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云台血诏
却说叶星辰本打算亲自领兵出征,在辞别崇祯皇帝时,也不知是怎么的,崇祯一时激动,欲御驾亲征,这可吓坏了叶星辰,赶紧上前劝谏。
“陛下,民女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穆彩依跪地,扣头说道。
“女诸葛有言,尽管讲来。”崇祯喜道。
“民女赞同陛下御驾亲征,”穆彩依侃侃说道:“众将士追随陛下,定然舍身忘己,斗志昂扬,战场之上,定能以一当十,建奴大军只有十万,而我军三十万,破敌指日可待。”
“不错,朕也是如此想法,”崇祯看了眼叶星辰,无奈说道:“奈何叶卿不允,朕怕担心坏了叶卿大谋。”
“再者叶督十七为帅,年少有为,只是民女担心众将因叶督年幼而心生不服,如此大战,稍有差池,坏的可是我大明最忠勇的将士。”穆彩依继续道。
崇祯满意的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叶星辰。
此时叶星辰正瞪大了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穆彩依,满脑子的问号,这什么情况。
“爱卿。”崇祯唤了叶星辰一声,见对方毫无反应,又唤了一声:“叶爱卿……”
“陛下,”叶星辰这才从疑惑中回过神来,随机应变道:“彩依姑娘所说,臣倒是未曾想到,是臣考虑不周。”
“呵呵,朕这就下旨传召。”崇祯说完,唤来曹化淳,说道:“曹伴,火速前往军营,召集诸将来行宫议事。”
“且慢,”叶星辰说道:“陛下,臣以命人在洛阳东建高台一座,明日陛下可登上此台,焚香祭天,誓师东征。”
“爱卿想的果然周全,就依爱卿。”崇祯喜道。
“臣已撰写祭文,请陛下明日于众将士面前宣读。”叶星辰说完从怀中取出祭文,双手提给崇祯,又道:“点将台无名,请陛下赐名。”
崇祯随手看了一眼祭文,又听叶星辰提到点将台的名字,思路瞬间打断,也不管祭文什么内容,高兴的说道:“当年汉光武帝刘秀兴建云台点将,不如就叫云台如何?”
“臣这就下去命人准备。”叶星辰说完躬身离开,见穆彩依还跪在地上,压着心头的火气说道:“陛下命我们走了。”
穆彩依“嗯”了一声,说道:“民女告退。”
二人回到住处,叶星辰怒声问道:“穆姑娘,因何纵容陛下御驾亲征?”
“民女在陛下面前已经说过了。”穆彩依垂头说道。
“胡说!你可知此事的后果?”叶星辰狠狠的质问道:“某观你定是建奴的奸细?”
穆彩依听了叶星辰这番严厉的话语,惊恐的跪了下来,颤声说道:“大人,不是的,民女身负师门使命,家父宏愿,又怎会做出背弃祖宗这等不耻之事。”说完,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叶星辰顿时心软了,语气温和的问道:“那又是为何?说心里话。”
穆彩依擦了眼泪,喃喃说道:“大人欲率领洛阳新军迎战建奴,民女以为不可为也,常言道满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绝非空穴来风,万万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如何智取?”叶星辰问道。
“兵法中,智取无非断粮,诱敌二计。”穆彩依提醒道。
“起来细说。”叶星辰不忍,走上前,扶起穆彩依。
二人手指相碰,好似触电,穆彩依赶紧收回玉指,脸颊羞红,不敢直视。
叶星辰若无其事的说道:“说吧,本官听着呢。”
“建奴主帅阿济格,自小追随其父努尔哈赤,东征西讨,战功无数,早已是成名已久的悍将,如何不知粮道安危,因此……”
穆彩依说道此处,叶星辰伸出手掌,制止道:“明白了,下重饵,诱阿济格入瓮。”
“是的。”穆彩依又道:“我师哥在阿济格身侧,寻常计谋难不住他。”
叶星辰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穆彩依,瞬间明白了这个小女人的意思,这是要崇祯亲自做诱饵的节奏,心道:这女人耍起手段来真狠,小爷敢拿一城的百姓做赌注,这女儿更是敢拿整个国家的命运玩,在她的眼中,崇祯也只不过是她手中的棋子。
“此战若败,君父若有不测,重现土木堡之变当如何?”叶星辰问道。
“我等皆以身死,又何须谋划未来!”穆彩依缓缓说道。
“是啊!我为此战,不惜已国运做赌,若败,一切皆休。”叶星辰感叹了一句。
崇祯九年,七月一十六日,洛阳东郊点将台。
崇祯缓缓走上云台,看着下面的千军万马,内心激动不已,心中赞道:幸得叶卿,朕有猛士可以保国。便从怀中取出叶星辰所写祭文,朗声读到:“苍天可见,神州大地,一片腥风血雨;日月可照,五湖四海,尽是生灵涂炭。除不尽妖魔横行于世,斩不尽豺狼肆虐于道。忠臣烈士身先死,英雄儿女皆垂泪,撕心裂肺怒叱天,汉家命运何时兴……”
读到这里,崇祯的手抖了起来,抬起头,注视着云台下的叶星辰,两道眉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叶星辰面带微笑,右手紧握,对着崇祯皇帝做了个鼓励加油的手势。
然而周围的人早就被崇祯开篇的话惊的瞪大了双眼,一个个面面相觑,竟然不知所措。
(原来古人封建且迷信,信奉鬼神,敬畏天地,叶星辰思想太过超前,因此写出的文章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还好崇祯心里素质过硬,见惯了大风大浪,手虽然抖的厉害,却也没将祭文掉在地上。)
崇祯看着叶星辰的表现,内心挣扎了一番,但见叶星辰自信满满的样子,身受感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声朗诵道:“诸君可曾望见,家中父兄锄地务农,锅中竟无颗粒果腹,诸君可曾听闻,家中母女针线织布,身上竟无片缕遮体。我欲呼喊唤亲人,可怜亲人成白骨,我欲悲鸣痛声哭,可笑泪干声沙哑。痛心疾首再问天,汉家可有命运兴……”
崇祯朗读到此处,隐隐听见周围将士的哭泣声,停了下来,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回想自己十七岁登基称帝以来,勤政俭朴,克己奉公,一朝一夕不敢有丝毫懈怠,整整九年时光,可怜两鬓斑白,然而时局依旧如此,上愧对列祖列宗,下愧对黎民百姓,这万里江山,大好山河,到了朕的手里,怎么就成了这样?
叶星辰听见周围哭声,在看云台上的崇祯皇帝,大惊失色,心道:糟了,文章写的太过悲伤,这可如何是好?回头一看,只见李万庆等人正在掩面哭泣,计上心来。走到李万庆跟前,小声嘱咐了几句。
只见李万庆奔到云台下,“噗通”跪地,哭喊道:“陛下圣明仁君,爱护百姓,臣却打家劫舍,造反叛乱,此罪人神共愤,臣愿献上向上人头,为我大军祭旗!”
崇祯正在悲愤哭泣当中,突然听见台下有人说话,这才回过神来,又见刘国能、惠登相等将领也跪在云台之下,大呼“臣等也愿,请陛下取我等人头,为我大军助威!”
崇祯直接懵逼了,看向叶星辰,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星辰上前跪于地上,大呼道:“陛下,今将士用命,天下归心,我等当效仿高祖洪武皇帝,驱除鞑虏,重整山河!”
“对!爱卿所言没错!”崇祯赞道,对着台下的将士喊道:“驱除鞑虏,重整山河!驱除鞑虏,重整山河……”
周围三十万大军跟着喊道:“驱除鞑虏,重整山河……”口号一浪高过一浪,声音震天响。
崇祯看着周围的大军,内心中突然涌出一种久违的激动和豪气,对着身边的曹化淳吩咐道:“取匕首和碗来,朕要对天起誓。”
曹化淳点头,取来匕首和碗,放于崇祯跟前。
崇祯挥手制止军士的呐喊声,拔出匕首,左手握住刀刃,将自己的血滴在碗中,豪情万丈的说道:“都起来吧,朕今日要用自己的献血来祭我东征大军,随行诸位,每人赏银十两,朕还要颁布新军军法,此战过后,再按新军功,另行封赏,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尔等为国建功,朕绝不吝惜赏赐!”
众人再次高呼:“万岁,万岁。”
原来叶星辰所写的《军法新政策》虽有诸多好处,尤其是二十一等军功制,能够极大的调动军士的积极性,却有一点让崇祯甚为忌惮,那就是废除了高祖皇帝留下的军户制度,极大的损害了军官的切身利益,崇祯优柔寡断,迟迟不敢实行此策。今日也是因为心情激动,加之将士归心,这才下定决心,颁布新法。
叶星辰这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微微的笑容。
此次崇祯云台上祭天檄文,不经而走,瞬间传遍大江南北,所谓看着伤心,闻者落泪,无不庆幸圣天子在朝,大明中兴指日可待。
史料记载:崇祯于云台点将,颁布血诏,激励将士,诏文传遍天下,各路爱国忠勇之士无不奔走相告,组织义军,追随东征大军,史称“云台血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