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渐降临,三山关的守将邓九公却不敢有所松懈,仍旧全副甲胄一脸警惕地在城墙上巡视城防。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隐隐约约的还有些星星点点的火把在摇曳。
邓九公不敢怠慢,当即大手一挥,喝令道:“弓箭手上前,准备放箭!”
“城上的不要放箭,我是神策上将军洪锦!”
黑夜里洪锦策马狂奔,听到城头邓九公的喝令,当即高声大喊道:“邓将军,不要放箭,我是洪锦!”
“洪锦?”
邓九公和洪锦同殿为臣,对彼此之间的声音自然熟悉得很,听到洪锦的声音,当即抬手阻止了弓箭手放箭,冲着城头大喊道:“洪将军,真的是你吗?”
洪锦高声答道:“邓将军,是我,洪锦,后面有叛军正在追我,快快出来援我!”
“好,我这就来!”
邓九公当即下了城墙,领了一彪人马杀出城去,接到洪锦后又径直朝着他身后的叛军兵马杀去。
领军追击洪锦的是温良,他手下不过两三百骑兵,见商军人多势众,他当即骂骂咧咧地怒吼了几声,旋即拨马率军而走。
见南军骑兵远去,邓九公唯恐后面会有大股叛军杀来,亦立刻率军回关。
……
返回关城之后,邓九公召集了张桂芳与太鸾,当即带着洪锦返回军府,屏退了一众士卒,询问洪锦道:“洪将军,邓某听说当初你被那叛军李白俘虏,怎么今日突然间到了三山关下?”
洪锦微微一笑,道:“邓将军,实不相瞒,是叛军刻意放我回来的!”
“什么?”
一旁的张桂芳闻言一惊,右手不自觉地搭在了剑柄上,冷冷问道:“你是堂堂大商神策上将军,叛军怎么会无缘无故放了你?”
“张将军不必惊慌,洪锦一向对大商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出背叛大商之事。”
洪锦先给邓九公、张桂芳和太鸾吃了颗定心丸,然后淡淡解释道:“如今叛军受阻于三山关下,鄂顺情急之下病急乱投医,想要说降于我,希望我能前来三山关做他的内应。
我便将计就计,假意应允于他,趁机从叛军军营脱身而出。”
太鸾闻言顿时醒悟,哈哈大笑道:“洪锦将军真是智勇双全,虽然深陷敌营却依旧能够安然脱身,太鸾佩服啊!”
“太鸾将军谬赞了,若非诸位将军守城有方,让鄂顺吃尽了苦头,我哪有脱身的机会?”
洪锦夸了邓九公等人几句,旋即又沉声说道:“不过我这一路奔逃而回时,已经思得一条妙计,定要一雪之前耻辱!”
邓九公闻言眼前顿时一亮,忙问洪锦有什么妙计。
洪锦眼神中杀气四溢,冷冷说道:“那鄂顺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诈降于他,一心等着我给他打开关门。
那我便如他所愿,假意通知他给他打开城门诱他入城,实则调集全军精锐在城门处设下埋伏。
若是运气够好,没准还能一举擒斩鄂顺!”
邓九公闻言也是一喜,赞道:“将军果然妙计,若是此刻能够一举击杀南伯侯鄂顺,定能稳定住南疆局面。”
……
两日后,等到关内一切准备妥当后,洪锦便向鄂顺送去了一封密信,声称他如今已经获得邓九公的信任,独领一支军马镇守三山关西门,今夜申时他将大开城门,放南军入城。
鄂顺看完洪锦的密信后,嘴角微微一勾,当即将密信递给了关羽,道:“关将军,看看这洪锦的书信吧!”
关羽接过密信,大致浏览了一遍,亦是微微一笑,问道:“不知侯爷以为如何?”
鄂顺不屑地冷哼一声:“雕虫小计!邓九公用兵有方,怎么可能会让洪锦一个刚刚从敌营逃回来的俘虏独领一军?
看来将军说的没错,洪锦此人果然已经反水,恐怕此刻已经在西门设下埋伏,就等我入彀了!”
关羽呵呵笑道:“洪锦此贼自以为得计,却不知他早就落入了我们的陷阱当中,他想要伏击我军取得一场大捷,以此来一雪前耻,却不料因此导致了三山关的防御体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鄂顺颔首说道:“邓九公想要在西城门伏击我军,必然要抽调全军精锐,这样一来另外三座城门的守卫便空虚了下来,正好给了我破关的良机。”
当下鄂顺便传下军令,调集全军精锐暗暗移至三山关东门外大营待命,只等申时一到,便立刻发起强攻,夺下三山关。
……
入夜,三山关西城门处,四万余商军精锐尽皆全副武装,暗暗埋伏在瓮城内,一脸紧张激动地攥着手中武器,不时地向下张望。
邓九公、洪锦、张桂芳和太鸾并肩站在城头,不停地向远处眺望,期待着南军兵马的出现。
可是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城门之外仍旧寂静无声,没有任何的动静。
“洪将军,怎么回事,为何还没叛军前来?你确定你跟鄂顺约好是在申时吗?”太鸾已经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低声询问洪锦道。
洪锦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搞错,我的确与鄂顺约好申时献门,会不会是南军一路上行军拖拉误了时辰?”
“不可能!”
张桂芳摇了摇手说道:“虽然鄂顺的部下是叛贼,但是不得不承认,鄂军军机严明,绝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行事拖拉误了时辰!”
“那叛军怎么还不来?”洪锦一脸迷惑地望着远方喃喃说道。
“是啊,叛军怎么还不来?他们会去哪呢?”
邓九公也皱眉苦思,突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顿时心生不妙,失声吼道:“不好,我们中计了!”
“轰隆隆!”
邓九公话音未落,东门方向便传来一阵山崩地裂的巨响,随之响起的还有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邓九公急忙转过头去,却见东门方向已经是火光冲天,登时两眼一黑,一头往前栽去。
一旁的洪锦急忙扶住邓九公,失声问道:“邓将军,怎么回事?我明明约定鄂顺献的是西门,他怎么会攻打东门呢?”
邓九公无奈地苦笑一声:“看来鄂顺早就识破了你的诈降之计,将计就计,趁着我们将主力兵马调到西门的空当,趁机攻打防御空虚的东门。”
“什么?”
洪锦闻言顿时乱了分寸,一脸惊恐地问道:“邓将军,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邓九公推开洪锦,提刀在手,高声说道:“事到如今,我邓九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三山关陷落,我邓家已无颜面见大王!
张将军,洪将军,你们走吧,我邓九公为你们拖住鄂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