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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少年与老师

风浪平 L白墨 3352 2024-11-15 07:42

  颐山楼是一家以杏花酒和酱肉为招牌的客栈,地处皇宫东墙外的盛德街,与皇子院相隔一条民巷。

  夜到戌时,颐山楼客满为患。二楼以天干为名设十雅间,尽管环境相同,但价格略有差异。

  丙号房内,三位刚丢了官职的大人正坐在一起饮酒。

  曾惜叹口气道:“两位大人应该都收到圣旨了,如何看待咱这位太子爷?”

  “都辞官了哪儿是什么大人啊。曾老,这称呼,可得变过来了。”冯正笑道。

  “虽然圣旨是陛下下的,但其上的内容,不太可信,不然太子殿下也不会急着找咱们出来。”陈川感慨。

  “末等皇子被册封为太子,这在民间话本里,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但在朝堂里,不过是从一块石头变成磨刀石罢了。”曾惜感慨。

  “今日太子殿下召我等前来,恐怕还有将我们纳入麾下,替他出谋划策的想法。”

  “陈大人所言,我等都考虑到了。可惜,我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了。”冯正饮了一杯酒道。

  “要是真的不想参与,你又怎么会来?”三人会心一笑。

  “且看这小子懂不懂事了。”

  …………

  “爷,您冒这么大险出去,万一那三位大人不在呢?”

  “张伴伴,我需要的人你找来了么?”

  “爷您放心,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成了,你待在屋里,锁好门,保持灯亮着,若是有人来找我,你装我应付了。”

  也不等张许答应,齐桓换上青灰色的衣服,端着盘子出门了。

  皇子院里共有屋舍十四间,初每位皇子的住所外,有三间供下人居住,一间书库,一间学堂,一间厨房,一间仓库。书库与七间皇子住所相对,其余的在院子的西墙一侧。

  齐桓端着盘子,稳稳走向厨房,宫里派来的内卫趴在房顶继续盯着他。

  “哼,小样,以为换套衣服就能躲过我的眼睛?果然只是个孩子,思想这么简单。”

  进了厨房,齐桓小心翼翼走到堆柴火的地方,咳嗽一声。柴火堆里钻出个穿青灰衣服的少年,个头和身形与齐桓差不多。齐桓转着圈看了看,觉得合适,嘱托了两句后,先行出门。

  内卫见出来一人,大致辨认了一番,看个头差不多,也就没管。

  往日里,内卫不是没执行过盯人的任务,但这次听闻只是个小孩子,便觉得没什么问题。更何况,为了配合,宫里派来的人个头上都比齐桓高。

  齐桓确认了下内卫的位置,觉得自己年纪小还真是一个天然的优势,谁都会因此而看轻。

  轻轻敲了两下门,示意少年出来。这下内卫有些懵,不是好奇齐桓是谁,而是疑惑这个少年怎么进的这院子。

  两个个头差不多的少年相互点头示意,奔向相反的方向。内卫紧紧盯着齐桓,缓步在房顶上移动。

  发现内卫盯着自己,齐桓转头跑进了五皇子的房间。数息过后,又从五皇子房间跑出一少年,不等内卫看清脸,便一溜烟跑了。内卫一愣,不知道追还是不追。

  思虑再三,他从房顶一跃而下,悄悄跑到五皇子房间,打开门观察,发现里面摆着些东西,但看不清,于是准备进门搜索一番。

  进了屋,才看到全是些蒙着纸的木人。“素来听闻五皇子喜欢木工,原来是真的。”

  确认逃走的是齐桓,内卫生怕跟丢了,于是一步退出房间追去。

  齐桓待在众多木人之间,又等了片刻,这才慢慢爬出来,向西墙走去。

  西墙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住,车夫下车,将绳索拴在马车上,另一头丢进院子。片刻后,齐桓拉着绳子翻过围墙,车夫抱住跳下的齐桓,稳稳放在车上,这才去收绳索。

  齐桓对着车夫行了一礼道:“谢谢舅舅出手相助,之后有机会,侄儿再去谢谢两位表兄弟。”

  赵福云笑着摸了摸齐桓的头,说:“姐姐就你这么个儿子,我自然是能帮就帮。”

  待齐桓进了马车,赵福云侧坐车头,一抽鞭子,马车向巷子口奔去。

  戌时一刻,齐桓赶到了颐山楼,跟舅舅道了声稍等。进门后找到掌柜,丢了二两银子,嘱咐送几份好菜给外面的车夫,随后提着一壶酒向楼上去了。

  打开丙字号门,三人均看了过来,十二岁的少年穿着仆从衣服,再拎着一壶酒,只当是小二送酒来了。

  “酒壶给我,你再送两份小菜过来。”冯正道。

  齐桓一笑,进屋给三人倒满酒,又取了一只杯子倒满,放下酒壶,端起酒杯,对着三人道:

  “耽搁了许久,让三位老师久等了。”随后一饮而尽。

  三人一愣,随后明白过来眼前人是谁,不免有些尴尬,旋即跪坐于地,行跪礼。

  “三位老师无须多礼,坐吧。”

  待全都坐好,齐桓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才开口道:“今日听闻三位老师因我丢了官职,学生倍感可惜。故这杯酒就当赔罪了。”言罢,又一饮而尽。

  三人面面相觑,见齐桓又准备倒酒,曾惜忙抢过杯子道:“太子殿下尚且年幼,不宜饮酒过度。”

  齐桓一笑:“谢谢曾老。”

  冯正朝陈川努了努嘴,陈川看了眼曾惜,随后开口道:

  “太子殿下请我等前来,是有什么事么?”

  “一是向各位老师赔罪,二是想请各位老师帮我。”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随后笑了起来。这一幕让齐桓一愣,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晚辈低估三位老师了。”

  “既然老师都叫上了,帮殿下也并非不可能,但是殿下,我们若是帮您,能得到什么?”

  “一个不一样的大周。”

  “现在的大周挺好的,百姓安居乐业,也没有外敌入侵,我们还有闲暇喝茶钓鱼,为何要变?”

  “曾老在《御世论》中说:无外患,兵者疲也;无内忧,臣者怠也。如今之天下百姓越是富足,外敌越是羸弱,那么战士将会丢了血性,朝臣也会无所事事,长此以往,国危矣。”

  “那你又准备如何解决?是滋养外敌,还是内部谋反?”

  “非也。学生认为,我国之疆土,并不够大。东南有海,却从未有人出海探寻;西有深山,但未曾去往山之尽头;北漠荒蛮,可候鸟为何春去秋来?如果天下变大了,那么外患就有了,为了更好统御天下,内忧就有了。如此,问题便解决了。”

  “你可曾想过,若外敌太强,我国无法抵抗,当如何?”曾惜问道。

  “大周延续数百年,从一城之国发展为如今百万疆域,需要仰望的敌人被打成了如今的蛮夷。外敌再强又如何,只要我大周儿郎还有这血性,那便不会输。”

  屋内寂静无声,但众人耳边却似乎响起了千军万马的嘶吼。

  “听闻殿下之言,方知殿下之抱负,我等虽已年老,但却仍受鼓舞,不免有些心潮澎湃。”陈川感慨。

  “我等愿助殿下一臂之力,但殿下莫要忘了今日立下的宏愿。否则,我等变成了孤魂野鬼,也要找殿下清算诓骗之账。”

  又是一阵欢笑。冯正叫了小二添酒加菜,准备一醉方休。至于齐桓,他们是再也不让喝了。

  “明日早朝,陛下必然借职位空缺一事对你刁难,你可有应对之策?”陈川问。

  “学生对朝堂之上不甚了解,还请老师教我。”齐桓虚心道。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便向陛下建言,侍中、中书所做之事,与那徐玮并无二样,如此冗余之处在朝堂上多的是,得亏国库支撑得起月俸,但长此以往绝对不行。所以,缩减官员,调整职权,必须要做。但不可做的太急。”

  陈川接着道:“所以明日你可借机建言将徐玮封为丞相,综合我等权力,如此,陛下那关也就能应付了。”

  “哎哎,我兵部尚书可不能跟你们融合了。”冯正急道,“不过我知晓一个人,可以胜任这兵部尚书一职。此人叫余钱,能文能武,放在边疆做个校尉实在太屈才了。可惜我手下没有合适的职位给他,所以始终没能要过来,若是能举荐他做兵部尚书,那么殿下一定会有知人善用的美誉。”

  齐桓认真记下了三人所说,随后问道:“徐玮大学士曾担任过大皇子的老师,让他做丞相,会否助长大皇子势力?”

  “徐玮忠的,只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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