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夏夭夭
楼下那闹事的男子,额上勒着紫金抹额,项上挂着长命锁,身上穿著一件五色箭袖,此人一看便是非富即贵。
身旁的几个小厮搀扶住那喝醉的富家公子,只见那富家公子左手拎着酒壶,右手捧着酒杯,口中一边嚷着要见夭夭姑娘,一边将酒倾倒入口中。
叶辰见那富家公子面若桃花,目如点漆,虽然长相和自己比起来差了一些,但还称得上英俊。
要长相有长相,要钱有钱,何必拘泥于一个青楼女子呢,这名为夭夭的女人到底有何诱人之处?
正当叶辰心中疑叹之际,身旁的葛文星只是冷眼看了那人一眼,冷哼了一声道。
“原来是你啊,好巧不巧,可让我碰到了你!”
“哦,葛公子,你认识楼下那人?”
面对叶辰的提问,葛文星也没有任何隐瞒,嘬了一口杯中酒道。
“岂止是认识,简直可以说是冤家路窄!”
“哦,快些和我说说,我好奇得紧啊!”
叶辰忙为葛文星又斟上一杯,葛文星指着楼下那男人缓缓而道。
“楼下那人名为李昊,是这钱塘县令李成的亲儿子!”
“切,原来是个官二代啊,难怪这么豪横!”
“哦,叶兄当真不知道?李昊他爹李成,可是当朝皇后的亲弟弟,有皇后在他们背后撑腰,所以他们李家才敢在这钱塘嚣张跋扈!”
“原来如此,原来这李昊有个当皇后的姑妈,不对啊,葛公子,你家父亲是当朝宰相,这李昊姑妈是当朝皇后,何来的冤家路窄之说呢!”
叶辰一句话问到了点子上,那葛文星猛饮了一杯酒,愤愤道。
“叶辰兄有所不知,当今朝廷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太上皇和我父亲为首的主战派,主张收回北方失地;另一派则是以左丞相李道和皇后的主和派,主张避战求和。别看朝廷一片和气,其实这两派明争暗斗的事,可多着呢!”
身为一个吃瓜群众,叶辰在旁一面吃着糕点,一面仔细地聆听,自己对南宋的历史不甚了解,所以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她不就是个皇后嘛,最多在床上吹几句枕边风,这话,还不得是当朝皇帝说了算!”
葛文星闻言,又是一叹,虽然四下无人,但为了防止隔墙有耳,葛文星还是贴近叶辰耳旁轻声道。
“自从圣上疼爱的黄贵妃被李皇后死后,圣上悲痛欲绝,甚至还落下了病根,精神也变得有点不正常,李皇后便乘机把朝政大权揽过来,还挑拨圣上和太上皇的关系,和她父亲李道独断专行不法之事,甚至还频频忤逆太上皇。”
唉,汉有吕后,唐有武后,没想到这大宋又出了个李后,这大宋的内忧外患,若是不能解决,估计活不长久啊!
突然,只听得楼下“豁啷”一声,那李昊将手中的酒壶和酒杯往地下一掷,打碎成齑粉,甚至还泼了身旁小厮一身的酒水。
“若是再不把夭夭姑娘请出来,我可要喊人,把你们这店给砸了!”
那李昊突然吼道,摇晃着醉醺醺的身体,走到百花坊迎宾的老鸨那里。
“哟,这不是李公子嘛,我刚刚不是说了,夭夭姑娘今晚不接客,要不我换几个标致的丫头,来陪陪李公子。”
见那李昊气势滔滔的,老鸨立马陪着笑脸,但对老鸨这番话,李昊显然不领情,借着酒意怒斥那老鸨道。
“你他妈放屁,我昨天也来了,前天也来了,怎么天天都不接客,莫不是这夭夭姑娘跑了不成?”
被这李昊一质问,老鸨瞬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支支吾吾道。
“夭夭姑娘这几日身体欠佳,还望李公子体谅,待她过几日身体好了,我一定为李公子第一个安排。”
“哦?原来是夭夭姑娘生病了,那更要快快把她给我请出来,我给她看看!”
但看着那老鸨低头不语,李昊突然脸色一变,他娘的,臭婊子,在这给我画大饼呢!
这几日来百花坊里挥洒了不少真金白银,但却连那钱塘第一舞姬的面都没见着,李昊登时怒火中烧,一脚将那老鸨踹翻在地。
“你们,给我把那夭夭姑娘给搜出来!”
跟在李昊身旁的那几个小厮人高马大,身强力壮,应了李昊的吩咐,一行人正欲上楼查房,搞得整个百花坊里人心惶惶。
这李昊何许人物,号称钱塘小霸王,仗着自己父亲是钱塘县令,在这钱塘里横行肆意,无人敢惹。
一个个小小的女子,也敢违逆老子,他妈的,说你是钱塘第一舞姬,其实还不是个臭婊子,还给你脸了不成。
李昊心中暗骂了几句,几次来找夭夭姑娘未遂,倒是显得自己格外没面。
哼哼!钱塘第一舞姬是吧,今日管你从不从,老子就要把你绑回家给就地正法了!
“是哪家的公子在楼下放肆,吵得我都没心思下棋了!”
楼顶的一处闺阁突然被打开,一道曼妙的身影从房中徐徐走出。
那女子的打扮与百花坊里的其他女子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
头戴金丝宝髻,脸上蒙着红粉轻纱,身着缕金百花红窄裙,裙边系着豆绿宫条。
一双丹凤三角眼,媚眼如丝,两弯柳叶吊梢眉,勾人心弦。
此人,便是最近风头最盛的,钱塘第一舞姬——夏夭夭!
楼下围观的那些一众男子,皆是看得如痴如醉,甚至有些男人的嘴角还淌出了不争气的口水,那李昊也是其中之一。
夏夭夭从楼上缓缓走下,叶辰和葛文星也终于在楼上的窗边看到了那位绝世美人。
“难怪叫夭夭姑娘,这长相,当真是妖艳地很啊,我的魂都快被勾走了。”放下手中的酒杯,叶辰瞪大了眼睛,惊叹道。
现在哪还有闲心喝酒啊,叶辰和葛文星也顾不上聊天,神同步地趴在窗边,欣赏楼下美人的一颦一笑。
都说秀色可餐,叶辰感觉看美女,可比吃酒要快活多了。
可真是要感谢那李昊,若不是他大张旗鼓,估计叶辰今晚可是要瞧不见这绝世美人咯。
那葛文星更是夸张,忙从屋内寻得笔墨纸砚,靠在窗边对着楼下的美人开始作起画来。
“夭夭姑娘,你,你终于出来了,我这几日苦苦寻你,可算是给我等到了!”
李昊紧盯着夏夭夭那张绝美的妖艳脸蛋,眼中冒出了欲望的火焰,若不是这里人多,他都想直接把这个女人给抱回家。
那夏夭夭倒是没正眼看那李昊一眼,吩咐人扶起趴在地上的老鸨,冷冷道。
“是谁伤了我家妈妈!”
那李昊忙从人群中站出,朝着夏夭夭哈腰道:“夭夭姑娘是我,这老婆子耽误了我和夭夭姑娘见面,简直就是活该!”
“活该?”夏夭夭冷眼看着李昊,不过在李昊眼中,自己居然被夭夭姑娘关注了,心中色迷心窍,倒是欢喜地很。
好色的男人夏夭夭见多了,但李昊这般好色的,甚至还不隐藏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定要给他点苦头尝尝。
夭夭轻挥衣袖,犹如仙子起舞般醉人,不过玫瑰虽美,但却带刺,夭夭袖中一枚袖针飞出,李昊还没回过神来,袖针就已深深的刺入自己的大腿。
袖针正好刺到了李昊腿上的穴位,剧烈的疼痛感让李昊瞬间清醒过来。
拔出腿上的银针,李昊突然感觉腿上无力,整个人瘫在地上,也不管这是个绝世美人,嘴中粗鄙地骂道。
“他妈的,针上有毒,你个臭婊子,你们几个,把她给我擒住。”
“谁想擒住我,那便上前吧!”夏夭夭闻言,不禁掩嘴轻笑起来,摇晃着手上的银针,夏夭夭继续道。
“我这针上涂着化骨软筋散,中了毒的人,一个时辰之内,骨化筋断,沦为废人,你们谁想试试,便上前来试试吧!”
那李昊一听,果然自己的下半身失去了直觉,无法动弹。
李昊身旁的十几个小厮忌惮夭夭袖中的毒针,皆是不敢上前。
“你们这群废物,白养你们吃饭了,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一想到等下自己会变成残废,李昊就无能狂怒起来。
夏夭夭踩着莲步,向瘫在地上的李昊走去,夭夭往前一步,那十几个小厮就往后退一步,宛如前方走来的是一尊罗刹鬼。
“夭夭姑娘,夭夭仙女,夭夭菩萨,你快些把解药给我,我爹可是钱塘县令,若是我成了残废,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昊见无人帮助自己,心想果然还是得要靠自己,又是示弱求饶,又是把自己老爹搬出来,试图吓吓这女人。
但夏夭夭非但不吃这一套,反而俯下身去,手中银针挑着李昊的下巴,戏谑道:“哦?倒是个怎么个吃不了兜着走法?”
银针游离于自己的脸上,李昊只觉得背后一寒,这银针仿佛是美女蛇的獠牙,让李昊极为忌惮。
都说美人一笑百媚生,但眼前这夏夭夭一笑,李昊只感觉通体发凉,突然提不起任何兴致来。
“夭夭姑娘,今日可算是我的不该,我酒喝多了,耍起了酒疯,你可要原谅我!”
为了不让自己变成残废,李昊暗暗下定了决心,现在暂时先示弱一番,下次若是寻到了机会,定要给这女人点颜色瞧瞧!
“哦,耍起酒疯,可把我家的妈妈给打伤了,这笔帐,要怎么算呢!”
夭夭手中银针在李昊的脸上偏偏起舞,李昊生怕这尊罗刹神失了手,把针给插到自己脸内,虽然下半身没了知觉,但李昊手还能动,忙从怀里取出几张银票,道。
“夭夭姑娘,这里有两千两银票,算是我给你家妈妈赔礼道歉了,还望夭夭姑娘把解药给我!”
夏夭夭倒是丝毫不客气,直接拿过银票,而后又在自己贴身丫鬟的耳边低语了几句,那丫鬟迅速取来了一个透明的小玉瓶。
那丫鬟也不知为何,忍住笑意地走到李昊的跟前,将手中的玉瓶放下后便掩着嘴角的笑意离去。
那李昊接过玉瓶,见玉瓶中装着金黄色的液体,想来这臭婊子也不敢骗人,但自己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便朝着身后的那一众小厮怒道。
“你们,在后面看笑话嘛?还不快些把我扶起来,送我回家!”
由于那李昊下半身失去了知觉,那些小厮抓住李昊的四肢,颇为滑稽地把李昊扛出了百花坊。
“哈哈,当真是大快人心啊,没想到这号称钱塘小霸王的李昊,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葛文星看着那狼狈而走的李昊,心里好生痛快,于是乎,连续痛饮了三四杯酒,叶辰倒是看着楼下的红裙美人,心道。
这女人,虽然长着仙女般的容颜,但却是蛇蝎般的心肠,还是我家梨落好,人美心善。
李昊那行人一离去,这百花坊突然变得冷清起来,夏夭夭一边迈着款款信步走入人群之中,一边吩咐众女子道。
“你们愣着干嘛,还不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夏夭夭这一吩咐,那些青楼女子立刻活跃起来,楼下又是一片歌舞升平。
那些围观的男子,看着夏夭夭面纱下的绝世容颜,皆是只敢看而不敢言,生怕自己变成了第二个李昊。
连号称钱塘小霸王的李昊,都给这女子制服地服服帖帖的,这女人虽然号称钱塘第一舞姬,但却是个不好惹的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