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夫妇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向院内走来,看似争吵的比较激烈。
楚东猛地摆手,怒道:“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清丽妇人很勉强的笑了笑:“嫁谁不是嫁?总要比跟着我们夫妇在这里受罪强,我们琳儿也已到了要嫁人的年纪,怎的就不能嫁了?”
“胡闹!若真是给琳儿寻得个如意郎君也便罢了,可偏偏是乔家哪个小王八蛋!绝对不行!”
这时夫妇二人正踏进了院子,楚杰看着面前衣着简朴的中年男子和清丽妇人,一时有些恍惚。
记忆与曾经的楚杰记忆重叠,一股陌生而亲切的感觉冲上心头,这夫妇二人,便是自己这一世的父母亲,楚东和钱羽。
楚东扬起了脸,看见坐在台阶上的兄妹二人。
“小杰、琳儿,你们在晒太阳吗?今日的天气委实是不错。”楚东牵强一笑。
楚琳低着头,脸色阴沉,方才院外的对话二人也听见了个七七八八。
但凡有个脑袋的都能明白,夫妇二人要把楚琳嫁给一个灵州纨绔。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也并不稀奇,不过像这种婚姻,的确是要建立在楚琳的幸福之上的。
“爹、娘,你们是不要琳儿了吗?”楚琳坐在台阶上环抱着双膝,无助的抽泣着。
钱羽快步走过来,轻抚着楚琳的后背安慰道:“爹娘怎么会不要你呢,琳儿?不过爹娘实在是不想你跟着我们再继续受苦了。”
“你们是不是嫌弃琳儿每日吃得太多浪费家里粮食了?还是觉得琳儿每日帮不到爹娘什么忙成家里的累赘了?”楚琳抬起头注视着钱羽,泪珠顺着脸庞渐渐滑落。
钱羽面露难色,攥着楚琳的手说道:“当年咱家生意败落之时,你爹借了乔家一千两银子周转,可如今咱家生计越发困难,距离还钱的期限只剩月余,爹娘实在是没有银子可以还上......”
一千两银子,就要楚琳一个正如花似玉般年纪的少年嫁给一个自己并不相爱的男子,成为这个家的牺牲品。
楚东靠在墙边低着头一言不发,或许是当初富甲一方的傲气无法容忍自己做出这样的抉择,或许是现实让自己迫不得已要就范。
楚琳含着泪光看向楚东,问道:“爹,您的意思呢?”
楚东还是低着头默不作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握紧的拳头指甲都快扎进肉里了。
“是不是还上这一千两银子琳儿就不用嫁了?”一直在观望的楚杰这时开口说话了。
钱羽显得有些错愕,随即说道:“若是能还上这银子,咱家凑凑合合还能过下去,可是这可是足足一千两,你爹做工一年也不过四十两,咱们如何才能还上啊!”
“卖宅!娘子,去把房契找出来!”楚东这时突然发话,随即来到楚琳面前将其一把抱住。
“琳儿,有爹呢,咱不嫁!”父女二人相拥,双双泪下。
“可是......”
就算将这宅子卖了,也不过就是能勉强凑足一千两罢了,之后呢?难不成一家四口要去沦落到露宿街头不成?
“好了,爹娘、琳儿,这一千两银子的事就交给我吧。”
争吵声传入耳朵,楚杰觉得眼眶一紧,有种要落泪的冲动,虽然刚刚来到这个家中,但是这个家里的一切给他的感觉却是那么真实。
乖巧可爱的琳儿、父爱如山的楚东、一心为家的钱羽,楚杰恨不得自己早点来到这个世界,好给他足够的时间去赚钱,好让如今的情况不至于这么狼狈。
楚琳要嫁的乔家本是楚家生意上的伙伴,三年前生意失败家道中落,因为太公病重,生计也实在艰难,楚东向乔家借来了一千两银子,本想着三年能够东山再起还上这一千两,然后情况却越来越窘迫。
也就是这一千两银子,让原本关系不错的两家走向冰点,乔家提出若是让楚琳嫁给家中长子便可不计往日债务,再奉上一份丰厚的彩礼。
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起如今的楚东辛辛苦苦一年不过四十两银子,钱羽在外面做做女红刺绣赚取些微薄的收入,还要供着家里的两个孩子,这一千两银子,对于楚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按照购买力来讲古时一两银子大约相当于现代的一千元人民币,一千两银子便是足足一百万人民币了,即使是在上一世,一百万人民币也是楚杰可想而不可及的了。
“爹、娘,银子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们就别操心了。”楚杰咬了咬牙。
三人一时全都看向楚杰,楚东忙阻拦道:“小杰,即使宅子卖了爹再努努力也可以给咱们家再去店宅务去租上一个公租屋,可你若是做了些什么违反靖律的事情那你的一生可就毁了啊!”
“是啊小杰,违反靖律的事,可万万做不得啊!”
店宅务,便是专门管理公租屋的机关,北宋时期因人口密度过大,房价节节攀升,为了稳定社会推出的制度,而公租屋,也就是最早的“廉租房”了。
楚琳用青袖擦去脸上泪水,笑着对楚杰说:“没事,哥,我嫁。”
一时心如刀绞的感觉占据心头,残酷的现实压力现在却需要一个刚刚及笄之年的少女来承担,这未免太不公平,但是现实往往就是不公平的。
“琳儿,有哥在,绝不会让你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的。”楚杰宠溺的轻抚着楚琳的脸庞。
····灵州乔府····
“凯儿,这次爹爹给你找的这门亲事,你可满意?”乔家家主乔铮慈祥的对儿子说道。
乔家长子乔凯显得有些不情愿:“爹,这楚家小女虽然确实有几分姿色,可是家境实在与咱们乔家不相匹配啊,孩儿还未婚配,若是娶来那定是正妻,可孩儿将来是想要走入仕途,娶一个这样的女子对孩儿的帮助不大,孩儿还是想娶一个官家之女......”
乔铮思索片刻,说道:“凯儿言之有理,的确是爹爹欠考虑了,不如这婚事就此作罢吧,不过咱们悔婚在先,楚家欠咱们的一千两银子为父也好不意思要了,倒是便宜他们了。”
“谢爹爹,凯儿他日若官居高位,怎是一千两银子可以来比拟的?”乔凯拱手。
“哈哈,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凯儿还是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