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武正恍惚之间,朦胧听见几声凄厉之音。
听见这声音,他一下子便惊醒了起来,毕竟心中还是有想着值夜的事情。
他定神之后细听,除了听见数声虫鸣之外,啥也没有听见。他心中盘算着:“莫非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细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声音。他便又眯上了双眼,准备养神调息。正在这时,凄声又起,这一次他听了个真真切切。
他立马警惕了起来,直起了上身,细听之下,只觉这声音就在他们歇宿岩洞之上的山顶传来。
分明是豺狼夜嚎,只听得这边嚎了两声,远处又有别处的嚎叫回应着。就仿佛两个人在隔山对话一般,一问一答。
李嘉武虽然胆壮,但是这荒山野岭中听见狼嚎在自己的头顶上,到底还是有些瘆人。他定了定睛,还好已经适应了这暗黑的光线,便望向前边两个正在熟睡的人,只见那俩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嘉武又听见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心中越发烦乱。他探头到洞外看了看弯月的方位,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换岗的时候。
心中思量道:“反正要换岗了,不如叫起康平老弟闲谈一会儿,少睡这一会儿应该也没啥事。”
他心一横,便伸脚蹬了王康平小腿几下。
蹬了第二次后,王康平一下子爬了起来,揉着朦胧的睡眼,喃喃道:“嘉武哥,怎么回事?该换岗了么?”
李嘉武嘿嘿一笑,轻声道:“你听这声音,当真是一个鬼哭狼嚎。换岗也快了,我先叫醒你起来清醒一下。”黑暗中,李嘉武脸上露出了歉意。
王康平“哦”了一声。随即又传来几声豺狼嚎叫声,声音出处就在山顶之上。
李嘉武又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比在村中听见的那些猛兽声音凄厉多了,听这声音就好像狼崽被群灭了一般。”
王康平也清醒了一些,眼睛也渐渐适应了黑暗,笑道:“嘉武哥,有些话别乱说。”
李嘉武道:“我生来便不信鬼神之事,无妨。”
王康平只得干笑两声。二人又闲谈了约莫两刻钟,王康平便道:“嘉武哥,你先休息了吧。现在换我来值夜。”
李嘉武道:“我俩干脆一起睡了吧,我看今夜不会有啥事。这狼嚎了半夜,也没见怎么的。”
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山崖边,扫得树叶唰唰地响个不停,仅有的几缕透过密林的月光也是在地上飘忽不定。
王康平听了这簌簌声,笑道:“嘉武哥,你赶紧睡吧。我此刻反正已经清醒了,再看守一会儿也没有事。”
他便起身让出了位子。李嘉武倚了抱在怀中的大刀后,爬过去睡了。
王康平起身摸到了自己的宝剑,坐到李嘉武之前坐过的地方,依然将宝剑抱在怀中。
他也靠在石壁上,心中竟然胡乱思量了起来,他想到了出门时亲人们在堂屋内千叮万嘱,想到了那日夜间也左安敏等人在打麦场边夜话私语,又想到了适才邓经霜踩到骷髅骨的事。。。
正思绪间,又一阵大风扫过,叶儿簌簌的响。他感觉到了一丝丝寒冷,便强行制止了万千思绪,低着头凝神与地上的一簇月光。
他用祖父交给他的吐纳之术,数着呼吸,让意念之气在胸中缓缓上下游动。数着数着,便进入了一片空灵之境,只觉身轻无比,像一片鹅毛飘在空中一般。
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他方才缓缓睁开眼睛,探出头到洞外看明月时,才发现月亮已快转到了山后去。
自己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又看了看邓经霜,准备去摇醒他。便伸脚踢了一下邓经霜的脚,那身体却完全没有反应。
黑暗中的王康平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便想到邓经霜脚底磨出血泡之事,想到他比自己年岁小。。。
这么一想,他决定再守一会儿也无妨,反正适才自己运用调息也得到了休息。
他又数着呼吸,约莫过去了半个多时辰,再看看东面天空,启明星已经高挂在天空了,远山之巅已渐渐泛白。
王康平估摸邓经霜也该歇息好了,便又去使劲摇了几下。
邓经霜爬起来揉着双眼,一时间还不能适应黑暗,口中却喃喃道:“康平哥,轮到我了么。”
王康平笑道:“五更天了,有鬼也不会出来了。”
黑暗中的邓经霜一阵苦笑,爬起来让出了空位。
等王康平去躺下后,邓经霜也拿了剑抱在怀中,坐在王康平适才起身的原处。
王康平躺下后,断绝一切杂念,几乎片刻之间就睡着了。
邓经霜一人抱着剑坐在那里,心中却胡乱思量了起来,大约是已经休息足够了的缘故吧。
也不知道为啥,他的脑中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想到傍晚时踩到的骷髅头。本来没有事,可是越想越想,头皮就要发麻,特别是这天将亮之时,是一晚中最冷之时。
就在这时,山顶上了豺狼又奋力嚎叫了几声,不知是否在庆祝黎明将来。
听见这一声,本就感到有些恐惧的邓经霜,唰的一下,全身汗毛倒竖。他睁大眼睛四周扫视了一下,只有无尽的黑暗,此时月光也没有一丁点照进来。
越是这般,他越觉得有些怯意,想去叫醒王康平或者李嘉武起来摆谈。可是又怕二人耻笑胆小,硬生生忍住了。
他便右手抄了剑,壮着但来到洞穴边上,看看东面的天空。
透过密林看出去,只见东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星儿已经渐渐沉下去。
见到此番景象,他才稍稍安了心,回到原处坐下。他心中思忖道:“还是康平哥够意思。这会若是在村中,只怕雄鸡已经开始打鸣,鬼神这个时候断然不会有了,我怕个鸟。此刻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事了,我不如眯眼睡一会儿。”
这么一想,他靠着石壁眯眼便睡。也不知是不是值夜的念头监督着他,反正他一闭上眼睛就想到骷髅骨。
他似乎已经无法入睡,只得掣出剑来抚摸度时。心中却思量道:“也是怪了,为甚一闭上眼睛就想到那晦气的骷髅骨?也不知他二人适才是怎么熬过来了。莫非只是我一人心中阳气太弱了么?这怎么可能。”
这么一想,他便挺了挺身子,晃了晃手中寒光斑驳的剑,口中嗫嚅道:“我怕个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