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烨是坐立不安,皇帝明目张胆的让他坐在自己旁边,这里面的政治意义太大了。
百官议论纷纷,这时正式的礼节还没开始,他们自然没有那么严肃。
姜呈是见怪不怪,唐晖也听说过,倒是叶清扬和纪拓很惊讶。
“陛下怎么这么喜爱这个小子?”叶清扬喃喃道。
纪拓看了看顾君烨:“很不错。”
“老纪,你看出什么了?”
纪拓没回,闭上眼睛养神,让叶清扬气急败坏。
下午,各族觐见天子的礼仪拉开了帷幕。
首先是漠南四部的使臣,其中甚至还有一位被赐封的长老,如今的漠南在大夏帝国有着不同与其他夷狄的特殊关系。
漠南并不止有四个部落,但以这四个部落为尊。
作为内附许久接受过中原王化的漠南,自然是要被安排到第一个朝见的。
这群人宽袍大袖束发右衽,说着一口流利的帝都官话,在场众人却没有一个觉得怪异。
使臣们献上如今漠南的地图与户籍册,并向皇帝恭贺。
顾君烨感叹,这漠南四部就像四个土司,且还是流土并治的那种土司,四个漠南部落的统帅选其本部的贵族,而中央派官员充当其司马以辅佐。
因此,有一部分实权由着大夏官员控制着,相比于明代的土司,其控制力或许还要强上不少。
听完了十几人汇报完漠南四部的大致情况后,那流利的帝都官话,也让顾君烨搞不懂这使节团其中到底有多少夏人、漠南人了。
皇帝接受了他们的恭贺,且留下了那位长老,与之交谈了一会儿,把长老兴奋的够呛。
在这之后上来的是西域一些小国,他们上贡的是一坛坛美酒,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玉器。
皇帝让人受入内库,并笑着与他们问好,体现天子威仪,小国的使者们个个哆嗦在地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到了东羌,顾君烨精神一震,重头戏来了!
看着抬着雪豹进入殿中的羌人们,殿中的气氛也是渐渐严肃了起来,再也没有之前的随意了。
注视着那头羌人们中间已经是被绑的奄奄一息的雪地精灵,顾君烨的坐姿也是不自觉的正了正。
坐在两旁的百官也是开始细细打量起这群羌人来了,就连夸赞完顾君烨后一直闭着眼睛坐在那儿的纪拓也挣开了眼睛。
这群羌人可完全没有刚才西域小国的那种低姿态,在这里也当然没有受到漠南人的那种礼遇。
在前方几名通译的指引下,这群羌人沉默的把那绑着的雪豹献到皇帝前方,期间也没有人多说什么。
这群羌人最多也只是弯腰躬朝着皇帝说了几句话,完了之后也就自顾自的站在那里了。
还好有着那几十名看起来是内附的羌人的使者在那边认真行礼,向着皇帝禀报着自己部落的近况,献上了自己所在的部落户籍与地图。
至于那群站着的东羌羌人送了几头山羊后就没啥表示了,一点看不出臣服的样子。
这群占据河湟谷地世世代代生活在其中的羌人才算是真正难啃的硬骨头,自从太武帝重整山河起这群羌人就没服过谁。
羌人占据的地域还很关键,可以进取威胁大夏与西域的通行,这个时代的西域之富裕是任何一个帝国都不忍放弃的。
所以大夏上百年时间一直在反复与羌人交手,到了现在,终于可以说羌乱快除了。
羌人不说话,皇帝先开口了,让人把半死不活的雪豹带下去,接着说道:“羌侯为何不亲自前来啊?”
那群羌人中走出个大汉,双手抱拳:“族主事务缠身,无法走脱,特让在下带着公子来向陛下朝贺。”
皇帝这才一副了然的样子,目光看向下方一个长的眉清目秀的少年:“这是羌侯之子吧,有乃父之风,上前来,给朕瞧瞧。”
质子抬头,非常意外,看了看大汉,大汉冷汗直流。
全场哗然,有大臣开口劝道:“陛下,不可啊,陛下万金之躯,怎能让一区区小邦质子面见龙颜,万一冲撞了陛下如何是好。”
后头又有几个大臣劝阻,都是文臣,将军们不发一词,叶清扬嘴角上扬:“还是我们的陛下。”
皇帝看向顾君烨:“君烨,大臣们都不让朕看看人家少年,你怎么看?”
顾君烨露出微笑:“我大夏礼仪之邦,陛下龙气护体,有何不可,臣孙愿在一旁见证。”
大臣们拍腿,暗道殿下小孩心性。
羌族质子到皇帝近前,再次行礼:“拜见圣人。”
皇帝让他起来,笑着说道:“你的中原话不错啊。”
少年回答道:“臣父在臣幼时就让臣进入城内读书,并请来师傅给臣上课,故臣文化还能入眼一二。”
还真会说话,顾君烨挑眉。
皇帝看着很喜悦:“不要谦虚,你父最近怎么样,朕听说他前些日子身体不适,可好了些?”
少年惶恐的说道:“劳烦陛下担心,父亲的身体最近好些了,多谢陛下。”
皇帝让顾君烨过来:“这是朕孙,名君烨,君烨,你二人可多多亲近,你叫何名字?”
少年恭敬万分:“连楼。”
“连楼啊,这名字不错,君烨,你不是经常出宫吗?明天带连楼出去逛逛。”
“臣孙遵命。”
连楼点点头,那羌人大汉在下面大为着急,却不敢当众说什么话。
皇帝又细心为连楼挑选了住处,皇宫旁的一间宅院,还有下人服侍,让连楼闷了随时都可以来皇宫找顾君烨玩。
弄的连楼一次次感谢,浑然忘记了临行前他父侯的嘱托。
不声不响中,连楼就这样回不去了,顾君烨佩服皇帝的手段,真是腹黑啊,怪不得以后三王被玩的找不到东南西北,自己还须学习啊。
羌人们下去了,其余的就是一些偏僻国家和部落了。
唯一让顾君烨感点兴趣的就是高丽了,高丽使臣服饰跟大夏的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头上巾帻插着两根鸡尾鸟毛般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