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听出了说话的是个在变声期的少年,他恐吓着说道:“阁下是在故意与我为难?阁下才几岁。”
“我好怕怕,燕北侯李家何时玩起了这套,燕北侯一生光明磊落,唉,可惜,虎父犬子啊。”
“你说什么!”
燕北侯是草根逆袭的典范,李安最讨厌别人把他和父亲相比,这时,胆怯犹豫早不知丟哪去了,愤怒驱使着他:“两万两白银,我们家所有的本钱了,你有本事就继续啊。”
举场哗然,两万两白银,这不会是燕北侯的所有家底了吧,连地产都带上部分了。
李安冲动后也冷静下来,心跳差点停止,他们家的情况他知道,两万两白银怕是全部的积蓄了。
李安今天来别说两万两白银,就连一万两都没有,李安如今身上只有六千两白银,他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冲昏头脑,吐出了几个自己承受不住的数字。
李安现在在祈求,神秘少年接着加价。
结果,神秘少年调笑道:“燕北侯李家真有钱,两万两白银,都差点够换一本高级导引术了,竟然你这么有诚意,本公子就不跟你抢了,让你一把。”
这混蛋,李安直感觉自己身上贴了个便签———冤大头。
“两万两白银一次,两万两白银两次,两万两白银三次,恭喜李先生,获得这本《九宫术》。”
白袍老者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这笔提成赚的,再多几个这样的傻子该多好。
李安崩溃了,他们家破产了,燕北侯不会饶过他的,燕北侯可不止他一个儿子,即使他是世子,他疯疯癫癫的大哭大叫,让人动容。
包间内,宗卫们都竖起大拇指,还是殿下狠辣,一会儿功夫,李安怕是这辈子都出不了门了。
顾君烨没有多少开心,跟上一世的老对手们比起来,李安显得太稚嫩了,顶多一个青铜,不堪一击,赢了他,没有任何成就感。
“年轻人就是不稳啊,今天卖他个教训。”
殿下你才多大!宗卫们暗自吐槽。
白袍老者继续说道:“好,诸位,下面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三坛醉仙酿,分三次拍卖出去,第一坛底价一百五十两白银。”
顾君烨对酒不感兴趣,当即离场。
旁边一条巷子,顾君烨面色古怪的看着前面的李安和几个随从,这个蠢货,自己都放了他一马了,还找上来送死。
李安看起来恶狠狠的:“小子,我李安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我完蛋之前,你先给我下去陪葬,给我上。”
几个随从挥舞着大棒向顾君烨和宗卫们招呼而来。
然后……几个随从吃痛的东倒西歪,李安愣愣的,宗卫们狞笑的捡起地上的大棒,反向李安头上砸去。
“啊啊啊!”巷子里,传来李安生不如死的叫喊声。
顾君烨神清气爽的回宫。
乾元殿内殿,皇帝与顾明青对坐,身旁只有大太监陈纪守着,其他内侍,都在外面候着,不得进入。
顾明青其实很不习惯跟皇帝单独对坐。
三十几年来,世人都认为皇帝陛下仁慈可亲,是个明君外加仁君,要不是午夜梦醒时分的那一声声嘶吼,顾明青或许真的也和世人一样以为了,但没有或许。
三十年了,自己也老了啊。
顾明青只能用喝茶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王兄,老宗令和宗老们对召回三王是什么看法?”皇帝问道。
“陛下,老宗令和诸位宗老们对此举都表示赞成,只是……有宗老说,是不是太急了些?”
皇帝伸手拿起茶壶替顾明青续了些茶水:“王兄对当今边疆形式有何见解?”
顾明青一惊:“大夏正处盛世,力压蛮狄,陛下这话,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皇帝放下茶壶,淡淡道:“有两事,一是与西周战端将起,二是不久前,据漠南将军司马彦密报,漠北的北狄遗种又有死灰复燃的景象。”
“一个叫纳术的人自称北狄皇帝后人,在漠北自封大可汗,近几年,靠实力收拢了很多部落,拥有十几万骑兵,目前有重立漠北王庭的打算,正在煽动漠南的一些部落头领叛逃。”
皇帝说的轻描淡写,顾明青可很不淡定。
北狄是什么,大夏曾经最大的敌人,太祖时北狄皇帝就敢写下手书,称大夏为南朝,以北朝自居,巅峰时期坐拥三十万骑。
大夏一直到高宗时期,才击败了北狄,将其赶至漠北,此后三百年,几起几落,这一次,北狄竟又再兴起了,真是生命力顽强。
顾明青这才明白了,难怪皇帝这么着急把三王召回。
除了要后继有人外,三王都是人杰,其中的晋王和齐王更是文武全才。
昭武二十四年,漠南乌兰多部落叛乱,朝廷派大军镇压,其中,晋王和齐王就各领风骚,战功累累,数战皆胜,两人被公认都有名将之姿。
而大夏这些年来,将领青黄不接,老一辈的各有司职,年轻一辈还没成长起来。
“再过一段时间,要漠南狩猎了。”
顾明青恍然:“原来如此,是臣健忘了。”
皇帝面色复杂:“是啊,有他们在,朕能轻松上许多,王兄,他们这几年怎么过的?”
“回陛下,魏王在蜀地开了家小店铺,齐王在岭南务农,晋王在中原做了一猎户,生活还能糊口,魏王妃和齐王妃去年还各诞下了一个郡主。”顾明青说这些的时候,头是低着的。
皇帝不语,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大早。
帝都城外,大名鼎鼎的送别亭,等顾君烨到的时候,齐王原先的家臣幕僚早已等在那边了,有二三十几人,都是齐王一系的骨干,他们等这一刻,很长时间了。
以及……顾君烨的兄长——顾君榕。
顾君榕业已成年,也在外面开府了,却没有通知过顾君烨,比起以前,兄弟二人生疏了不少。
朝廷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念头,所以帝都的百姓只知道三王要回来,却不知道三王具体回来的时间。
顾君榕看到顾君烨,不冷不热的打了个招呼,就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些齐王一系的人物对他非常好奇,这位齐王嗣在帝都可是大名鼎鼎啊。
顾君烨认得其中不少人物,但这时也不是谈话的好时候。
没等多久,天蒙蒙亮的管道上,一辆马车在四个骑士的护卫下慢悠悠的驶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