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一个严寒,在窗破屋漏的小房中,三郎一众人艰难的熬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正所谓暖风吹的游人醉,只想躺下晒太阳。当那和煦的春风吹在脸上,真是犹如母亲温暖的手掌抚摸一般,让人沉醉。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一切都重新焕发生机,三郎这一帮小叫花也不例外。整个冬天,除了抵御夜晚来临时寒气侵袭不被冻死这个最大的困难外,还有一个则是卫生的问题,因为没有足够的柴,也没有大锅,所以三郎他们冬天都不得洗澡。
现在终于熬到了春天来临,天气暖和了一点,蹿条对众人说道:“明天天暖的话,就可以带大家去洗洗澡了,让身子爽利一下。”石头阿狗他们都欢呼雀跃,拍手称赞。三郎问道:“哥哥,去哪里洗?是哪家澡堂吗?城里的澡堂肯定不会让乞丐进去而且我们也没钱进去,而这住处里既无锅也无盆又无恁多柴如何将洗?”蹿条答道:“二弟,你不用担心,我带你去的地方比澡堂要好十倍。不过具体地方,我先卖个关子,明天到了你自便知。”
说着就到了第二日,这天刚露鱼肚白,蹿条就叫醒众人,三郎心道这么早就走,应该离得不近。问道:“那地方要走多远?”蹿条道:“约莫十来里路吧。”三郎道:“这样的话,大家都还未吃早食,我把昨天在菜场捡的这些地瓜带上,等洗好澡我们就烤地瓜吃,哥哥以为如何?”蹿条道:“好主意,这事宜早不宜迟,我们赶快收拾快些出发。”
众人上了路,一路说笑,十多里地走的倒也甚快。不觉多久,蹿条就带众人来到城北后山一处庄园外。蹿条领着众人顺着庄园围墙走到一处石砌的墙边,蹿条对三郎道:“就是这了。”说着就去蹲在墙下往上摸数,数了几块砖后,就见他把一块砖石从墙里抽了出来。蹿条接着这样从下往上抽了六块石砖,这些留下的空隙,左右交互形成了一个阶梯。蹿条就一手抓着石块一脚蹬着空隙,几步爬上了墙头,蹿条骑在墙上,将剩下的人也都拉了上去。上了墙上,三郎发现墙那边的有一棵离墙比较近的大树,竟有一个树枝伸向墙边,大家拉着树枝,爬上了树,再顺着树干滑下去来到院中。三郎看到蹿条驾轻就熟的模样道:“哥哥对此处如此熟悉,看来不是第一次来了。”蹿条怯笑道:“熟客熟客。”阿狗道:“大哥每年这时候都会带我们来几次的。”蹿条接着又带大家向院里走去,行不多时来到一处院门,门上有一道锁。可这锁挡得了旁人,可挡不了蹿条,他拿出一根铁条三下五除二便将门锁別开推门而入。三郎进门一看是个冒着热气的水池,还有水流从池底汩汩涌出。惊呀道:这是温泉吗?我在乡下只听人说过有种泉眼,冒出的水是热的,叫做温泉,只是还从未亲眼见过。”蹿条道:“这确是温泉,不过这温泉在整个日下也很少,我听说这日下方圆几百里也就这一处有。还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这个庄园是谁的吗?二弟。”三郎道:“不知。想必也是非富即贵之人所有。”蹿条很神秘的在三郎耳边道:“是日下王城的主宰,这天下的统治者,天人的庄园,平时这泉水只有他们能来。”三郎吃惊道:“天人的家院你也敢来,哥哥,真不愧是天王老子都不怕的你。可是你不怕被抓到吗?”蹿条道:“没事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我早就摸清了,那些天人每次来都会大摆仪仗,恨不得满城人都知道。平常这里是不会有人来的,只有几个门卫守在正门,那些打扫的人也只有在天人来时,才会进到到后院。今天就让哥哥带二弟你体验体验当天人的享受。”说完二人呵呵而笑。
大家开始准备脱衣服,小妹拉着三郎道:“三哥,还有我呢,人家是女孩子可不能跟你们一起洗。”蹿条道:“没事,这温泉池有两个,你看那边还有一个。小妹又道:“可那离的也太近啦。”三郎叫了声石头,道:“你过来。给你个任务。”石头道:“二哥,什么事?”三郎道:“让你做个护花使者,你去那边拿衣服撑开,帮小妹挡着怎样?愿意吗?”石头道:“当然愿意。”三郎知道石头是最老实的,还有这些人中他对小妹是最关心,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另外小妹除了和自己之外,就是和石头说话最多最亲密的他也知道。他想着小石头老实又善良,以后要是和小妹在一起了,他也放心,当然这都是后话。
石头来到小妹的那眼温泉池旁,面向外把衣服撑开,小妹用她那稚气的童声道:“你这个小石头可不许偷看,要敢偷看,我非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不可。”小石头连说:“不敢、不敢,绝对不敢。我保证,要偷看的话,不要你挖,我自己害眼病。”三郎和蹿条听到他二人的对话,都又笑了起来。
众人连玩耍带洗漱,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蹿条道:“时间差不多了也玩够了,我们走吧,大家便出了温泉池,擦干身体穿衣理发,准备顺着原路回去。他们正欲出门,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院门,众人大惊,蹿条道:“我来这里几十次了,这时候从没有人来过。这人是谁?”他正说着,门栓被一道无形之力斩断。只见一名白衣少年推门而入,他看到院中的三郎一众人,也是吃了一惊,惊讶的大叫道:“你们是何人,怎么敢进我们天人的庄园。”三郎一众人一时也无言相对。还是蹿条先说道:“我来拖住他,二弟你带他们快走。”说着上前向那少年冲去,不料他才刚走没几步,就被一道气波撞倒在地,三郎看到蹿条倒地,忙上前去扶,挡在蹿条身前道:“请慢!手下留情不要伤我哥哥,这都是我一人胆大妄为误闯进了庄园,要打要罚都冲我来。还望天人殿下,大人有大量饶了其余则个。”蹿条一手抚胸辩说道:“不是他,是我,是我的主意,要惩罚惩罚我。”其余人也上前跪下哀求。石头道:“不要打我大哥,要打打我。”那少年见此场景觉得有趣,一时也未继续下手。
就在他琢磨思索要怎么惩罚三郎这些人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轻灵的声音,那声音道:“哥哥,你在这吗?”那少年听到声音紧张的回答:“不在,不在,你哥哥没在。”一会进来一位少女带着一名丫鬟。三郎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只觉如闪电击中一般,心跳骤停,心中念道:“是她,怎么是她。原来那天好心救我的仙子竟是天人。”不觉心中一震,而后又心跳不已。那少女进来看到三郎一众人跪在地上,问她哥哥怎么回事。
那少年见到三女进来了,也不再狡辩。说他是见到几个偷跑进来的小贼,还敢反抗,被他一下打倒了一个,说着面带得意之色。那少女附耳对少年小声说道:“爹爹正在发脾气呢,责怪你又不听教导偷跑出去。我对爹爹说很快能把你带回去,爹爹才消了些气,你赶快回去,不然恐怕又少不了一顿板子,屁股开花。”那少年听罢,脸色大变说道:“那我是要快些回去。不过不是我怕爹啊,只是我比较心疼屁股罢了。”那少女抿嘴一笑道:“哥哥,你快走吧,不然真的要心疼屁股了。”那少年走了两步,回头道:“这几个小贼敢冒犯天人,一定不要轻饶他们,赶快叫几个侍卫把他们都抓起来。”说罢快步出了院门。那少女道:“知道了,你快走吧,我会处理的。”三郎见那少年离去,拱手上前对那少女道:“还请仙子饶了我等小人,如若要罚请只罚小人一个。”那少女面带疑惑道:“谁要罚你们,你们走吧,快走,一会要是真有卫士进来了,我就不好放你们走了。对了,还有以后不要再进来了,要再被别人发现可不会这么简单还能走,将是你们的小命不保。”三郎还在错愕,那丫鬟道:“我们小姐说让你们走,你们就快走,别在这傻跪着了,一会就真的走不了了。”三郎赶忙将蹿条扶起,由那个丫鬟带路从小门出了院子。
从院中出去,三郎便问蹿条道:“怎样,哥哥有无大碍。我看那道风好生厉害,真是天人之力,神奇难抗。”蹿条羞愧道:“哎,本想带二弟来玩耍一下,没想到差点遭了大难。”三郎道:“哥哥怎么这样说,我们玩乐时是一起享,受难时怎能推给哥哥一人错,况且从那二人谈话来看,今天却是意外。哥哥要怪自己的话就是怪小弟我。”说完三郎又问了次蹿条的伤势。蹿条听完欣慰道:“二弟这番言论,让我觉得果然没看错人,没事,我已经好多了。其实那一道风倒也不是太厉害,只是我冲得太猛,相撞而回,一时有些头晕气虚。歇息了这多时,现在感觉已经没多大事了。”三郎道:“没事便好,我们快回去吧。”蹿条称是。
一行人走了三四里,已经望不见那院子,三郎说道:“都饿了吧。”说着提了提手中的口袋。众人点头。他又接着说:“我们寻个地方找点柴火,把这地瓜烤了。”众人齐声应好。他们走到一处空地,各自捡了些柴,就生火烤起了地瓜。过了一时将地瓜烤熟,三郎将地瓜分与众人。石头拿着自己的地瓜,对小妹说道:“我们换换,我这个大的给你。”小妹接过,又将它递给三郎,说道:“三哥,这个大的给你吃。”蹿条在一旁道:“哎,我这个亲哥也没有这个待遇,是白养了这个弟弟,胳膊肘净往外拐。”三郎笑着说道:“哥哥,怎说这话,我们本都是一家嘛。”蹿条听罢无奈一笑。
他们就这样一路吃着地瓜往城里赶回。一行人正在走着,路上经过一队抬轿子的路人,后面轿上坐的是一个孩子。那孩子看他们把手里的地瓜吃的很香的样子,就让轿夫停下,好奇问道:“你们吃的是甚么,好像很香。”蹿条打趣道:“不是甚么,是那山中少有,大海难寻的黄金果。”那孩童又道:“多少钱贝一个,还有吗?我全买了。”三郎看着自己袋中的地瓜,答道:“一个也无有也,不过小少爷若着实想要,那我便成人之美,将这半个送与少爷。”这时前面一台轿子上的妇人道:“甚么黄金果,不过是个破地瓜,家中喂狗都不吃。这些个不知哪里的野孩子哄你呢,我们快走,别理睬他们。”那个孩童听完此言,却是发起性来,说道:“是地瓜吗?我怎么没见过,今天我非要吃。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吊钱贝,扔在三郎面前。说道:“快把你那半个地瓜拿来。”
三郎只是微微一笑,对他说道:“安能摧眉折腰为吊钱,使我不得开心颜。”说完大笑着领众人继续向前走去。那孩童见此景只觉奇怪,自他记事以来,从未遇到不爱钱财之人,平日只要他肯扔钱,是要别人做什么别人便做什么,百试百灵无一例外。今天竟遇到这个怪人。又看他们都吃的十分香甜,加上那地瓜的香味在面前萦绕,不住的流下口水来。就让轿夫放下轿子,他自己下了轿,捡起那吊钱。跑到三郎身边,拉起三郎的一只手,将钱放到三郎手上,去要那半个地瓜。三郎将手中袋子一举道:“刚才不要钱,现在我饿了,不想给了,你要买得三吊钱贝。”那孩童气恼的说道:“刚才你不是说要成人之美吗?怎么这么快变卦。”三郎玩味的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小公子时势易也。”说着拿出那半个地瓜,张嘴就要去咬上一口。那孩童忙说:“停,三吊就三吊。”又从腰中掏出两吊钱来递给三郎,三郎这才将手中的地瓜给了他。
那孩子欢喜的将地瓜接着拿在手中,啃了一口,回到轿子上走了。那队人走后,蹿条笑着对三郎道:“原来不知,二弟骗人的本事也如此了得,平日倒不常用。”三郎苦笑,实则多要这钱并非三郎本意,他只是听那妇女出言恶毒,才故意刁难那小孩子。石头几人只道是遇着了傻瓜,都边走边说笑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