,“夫人,少爷,下午吴老爷的酿酒坊想出手,问我们要不要?我先稳住了他,回家跟你们商量一下,就怕我们凑不出一大笔银子。”
陆尘羽哈哈一笑,拉着鞠虎的手,把从鹿夫妇家里搜刮来的金条手饰等贵重物品摆了一桌,母亲,虎叔虎婶一时惊愕不已,继而狂喜起来。
陆尘羽便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末了问:“虎叔,够了吗?”
鞠虎从中拾起两三串宝珠,道:“就我手中这些,不仅可以买下吴老爷的酒坊,还可以雇工人,买粮食来酿酒了!”
陆尘羽拿出部分金块递给虎婶,说这是奖励二人的,二人竭力推辞,鞠艳茹发话了,生气了,二人这才欢喜地收了。之后,陆尘羽低声又神秘地说:“我有酿制高度原浆白酒的秘方!”
在场的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哪里弄来的?”
“保密!虎叔,明天我们一起去吴老爷酒坊!”
鞠虎高兴地答应道:“好咧!”
“还有,”陆尘羽顿了顿,他写下一个单子,鞠虎过来一看,共硫磺,硝,木炭,一共三样,让他给办齐了。
“少爷,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这些材料倒是不难弄。”鞠虎问。
陆尘羽说:“不该问的不要问,有些东西你不要知道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