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晓得顾君烨此刻有多想杀人。
绕了一大圈，几个人又回到了西京街，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浪费了。
顾君烨阴沉着一张老脸，王陵瑟瑟发抖。
“王陵啊。”顾君烨幽幽开口。
“公子。”王陵害怕的往一旁挪了挪。
“你回去后把帝都的地图背下来，明天到我这默写。”
“是。”
顾君烨还是很不爽，难得出来一趟，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下次就没有了。
楚枫看出了这一点，轻声道：“公子，找家店吃一顿吧。”
秦唐和苏辰也说饿了。
“也罢，不能白出来一上午。”
进了一家面馆，掌柜的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子。
里头客人很多，只有没几桌是空着的。
秦唐叫道：“掌柜的，来五碗阳春面。”
“好嘞。”
坐下，里面热气腾腾，幸好现在这时节是秋天。
中午了，来这吃面的人也多，来的人多了，什么话题都有。
有人喝了几杯酒，劲头一上来，就想放出个小道消息，来炫耀一下自己有多厉害。
这家面馆如今就有一位，一个陇右来的商人，在边境出口茶叶与瓷器，赚了一大笔钱，又与掌柜有旧，来捧场，酒喝多了，说出了一些小道消息，引来了许多食客的关注。
“陇右那边虽然比不上关中富饶，可那边宝地多，商机多……”
“可这安稳日子过不了几天了，我听说，大夏与西周的十年合约快到期了，九曲那块怕是又要打起来了。”商人眼神迷离。
食客们大惊：“不会吧！七八年没打过仗了。”
“是啊，刀兵一动，生灵涂炭，周朝的那位伪帝，明年要派使团过来，谈论和平之事，可议和十之八九告吹，这次合约定会难下。”
“又要打仗了。”
对于这一消息，信的人占多数。
有食客把碗砸在地上：“大战起，洒家就去参军！打服他们！”
这是一个膀大三粗的大汉，带着凶气，一看就练过横家功夫，有个把子力气，大家纷纷叫好。
夏人好武，猛将必起于行伍，连六部尚书以上的人物都要求必须参过军，有军功，由此可见一般。
哪怕是盛世也没能磨灭夏人心中的热血。
顾君烨却没有下层人那么乐观，长久的经验告诉他，没有那么简单。
周人与夏人同根同源，这不仅指文化，还包括其他，而且它的历史比大夏还久远。
在七国并立之前，汉天子在位的时候，周国就存在，当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国，后来逐渐扩大，直到占据了整座高原，几起几衰，至今已有八百载。
七国时代末期，周国就出了位不世雄主，是周康帝，他再次一统了高原，眺望中原，几次取胜，要不是太祖横空出世，周康帝还没准真能一举功成，结束这两国四百年的恩怨。
之后这四百年间，两国没有停止过交手，大夏凭借着天然的国力一直能压周朝一头，可周朝有地形的优势，大夏很难攻进去，而大夏周围对手又多，只能保持这一均势，并采取蚕食战略。
这几十年，胜利的天坪的确在慢慢往大夏倾斜，在昭武年间，优势尤为明显。
昭武四年，在陇右九曲与周人大战，大胜，斩首两万余人。
昭武九年，九曲再战，再胜，周人死伤三万余。
昭武十三年，夏攻周，斩敌上万，俘八千余，获胜而还。
昭武十八年，乘羌乱，周人聚集十余万进攻蜀地，在剑南大败，被剑南总兵唐晖一把火烧的损失过半，元气大伤，此后南线周朝长时间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昭武二十二年，夏再次攻周，自九曲入，先胜后败，周朝损失三万余人，夏人战死者逾四万。
从数据上看，大夏的确占优。
但周朝又哪是那么轻易灭国的，在顾君烨的记忆里，确实从后年开始，与周朝的战争又爆发了，有胜有负。
几十年过去了，一直到他在位的时候，才把周朝纳入版图，这也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两件事之一，只要凭这个，他定会有一个好的庙号，铭记于史册。
战争总是时起时停，可对于百姓的伤害永远是最大的。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顾君烨暗笑，是刚礼完佛吗？
秦唐激动道：“说的好，真汉子当如是。”
连王陵和苏辰也是激动不已，也在幻想着有一天能上战场杀敌立功。
阳春面端上来了，楚枫笑着道：“三位，先把面吃了，公子，请先尝一口。”
“嗯。”顾君烨拿起木筷，吸了口面，味道还不错，别具一格：“吃吧。”
这家面馆来的人多是有理由的，这面一看就做工精细，关键是面的汤料很好喝，在帝都都小有名气。
几个大男人，一会儿面就被消灭的一干二净。
几人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站起身，快要走出店门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
掌柜的诡异微笑：“几位客人，你们还没付钱。”
啥子东西？
几人一副与世隔离很多年的表情。
顾君烨表情龟裂，那么多年过去了，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向他要钱，他转头，看向宗卫：“付钱。”
宗卫们呆愣，他们在皇宫里白嫖伙食都白嫖习惯了，今天出门又急，没人带钱。
于是乎，宗卫们傻眼了，顾君烨也傻眼了，他没想到，这四个人这么不靠谱。
掌柜的看出情况了，笑容渐渐消失：“你们这种人我见的多了，怎么，想吃霸王餐？”
顾君烨冷汗直流，道：“店家，下次一定付。”
掌柜的不吃这套：“下次？我上哪找你们？”
几人支支吾吾。
“怎的，吃饭不给钱？”那大汉拍了拍胸脯，“洒家看不下去。”
秦唐黑脸：“管你啥事。”
一听得这话，大汉不乐意了，一掌推了过来：“欠钱还有理了，吃洒家一个公道。”
这一掌极快，还带着风，然而秦唐也不惧他，一拳对上。
碰上的瞬间，秦唐面色一变，吃力的往后退了几步：“你这汉子好大的力气。”
在旁看好戏的几人也很吃惊，要知道，秦唐的力气在宗卫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大汉啐了一口，还要打下去时，门口的掌柜的突然大喊：“各位军爷们，这里有人闹事。”
众人定睛一看，一队士卒往这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