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经磨难,三郎终于将小妹找回。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无家可归,日后要做何打算,三郎还未想好,现在只能跟蹿条一伙暂且度日再说。
话说,蹿条一伙人将三郎小妹救出后,第二天就把聚集地改到了城东角,并且吩咐石头几人最近半年莫去妓院那边乞讨。蹿条对三郎兄妹二人很照顾,他每天带着三郎一边了解一边学习,他一天在城中生活所做的事。大概就是除了乞讨,便是捡破烂,顺手牵羊等。三郎虽然跟着他学这些东西,心里却想的是:终日以行乞偷窃度日终不成事,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被抓,自己又不是一人,小妹谁来照顾?自己能识些文字,去寻个正事做应该不难。
这日早上,三郎在街上游荡,找寻自己可做的谋事。见一酒店前挂有聘牌,就进入店里询问老板,一小二指着前台算账的便是。三郎上前对老板道声好,说明来意。那老板倒也爽利,听完三郎的话,说道:“会识字便可,一月有三十钱贝,下午可供一餐饭。但是,如若不干满一月则不发月钱,你可愿意?”三郎自忖:“自家在刘家庄时,一年收成全卖也不过才二百余钱贝,现在一月便能挣得三十。”欣然答应,还多声道谢。只是他不知,这老板从他入门,观其衣貌又见他询问小二,就知他来意。一月三十钱贝已是这条街上酒店小二的最低月钱,又听三郎不辩便应,心中更是窃喜。当日让三郎先在店中熟悉事务,第二日就去上工。三郎回去将此事告诉蹿条,可蹿条却并未祝贺,只是说道别被那些黑心的老板骗了。三郎没有在意,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没和蹿条先说便去寻差了差事,让蹿条心里有些不快。但现在三郎盘算的是:有了能得月钱的工作,自己应该攒些钱财,再回乡下,买些田地。等小妹长大,说一好媒将小妹风光大嫁,也算完成了对爹娘大哥的承诺,这也是他唯一的心愿。
翌日,天刚蒙蒙亮,三郎便动身去了酒店。这酒店现在加上三郎共有三名跑腿小二,不过只有三郎识字,老板便让他负责记菜单上菜。一个年纪稍长的小二见三郎上工来的早,打趣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小兄弟。”三郎微笑应承,他见店中还未来顾客,就去打扫门店。一会另一个小二像是刚起床,从后房出来,撞见三郎,白了一眼,不屑的轻声道:“又来个傻小子。”三郎没有听清他说的话,只是自顾自地打扫拖地。第一天来上工,三郎干的十分卖力。他什么活都抢着干,除了本职的记菜端盘上菜,一有空闲,也帮着另外两名小二的忙。三郎就这样一直忙了一天不停步,老板见了很是满意。干到打烊,三郎准备回去,老板提了一些剩饭菜,面带微笑夸奖三郎老实能干,说让三郎带回去吃。
三郎提着这些剩菜高兴的回到了住处,拿与众人分享,蹿条吃了一口道:“什么玩意,馊的。”三郎还有些不信,也吃了一口,却是有些变味,不过也不是全部,说道:“可能是老板拿错了一点。”蹿条气愤道:“菜馊不馊,那老板能不知道?我看就是这老板黑心,根本没把你当回事,拿些给狗吃的剩菜打发你,还装好人施舍。”三郎听闻此言,有些气恼,他觉的老板人很好,今天见他都是和颜悦色还夸奖了他,应该只是是弄错了。觉得是蹿条有些冤枉好人,说道:“这是店老板的好心,你不吃算了。也没非要你吃。小妹他们不吃,我们吃。”
但吃到口中只觉难以下咽,三郎看到小妹,那硬吞下肚的表情也觉难受。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好收回。这时,蹿条小弟石头拿了三个包子过来给三郎,三郎说道:“不用给我,我有吃的。”石头又把包子递给小妹,小妹说道:“三哥不要,我也不要。”推开了石头的手。石头说道:“你别吃那饭了,大哥说馊的饭,吃了会坏肚子的。这是我今天讨饭包子铺老板给我的,你吃吧。”小妹望着三郎,像是征求他的意见,三郎看着小妹蜡黄消瘦的小脸心有不忍,说道:“石头给的,你就拿着吧。没事,哥不饿,哥在店里已经吃过了,所以才不要的。”小妹这才接着。三郎只是暗暗恨恼自己无用。
又在店中做了几日工,老板对三郎道:“家离酒店是否较远,店中后院还有空房,可搬至店中居住。要是住店中,可供三餐不收住宿费。三郎大喜,道:“可搬,可搬,不过......”那老板问道:“不过甚么?”三郎道:“家中还有一小妹无人照顾,不知可否同搬过来。”老板说道:“无妨,可以搬来,但只能住一处,没有单房。”三郎道:“能否先看看住处。”店老板便挥手,让一小二带三郎去了看了后房住处,三郎打眼一瞧所谓空房,不过是一间破杂物房,比起叫花的住处也好不到那去,只多了一个小床。三郎又想即使如此,也比让小妹和几个小叫花,每日席地同睡要好不少。当夜就回到住处,和蹿条说了要搬到店中住的事情。蹿条听完,也觉得三郎说的有理,毕竟小妹是个女娃,在酒店里有他哥照顾,比每日风吹日晒乞讨,夜里和一帮小叫花睡地上强。不过还是有些不舍。蹿条知道三郎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但人和人是不同的,三郎要是真能找到好的出路,那分别也是难免,只有祝福。三郎道:“虽然我不在这里住了,但我们还是朋友,蹿条兄的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日后要有需要尽管吩咐。”蹿条道:“这不打紧,你日后回此处来看我们,我们也定随时欢迎。”第二日,三郎收拾停当带着小妹,便搬到了酒店中。
话说,自三郎搬到店中后,更加卖力,每日起早贪黑,啥活都做。老板也越发爱使唤三郎,甚至晚上夜壶都让三郎去倒。小妹到了店中,也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三郎虽然每日辛劳,却没有任何怨言,只为看在老板多给小妹一口饭的恩德上。店老板看三郎老实能干,也常常许诺要多加工钱,只为让三郎更加卖力。
每日忙碌,不觉已经过了一月有余,三郎问其他小二何时发月钱,他还等发了月钱好给小妹买件新衣,小妹衣服只有蹿条给的两件男服。一小二说难道不知老板怕人偷东西逃走,每月要压上一月月钱。三郎从未听店老板说过此条,的确不知有此规定。想着现在住在店中,不愁饭食,那便只好等第二月再去要月钱。
待至干了两月,这日老板召集众伙计,要发月钱。三郎满心欢喜,不辞辛劳干了两个月,终于要拿到自己第一份应得的回报了。却见其他伙计对于发月钱并不十分欢喜,都在口中嘀咕些什么。三郎不解,询问自己相熟一后厨,发月钱为何大家却都不乐,那人只答等会你自便知。三郎在老板账房门外等了一会,叫到他名,欢喜入门面见老板。只见老板背靠在一把交椅上,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拨打着算盘。见到三郎笑嘻嘻的先说道:“好三郎,来两个月了吧。”三郎称是。又道:“这两个月干的不错,没有偷奸耍滑。放心你的勤快我都看在眼里,比那几个老油条老实多了,只要好好干,老板我下月肯定给你涨月钱。先拿着,这是你上月的月钱。”三郎接过钱,就往账房门外走去,边走边数觉得差了许多,就停在门口细数差了足足一半。店老板端起茶碗喝了口茶,乜斜着一只眼看着三郎说道:“别数了,对的,对的。”三郎道:“不是说好月钱三十贝,这怎么只给十五钱贝,少了一半怎么是对的?”老板翻起一本账本道:“三郎你上月十六日下午打翻了一个大花碗,那一个大花碗我买就要二十钱贝,还有你小妹每日也在店中吃白饭,要不是看你手脚麻利还带个小妹不容易,本不应给你月钱。要感谢老板不和你斤斤计较慷慨大度。”三郎道:“那个花碗是被客人撞到我,才失手打破的,当时你不是说不怪我吗?还有小妹虽也吃了店中饭食,但也不算白吃,平日也帮忙做工,端茶递碗、擦桌拾凳。”店老板又道:“干这点活有甚用,也不够饭钱。”三郎听得此言,心中愤怒,几欲发作。在门口的与三郎关系较好的一个小二看到此场景,进来拉着三郎道:“好了,好了兄弟,老板对你不错,你看不是还给了你十五贝月钱。下月必定多发,和气生财,切莫动怒。”老板也趁势说道:“哎,年轻人就是耐不住性子,当年我在店里干了十多年,老板都只管饭没发过月钱,我都熬过来了。现在不坐上了这酒店的老板吗?所以,三郎啊,别着急,你放心,只要你肯干,以后老板我肯定每月都涨你月钱,放心吧。”三郎还在气愤思索。那老板又道;“三郎没事,就先出去吧,还要发别的伙计呢。”三郎被一小二拉着出了门外。往住处走着,三郎问那小二,“老板真是在店里干了十多年没拿月钱?”不料那小二向后望了望噗嗤一笑道:“真要这么说也没错,却是十几年没拿,不过这店是他老子传的。”三郎听完大怒:“果然是黑心老板,把别人的当傻子呢!”那小二又靠近三郎小声道:“再告诉你一件事,老板对谁都说以后多发。多发多发,到死必定多发,天地通贝,哈哈。”三郎疑惑道:“若是如此,你们怎能还在此处做这许久。”那小二道:“皆因店中之人,大都是老板亲戚,所以他辞不得,也不敢少发,顶多拖着一些时间。像你这般外人,他便欺你。”三郎道:“你既是他亲戚为何告诉我这些,不怕我走。”那小二道:“像你这样的人多的是,还有我也是是看你老实,人不错。不想让你再被多骗几月才知道。”三郎感谢相告,回到住处,是夜三郎就带小妹离开了客栈,回到了小叫花们在东城的住处。
蹿条见到二人回来,就知三郎在店中没遇好事,其余众人都欢迎三郎回来,三郎说了店中遭遇,蹿条道:“我早说这老板是个黑心之人,都是一帮奸商,没一个好东西。”三郎只是叹气,说道:“本想凭本事自食其力,奈何使劲气力也得不到回报。哎......怪我入世未深,不识人心险恶,还错怪了蹿条兄。”蹿条道:“兄弟不要再提此事了,当时也是我一时气恼,出于对这些老板的偏见才说出那些话。只是没想到却真应验。”三郎道:“近些又要打扰了,待我再寻一家好心的老板,再离去。”小石头说道:“外面都是坏人,就和我们一起住吧。”蹿条道:“天下乌鸦一般黑,我在这王城十几年了,比兄弟对王城里的人熟悉,那些个老板富人官员眼中看到的只有钱财,利欲熏心,你再寻多少家还不是一样,除了把你当牲口使唤,不说钱样样都好,一谈钱立马变脸,像换了个人一般。”三郎沉默不语。蹿条又道:“兄弟,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也要让那老板长点记性,知道贫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也要让他流点血。”三郎问道:“兄长有何法可治这黑心老板。”蹿条道:“你明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即可。”三郎听完展颜点头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