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间,愚老让三位徒弟来至他房中。他伸出一只手对玉衡三人道:“你们可认得这个。”说着在手掌上升起一团火焰,玉衡既惊讶又震撼的说道:“神祇!是天人的神祇!师傅竟然也是天人!”愚老轻蔑的说道:“要按那些虫豸的自称也可这么说,不过我从未觉得自己是甚么天人。所谓自诩天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今后我便要将如何习得这神祇之法教授与你们。”玉衡疑问道:“师傅,神祇不是只有天人才能拥有的吗?是天神赐予天人家族统治万民的神法,我们这些常人怎么能学得?”愚老不以为然的解释道:“这是他们愚弄百姓的鬼话,为了维持冠冕堂皇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故意编造的这些谣言,好让黎民百姓五体投地俯首顺从不敢反抗。”玉衡恍然道:“这个原来是假的?我从小就听大人说,天人都是天神下凡,他们身上能发火发电,那是神力证明。所以是上天派他们来做王统治百姓的,他们做什么都是上天的旨意。”愚老呵呵一笑道:“谎言终归只是谎言,即使是真的天神下凡,但却只会鱼肉百姓,终有民怨沸腾,揭竿而起之日。百姓既可以是平静的溪流,随意导向,也会汇集成为洪水,不可阻遏。不过,只靠一股股细流慢慢汇集,需要太久时间,因此需要一人能横空出世,匡扶天道,救万民于水火,开一纪新天地。”说着他将目光紧紧盯着玉衡。玉衡此刻还不太明白师傅到底要让自己做什么。愚老接着说道:“天人维系高高在上的根本,就是只有他们会的神祇。然则神祇却是并不是只有天人能会,天下之人皆可修习,今日我便将修习神祇之术的第一步先讲解与你们。”
愚老道:“想要修习神祇之术,第一步便是开灵觉。而开祇觉非一日之功,这个要看悟性。我虽说人人皆可修习神祇,但也并不是都能学会。开灵觉就是入门的关键钥匙,只要找到这把钥匙,进入神祇境,以后便能循序渐进,至于能有多大造诣,就全看个人有多用心修炼了。据为师的了解,家族书册记载有的人先天便开祇觉,记岁时就可以开始修习神祇,而有的人一辈子也没开祇觉,进不了神祇境。为师祖父曾说年岁越小越容易做到,大概便是祇觉内心越纯净越容易开启。”
听完师傅所说的,神祇入门要开祇觉,三郎问道:“师傅,难道内心纯净就能开启祇觉吗?”愚老笑道:“为师本也以为如祖父所说,只要内心纯净足够纯净就能开启祇觉,但家族中孩童都是从小修习,却并未都能开启成功,因此内心纯净并不是唯一的条件。”三郎又问道:“那师傅是如何开启祇觉的呢?”愚老道:“师傅儿时便开祇觉,现在也不知晓当时是如何开启。如今继续修习神祇,则是进入一种内心安定物我两忘之境便可感受到神祇。这个一时也不容易和你们说明白,到底如何做到。不过要修习神祇需先让你们了解神祇,这样应该会更容易找到方法。经过为师多年的思考与研探,神祇就是存在于天地之间,一种能为人所吸收的自然之力。这种自然之力无所不在,又无处可见,如同乾坤间的气息一般,看不见,摸不着。只有开了祇觉才能感受到它将其吸收到体内转化利用。而开祇觉,家传所述要诀是:内心平静吸气凝神,达到天人合一物我两忘之境界,无我无相祇觉则通。但这种说法实在太难琢磨,还是只能靠个人悟性,为师找了十几年也没有找到更具体的方法。所以你们能否开祇觉还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为师只能提供一些经验希望能帮到你们。”
玉衡回复道:“师傅已经说了这么多,那能否开启确实只能看个人领悟了,要是真与神祇无缘也无话可说。”愚老又交代道:“玉衡,你也不要过分担心,师傅所说有人一生也未开祇觉,只是少数,为师相信你们都能学成。但是只会神祇之术还不行,这远远不能发挥神祇的最大威力,师傅还要教你们另一项重要的功法,就是体术。”三郎兴奋的问道:“体术就是武功吗?师傅,能不能学得如像平大侠那样飞檐走壁?”愚老道:“体术是武功的一种,师傅所教你们的体术是专与神祇配合施展的体术,至于学成能不能做到身轻如燕飞檐走壁,要看你所修习的神祇与所练的体术是那种,你们现在还未开祇觉,为师就先和你们说说体术。”三郎称是。
愚老道:“体术有两条修炼大道,一是身法,二是体法。”玉衡问道:“师傅,身法体法有何不同?”愚老道:“身法练形,体法练势。”“那何为形势?”玉衡问。“所谓形,就是身形。注重身体动作灵活多变,动若脱兔,使人难以琢磨,以退为进。与人对敌,如鬼魅般飘忽不定让人无处下手,而从对手出招中寻找破绽一击必杀。这种修习道路的关键是需要心思缜密,时刻保持头脑冷静。再者就是势,势,既是体势。注重身体形态不动如山,动若雷霆,出招如泰山崩摧使人难以招架,战斗攻势只进不退。与人对敌,一出手势威力猛只攻不守一往无前,让人疲于防御,占据主动,必要时可以伤换伤,让对手心生怯意,从而占据上峰以勇取胜。因此需要本身筋骨要强于常人,且有无畏之心。”
“这就是身法与体法的区别,玉衡开阳你们听明白了吗?”玉衡与开阳答:“清楚了,师傅。”摇光道:“师傅,为什么不问摇光?”愚老笑着说道:“摇光,不要急,为师没有忘你,这两种体术摇光都不用学,为师有专门一项功法要传与你。”摇光问道:“那是什么功法?”愚老道:“这个暂时为师先不说。等你开了祇觉,为师再传授与你。”摇光点头应是。愚老点头回应,又对玉衡开阳道:“为师所说的两种体术,都是要经历慢慢磨练,身心皆修方可有所成就,你们可吃得了苦?”二人齐答:“吃得,弟子不怕吃苦。”玉衡道:“师傅肯教是弟子三生有幸,怎么会怕吃苦。”愚老道:“那想好要修习哪种体术了吗?”
玉衡道:“徒儿自幼身体孱弱,恐与体法无缘,只有修习身法。”开阳道:“师傅,我愿学体法。”愚老问道:“开阳,为何要学体法?”开阳道:“我小名叫作石头,大哥叫作蹿条,和师傅说过是收养我们的乞丐公公取的。其实他给我们取这名字是有缘由的,小时那收养我们的乞丐公公常让我们去偷东西,我每次都不如大哥跑的快,大哥每次都能溜掉,而我经常被抓到,然后轻则扇几巴掌,重的拳打脚踢,但每次被打,我都并不觉得有多痛,而且好的很快。所以那乞丐公公才把我唤作石头。而且开阳自知自己不是机敏之人,所以愿学体法。”愚老听完略为惊奇,伸手摸了摸开阳肩上手臂的骨骼,抚须道:“也许开阳确是体质特殊,如此甚好,那真是天生修习体法的好苗子。”
接下来,当夜愚老先传授玉衡三人心法,修习打坐,开启祇觉。第二日,各教了玉衡与开阳一套体术套路招式。再就引他们去了一条山路,从山脚到山顶,一路上崎岖不平,还有许多坑陷阻挡之物,都乃愚老所为。他让玉衡每日天明先练他所传招式,然后从山脚用最快的速度奔到山顶,之后再返回,何时回来何时吃午饭。就这一个来回,玉衡第一次用了三个多时辰,回到茅屋已过晌午。而对开阳则是让他身加负重,手脚绑铁块重物,所教授的体术招式也并不复杂,只是让他不停重复,每日要练四个时辰,身上负重每日逐渐增加。对于小妹摇光,只是教了她几招防身之术,让她专心修习神祇早日开启祇觉。
玉衡和开阳从此日开始,每晚打坐入定,开祇觉,感受神祇,白天练习体术。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已经过了一月有余。开阳和摇光相继都开了祇觉,进了神祇境,只有玉衡还未进入神祇境,他曾询问开阳和摇光如何开的祇觉。二人所说大致相同,便是如师傅所言,凝神静气入定放空自己,什么也不想,只去感受周围的气息。这样试了许多次,不觉那日便感受到了师傅所说的神祇。玉衡心道自己也是如他们一般入定,可是在想不去思考将要放空时总被甚么打乱心绪。
玉衡将自己发现的问题去询问师傅愚老,他对愚老道:“师傅,弟子每次打坐入定,心中总会浮现父母,兄长,蹿条哥哥,和许多眼见不忿却无能为力的事。每次心中闪出这些片段,就会从入定的心境中挣扎而出。这些事情像一根根尖刺会突然出现刺痛弟子的内心,所以难以达到忘我之境,心绪烦乱。”愚老听罢,沉思良久道:“玉衡,你的心太多愁善感,心绪不容易达到平静如水。而有些事能伤别人一分,却能伤你十分。这些悲伤之事你要能够忘记也许对你更好,可偏偏你又把他们记得那么牢,难以忘却。为师只能给你说一个方法,那就是试着接受他们,平静的面对这些事情,不让这些伤痛成为难以逾越的阻碍。”说着拍了拍玉衡的肩膀继续道:“伤痛对你来说无法忘怀,但可以坚强的面对。人世间的痛苦太多,切不可自伤自怜,要以光明之心行光明之事,为自己为黎民驱散痛苦,才是生于天地之间的大丈夫,好男儿。为师相信你能成为这样的人。玉衡为师的话,你好好想想,希望能帮你解开心结,减少伤痛的折磨。”
玉衡听完愚老的话,点头应是。他回到修习的场地,盘膝打坐,仔细冥想。心中忽然传来了一个久远的声音,一句他早已忘却的话:穷且益坚,不坠青云志。身微言轻,切莫妄自菲薄。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位先生曾告诫他的话。当时听完心潮血涌,不知何时忘却不再想起。
这天夜里,他沉思默想了一整晚,终于在鸡鸣时刻伴随霞光洒向大地之际,从一声大吼中醒来。兴奋的大喊道:“师傅,我做到了,我感受到了神祇。”说罢急急奔下山去。玉衡见到愚老开心的说道:“师傅,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发现并不一定需要完全入定,物我两忘才能感受到神祇。”愚老欣慰的点头道:“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人,孺子可教也,你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法。你不知怎么说,可能是你刚领悟,不能清楚到底是为何原因,不过假以时日,为师相信以你的悟性一定能弄清到底是何种缘故。”他们正说着,开阳和摇光都赶了过来,开阳和摇光听到这个消息,都高兴的为玉衡庆贺。都道哥我知道你一定行的。愚老道:“现在你也开了祇觉,能进入神祇境。接下就教你如何吸收掌控和运用神祇,开阳摇光比你早开祇觉,为师已经教他们学会如何吸收神祇掌控,只是还未教如何运用催发,正好今天一并都教与你们。”
愚老催发橙色神祇于周身道:“当你们开了祇觉,进入神祇境,就能体察周围,有许多飘忽如游丝的各种色彩的气,这就是神祇。经过为师多年的探寻与小时在家中学到的记载,神祇大概有七种属性,称作‘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颜色‘红、橙、黄、绿、青、蓝、紫’。相互对应的则是,红土、橙火、黄金、绿木、青风、蓝水、紫雷。每种属性的神祇都有不同的特性功能,比如师傅所修习的火祇,可以将其释放于周身,缠绕于手掌之上,也可以从掌中发出,如抛物一般从远处伤人。再比如土祇,则能改变身体形态,做到刀入而不伤,但这种神祇却不能释放于外,从远处伤人。”愚老一一介绍了其余各种神祇的属性能力。说道:“现在开阳摇光已经学习了适合他们的神祇,玉衡你想要修习那种神祇?”
玉衡问道:“师傅,可以同时修习多种神祇吗?愚老抚须道:“这个不行。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神祇如在乾坤中互不融合一样,在被人吸收到体内也会不容,而且他们还会在体内因相遇而相互冲突,对自己造成身体和精神的两重损害。第二,每种神祇的修习,所能达到的强度造诣除了个人天赋外,还有一个无法缩减的基础,那就是时间的积累。而这个时间需要非常长久,如果持之以恒日不间断,每天也要修习三个时辰修习十年才能算入得小成造诣,这就很少有人能坚持做到。人的生命毕竟有限,所以家族中记载从没有人能习的两种神祇。而且就算修习了多种神祇,也并不一定有用,技在于精,而不在多。”玉衡豁然道:“玉衡知道了,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就这样玉衡和小弟小妹三人一同开始了神祇与体术的修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