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树下,春风轻拂,裙摆舞动,穆紫凝好似娇艳的花朵。
当然,要是没有架在脖子上的长剑,她无疑会更好看。
宋赋咧嘴笑了笑,随即便走了过去,对于这个女子,他倒也没什么恶感,挥挥手,持剑之人便收剑后退。
宋赋站在穆紫凝身前,毫不避讳她的目光,“看来你用不着把我丢去湖里喂鱼,说实话,我不喜欢吃鱼,更不喜欢被鱼吃。”
穆紫凝眼帘低垂,随即说道:“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宋赋点点头,“是。”
穆紫凝道:“从你来这任宁县县令?还是在这更早之前?”
宋赋道:“前者。”
穆紫凝道:“没谁能想得到居然会有人出钱买自己的命。”
宋赋道:“想不到。”
穆紫凝道:“所以邬耀飞他们输了。”
宋赋道:“不错。”
穆紫凝抬头,环视一圈场中。
一百多名山匪,此刻被制住二十多,余下的人,没有一个敢起来反抗,特别是在乐喜出手之后,就更是如此。
当然,穆紫凝也不喜欢他们,毕竟她从心底里就厌恶山匪。
穆紫凝道:“为了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宋赋转身和穆紫凝并肩而立,淡然的道:“没什么不可说的,这是我送给宁县的一份礼物。”
穆紫凝道:“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就是你的第一把?”
宋赋道:“算是。”
穆紫凝道:“为什么选择玄云寨?”
宋赋道:“因为玄云寨和别的山匪不同,在邬耀飞没上位之前,没做过什么恶事,还不断的收留无家可归的百姓,凭此一点便足够了。”
穆紫凝闻言,微微转头,看着身旁人的侧脸,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不对不对,我在想些什么。
穆紫凝连忙回神,说道:“恐怕还不止如此。”
宋赋笑了,“邬耀飞我已经帮你除掉,尽管没有按照你的计划,但结果如你所愿就行,至于玄云寨,我还真需要他们帮我办点事,不过之后再说吧,当下得做当下的事。”
话音落地,正堂的房门打开,姜卓言持剑走出,身上沾染了几滴血红,这非但没有让他的衣衫褪色几分,反而让他的气势更加慑人。
姜卓言道:“公子,事情已经办妥。”
宋赋道:“装上车,带去宁县。”
姜卓言没有废话,立刻就去做,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公子,这些人怎么办?”
乐喜百无聊赖问道,他还希望再有人跑,可惜,这些家伙都没什么种。
宋赋朗声道:“想要活命,放下武器自缚双手。”
众山匪顷刻丢了兵刃,连犹豫都不带犹豫,毕竟他们看到了自家老大的尸体被人从正堂不断抬出。
很快,所有人就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乖巧的好像猫儿。
之后的事便也就简单多了,姜卓言在此地看守这些山匪,宋赋和乐喜去往玄云寨,穆家姐弟也在其中。
来时的百多人,现在返回时,就只剩下四人。
宋赋一副游山玩水的模样,全然看不出刚才的事情对他有一丁点的影响。
穆紫凝脚力不差,虽然是女儿身,但速度并不慢于宋赋,“宋大人谈笑间就灭了十二个匪首,看来朝廷让大人你来坐宁县县令,确有道理。”
宋赋回道:“区区十二个匪首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这可不是他的狂妄,而是他真就是这么想的。
穆紫凝一时语塞,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宋赋接着道:“这些就是小鱼小虾,真正的大鱼在宁县,对付他们,那才是要慎之又慎,手段百出。”
穆紫凝眼中闪过光芒,随即认同的点点头。
她生于宁县,长于宁县,自然比宋赋这么一个外人了解宁县是什么样子,眼下听宋赋这么说,自然不会反驳。
穆紫凝道:“那大人可要小心了,他们都是些藏在草丛里的毒蛇,稍有不慎,恐怕就要万劫不复。”
宋赋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更需要玄云寨,更需要你。”
“啊!?”
穆紫凝猝不及防之下,顿时羞红了脸。
旁边的乐喜笑起来,穆慎懵的停下脚步。
穆紫凝双手攥住衣裙,头低垂,如此明目张胆,对她而言,实在是一种冲击。
宋赋见状,先是怔了证,随即反应过来,展颜一笑,“想哪去了,我是说,我需要你来当我的帮手,毕竟你是本地人。”
穆紫凝依旧低着头,道:“本地人很多,我弟弟也是,大人为何不选他?”
“他?”
宋赋扭头看了看穆慎,随即微微摇头。
“你什么意思!?”
穆慎顿时不爽了,一副要和宋赋决斗的样子。
乐喜侧身一步挡住去路,“想要动我家公子,先过我这关。”
穆慎气急,“好啊,上次让你跑了,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让你跑。”
宋赋没有理会,更没有停下来看的意思,因为结果早就注定。
穆紫凝同样没有停留,她知道,自己的弟弟不会有性命之忧,最多就是挨一顿揍,或许会被打的重点,但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省得他不知天外有天的道理。
宋赋道:“你比你弟弟聪明,也比你弟弟知道进退。”
穆紫凝道:“可我并没有答应大人你。”
宋赋道:“我帮你除掉了邬耀飞,你总要还我这个人情。”
穆紫凝笑道:“原来大人在这等着我。”
宋赋坦然说道:“我可不是施恩不图报的人。”
穆紫凝盈盈一笑,“那大人可要付我工钱,我也不是喜欢白干的人。”
宋赋眉头一挑,扭头看着穆紫凝笑而不语。
穆紫凝不知自己怎地,居然不敢与他对视,突然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宋赋看着她的背影,不急不缓的跟在后面,说句实话,周围秀丽的风景,远远抵不过这一道背影。
看到美好的事物,总是能令人心旷神怡。
宋赋双手负后,耳边不断传来乐喜的质问声。
“服不服?服不服?”
“不服,我就是不服,有种放开我,我们再来一局。”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穆慎那小子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