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王城里,三郎用得来的意外之财买了一只大铁锅。回到住处,众人又弄了些石块和上泥支个锅台。三郎会做些简单烹煮,他想这样以后至少大家能吃到热饭,不用再有什么吃什么不论冷热。在刘家庄时,三郎打小当爹娘去田里劳作,都是他留在家里洗衣做饭照顾小妹,所以一些家里的琐事他都比较清楚。三郎还想把住处房顶几处漏雨地方修补一下,然后把窗户破掉透风的地方也装上新的窗子。总之,就是想要让这个安身之处更像一个家,一个他们能遮风挡雨的家。
三郎这样盘算着,还要给小妹砌一间隔开的房单住,不然小妹越来越大了需要避讳,和一帮男娃睡在一起也不好。他把这些想法都和蹿条说了,蹿条也很赞同,说都按二弟你说的办,让咱们这避风的地方慢慢变成一个家。蹿条又和三郎说了许多细事,二人当晚畅想未来,聊到很晚方才入睡。
时间又过了一月有余,现在他们常到后山去捡柴烧火,每天能吃上热饭。屋顶窗户也修补好了许多,不再透风漏雨那么严重。小妹的房间虽然还没有修好,但已经用几块旧布缝了一个隔间。虽然众人偶尔还会挨饿,但日子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大家在一起也过得其乐融融。还有蹿条在三郎的劝说下,也几乎不再去做行窃之事。生活开始有了希望,人这种动物只要有一点希望,便能竭尽全力去追求。
这日,王城提前三天昭告榜文,说现任天人城主怪泯崇要亲自处决五名犯人。罪名是:妖言惑众,诽谤官兵劫掠偷捕孩童。三郎与蹿条二人在行刑那天去了法场围观,到了中午,只见五名男子,被一字排开用绳索捆绑在下面是柴堆的行刑台的柱子上。时间到了午时三刻,城主怪泯崇让城官宣判几人的罪行,接着他就从手中释放了五团火球发向柴堆,将行刑台火堆点着。那些台上的人随着火势渐大也开始哀嚎叫喊起来,只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到死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嚎叫。城主点燃火堆后说道:“今天下太平,人人安乐,全凭你们的天人城主我,爱护百姓治理有方。现有几人竟敢污蔑天兵,做出劫掠儿童之事这种荒谬之事,实在是诋毁藐视天人。这些人不除,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敢捏造谣言,使天人的兵士蒙受不白之冤,使天人的光辉蒙尘。所以今日,我以天法神祇将其赐死,是为了洗渡他们的罪孽,让他们好渡轮回。”台下百姓皆俯首跪拜,赞扬天人城主慈悲。
夜里回到住处,三郎对蹿条讥笑道:“这个狗屁城主,还真是会放狗屁。把杀人也说的那么好听。”蹿条坦然道:“唉,就算是狗屁,只要是天人放的,那也是香的,你没看大家不仅不说臭,还在夸城主放的好。”三郎继续说道:“什么爱护百姓,我呸,如果不是王城主收那么重的税,我二哥也不会饿死,我娘我大哥也不会......这些天人,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受着百姓的崇拜,为什么不保护百姓,反而要无耻的压榨百姓。简直就是一帮蛀虫、老鼠、臭虫。”三郎说着情绪愈发激动。蹿条见三郎又想到他的悲痛之事,劝解道:“人各有命,这我们没办法改变,我们只要能在一起好好活着就行。”三郎沉思道:“我们也许不能改变命运,但绝不能甘心逆来顺受,哪怕是无用的努力也要试着做一次。”蹿条不知明没明白三郎的意思只是嗯了一声,接着说道:“不要再想那烦人的命运和那个狗屁城主了,说点别的吧。”
他们那么说着直到入睡,待到夜半时分,门口传来了石头捡来的小黑狗的叫声。三郎一开始听到没有多留意,以为是巡夜的王城打更人,又过一会那狗吠却没有停,反而声音由吠叫变成了哼唧。三郎在乡下见的狗很多,很了解狗的习性,他知道这是狗很害怕才会发出的声音。三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就推醒一旁的蹿条说道:“哥哥,外面好像有人。”蹿条听那狗叫声,也觉不对,就和三郎起身,慢慢走到窗前,透过窗洞向外看去。看到果然有几个大人,身穿夜行衣蒙着面手里拿着绳索,在悄悄的往房屋这边走来。二人大惊不好,真有人在抓孩童,忙叫醒众人,想从后窗跳出去逃走。
不料三郎才将小妹与石头抱出窗外,前门就有人破门而入,一脚踢倒门板,叫道:“别放跑一个。”三郎蹿条上前阻挡,想让其余人先走。三郎被一个大汉抓住臂膀,还欲挣扎,只觉后颈被人劈了一掌,便晕了过去,不醒人事。另一人去抓蹿条,怎奈蹿条十分滑溜,左右摇摆穿来穿去,没有得手。蹿条见三郎被抓,自己也无力相救,只想留得青山在,先走为妙,去寻那个救星想帮才是上计。就一个箭步撞烂窗门,蹿出窗外。
过了一会,为首的一个黑衣人道:“都抓住了吗?”一个手下答道:“跑了一个。”为首那人骂道:“废物,连个小孩都抓不住。”那人辩解道:“实非属下无能,是那孩子是在太滑溜了,像个泥鳅一般,抓到了好几次都被他不知怎么又溜掉了。”那为首的又道:“抓住几个一共。“那手下又答:“抓着六个,加上之前的刚好凑够一百个。”那为首的道:“也算完成了交代的任务,老大应该不会再责罚我们,现在赶快回去交差。”说完他们就把三郎等六人,都扛着离开了破房。
再说蹿条,他自跳出窗外,跑了一会见没有人追来,就绕道回去。来到破房在旁边偷听。见抓人的那些人要走,他就在后面偷偷跟着,来到一处大院。蹿条见门口有守卫,正想寻一个摸黑地方,爬进院墙查看。不一会,就有一队人马从院中出来。蹿条看看有六七辆马车出来,就又跟着这些马车看他们要去哪里。好在这些马车拉着人跑的也不甚快,蹿条勉强还跟得上。
说到三郎这边,当他醒过来时,就见自己被关在马车上的囚笼中,他这木笼中有四个人,除了两个不认识的,剩下的一个就是小石头,他看见石头就急切的问他:“小弟,小妹呢?不是把你们送出窗外了吗?怎么还被抓了?”石头难过沮丧的答道:“我们出了后窗,没走几步就被后面埋伏的人抓住了。小妹也被抓起来,我看到她好像在后面的马车上。二哥,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小妹。”三郎急切的望向后面的马车,一时没有看见那辆车上有小妹。石头又道:“我大哥好像没被抓到,我没有看到他。”三郎心中一喜道:“是吗?哥哥跑了,那就好,他一定会想办法来救我们的,还有你不要自责小弟,小妹被抓我不怪你。”
他们就这会样被关在囚车上,走了三四天,三郎心道:“也不知他们要带我们去哪里,不过看他们一直往西走,西边就是外夷部族了,难道他们是要把我们送到外夷去?”又忖道:“知道是哪又怎样,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听天由命。想到自己这些人才刚过几天平安日子,刚对未来看到一点希望,就又遭此大难,卑贱人的命真是犹如鸡犬,随时任人宰割。”哀叹:这是什么世道,老天,如果你真的有眼的话,就看看这被蹂躏的黎民吧,给他们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