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说说笑笑,继续向前走去。此刻晚风清爽,斜阳淡淡,孩子们欢快地打闹着。
左安敏走在王康平的前边,转回头向着王康平问道:“康平哥,听说你祖父可有故事了,能给我们讲讲吗?”
邓经霜附和道:“我也很好奇,以前听父辈们说起祖辈的事迹,总是语焉不详。”
王康平伸出左手拍了一下左安敏的右肩,笑道:“敏妹,你我祖父在村里都属于开明的长辈,他一定给你讲过一些他们过去的故事吧?”
左安敏回头看了一眼王康平,嘟囔着说道:“康平哥,你是不知道,每回我问祖父他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这类问题,都被他敷衍搪塞过去。”
说着说着就来到了小溪旁边。望着一泓清清的溪水,在晚霞的映照下泛起了橘红色的粼粼波光。没有了火热的阳光,开满两岸的好几种不知名野花儿也昂起了枝头,周围田地里的庄稼也渐渐恢复了勃勃生机,田间地头的树木也随风轻松摇曳。
几人齐心协力,给小孩子们讲了规矩后,就放他们去自由自在地玩耍了。
王康平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心情非常好。突然向着邓经霜轻松俏皮地说道:“经霜老弟,我们好久没有拆招了,要不找个宽敞点的空地拆两招试试?我也好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邓经霜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十分高兴,正准备追问他家中长辈为什么不让他练武功的话也咽了回去。
左安敏听见这话有点不乐意了,嚷嚷道:“康平哥,说好了讲前辈们的故事的嘛,怎么不讲了?”
她说着便从地上拾了一根枯枝起来,面向溪水,对着岸上的野草野花左右拍打。
此刻的左安敏,绾着个略带俏皮的发髻,头发乌黑光亮。玲珑有致的身体嵌套在一袭合身的鹅黄葛布衣之下显得十分婀娜。头上没有绾住的一些散发和衣摆随着晚风轻轻飘扬着,就像那天上鸟儿的柔羽一样轻灵。
王康平走到左安敏旁边,逗笑着说道:“讲啊,当然要讲了。咋们边拆招边讲好不好?这样小敏妹妹还可以当一回裁判喔。”
话未说完,已经拉住了左安敏与邓经霜的衣袖向岸边不远处的一块开阔地走去。
来到一块开满了野花的青草坪上。
邓经霜迫不及待地伸出左右手,左脚向前微跨一步,摆出一副格斗的起势。王康平也摆出一副类似的架势,不过下盘看起来似乎更扎实一些。
邓经霜想先发制人,右脚突然前跨一大步,右手向着对方脑袋虚晃一拳,迅速撤回。左手在这刹那间向王康平腹部击去。
这当然骗不过王康平,被他一个步法灵巧避开。
王康平道:“经霜老弟,你这一下可瞒不了我。”
邓经霜回道:“虚虚实实,不就是这样么。我算是悟出来了,到底还是人的反应速度和力量才是制胜的根本。”
王康平道:“老弟,这反应也是训练出来的。这些虚晃的招式,也是固定的套路。训练多了就能提前预判出这些招式,从而间接提高反应速度。”
说话之间,已经拆了好几招。
左安敏见到这副架势,向王康平问道:“这是一套什么拳法啊?以前见我祖父在自家院坝里打过,好像开始那几下也是这样。”她随即笑着伸手胡乱比划了几下。
王康平答道:“听我祖父说,这是一套在军队里流行的拳法,说是那时候大家都习惯叫它“实用拳”。这套拳法的特点的就是没有半点多余的花架式,一招一式只为克敌制胜而生。”
邓经霜接着话茬说道:“我祖父也说过,在战场上哪有时间玩花架式。真正的战场上,决出胜负生死实际上也就是几招之间,根本不会像我们现在套招一样来来回回。几招之间不是对方死,就是自己死。”
左安敏有点惊讶的说道:“这是兵士练的拳法吗?康平哥,你说我们祖父们曾经都是做什么的?”
邓经霜道:“我猜测。。。”
话未说完,便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紧急地敲锣声。随即锣声密集起来。
这是村子里发生紧急事件的联络信号,村中一但发生了大事,就会有专人敲锣传递信息。这山谷平野中少有障碍,四周又相对封闭,所以敲起锣来,锣声在这山谷中不会留下死角。
听见这声音,王康平和邓经霜立刻停了下来。他们三人急急忙忙招呼小孩子们聚拢起来,清点人数。
王康平左右手各抱上一个很小的孩子,邓经霜抱了一个稍大一点的,牵着一个,左安敏左右手各牵着一个。就这样,一群人急急忙忙的向村里议事集合的地方赶过去。
他们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王康平家门前不远处一块很大的空地上。
这里的村居靠在北山脚下,大致沿着山谷的走向呈一字排开,前后也略有错落。村居之间的小道两旁沿着道路走向插着整齐的篱笆墙,平时鸡鸣犬吠的地方,此刻却显得有些杂乱。
王康平家在北山脚下一字阵靠中间的地方,背靠着山坡。家门前的这块空地上,此时已经聚满了人,差不多全村老少都到了。不远处又有人敲了一阵锣。
王康平一行把较小的孩子迅速送到父母身旁,大一点的孩子自己就寻到父母身边去了。此刻只有王君仪还和他在一起,他正准备去找他祖父。邓经霜和左安敏也寻过来,说是要和他一块儿去。
这一阵折腾,差不多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还好今日天色不错,澄净的夜空中弦月皎洁,繁星闪烁。
王康平一行穿梭在人群中,不时向亲邻询问着祖父行踪。
突然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只见众人纷纷向东面的一条小道上望去。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五六个皓首明须的老者正攀谈着向场坝中间走来。几个老叟虽然一看就知年龄很高了,但是个个精神矍铄,除了一个柱了拐杖外其余几人皆是身杆笔挺。
攀谈的老者中,为首的名叫王承志,是王康平的祖父,王君仪的曾祖父。邓经霜和左安敏的祖父也在其中。
王承志走到场中,凝了凝神,中气十足地向村民喊话:“大家先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人群就安静了下来。此刻场坝中间杂乱地摆了几条长板凳,除了喊话老者外其余几位老者已经落座。周围的人群围绕着数个老者围城了一个大圈,前排的人有的席地而坐,有的人胡乱的找了一些砖头石块之类垫着当座。
王康平几人在北边的人群外围站着。为首的老者喊了几句话后,又坐下和另外几位小声议论了起来,想是几位老者又想到了什么刚才没有来得及想到的事情吧。
人群中慢慢地又起了议论声。
此刻,太阳已经完全落到了西山之后,只剩下清凉的夜风吹拂,吹得那阡陌间的杨柳就像鬼魅一样摇曳。细听之下,还有蛙鸣阵阵。细看之下,来人中间大有玄机。
原来,人群中不少青壮年男女身边都带有武器。细细看去,武器真是五花八门都有,有大刀,有长剑,也有人拿着斧头,也有人身背缨枪,还有些奇形怪状的武器。有人把刀剑背着,也有把武器当坐垫放在屁股下坐着。
只听人群中有人议论道:“这都是什么世道?好不容易安稳了几年。这些乱人贼子真该千刀万剐,总不让我们安生一下。”
有妇人回道:“是啊,这天下已经乱了几百年了。也不光是我们,全天下的人过得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我们还算幸运了,当年先人们寻到了这么一个水丰土肥的地方,若不是隔三差五兵灾匪患,这里就是世外桃源啊。”
一位中年偏老的精瘦汉子道:“嫂嫂们莫要怕,谁敢来侵犯这里,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说着他环视了一眼人群,继续得意的说道:“看看我们村里这些青壮小伙们,一个个精气十足,谁来我们也不怕,大不了拼他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唉!”
左安敏也忍不住拉着王康平的衣袖问道:“康平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紧张?还把刀剑也带了来。”
邓经霜答道:“小敏妹,我看事情有些不妙。刚才我寻了一圈,竟然没有见到三叔和大伯父他们。”
王康平望了一眼左安敏:“小敏妹,你怕不怕?我看今天多半是有坏人在打我们这里的主意,经霜弟他大伯父们估计是被派出去执行什么任务了。我也没有瞧见伯父他人,多半也被派出去了。”
左安敏心里略微一惊,不过还是镇定的答道:“我不怕,有叔叔伯伯们在,我什么也不怕。”说起来,上一次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左安敏那时候还只有一点大,估计都不记得了吧。
场中有一位老者站了起来,是王承志。王承志沉了一下气,头从左向右扫视了一圈,喊话道:“大家安静了,安静了。”
人群片刻就静了下来。
他继续讲道:“各位亲邻,听老朽讲几句。今天鸣锣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是因为傍发生了一件大事,它关系着山谷中每一个人的安危,可能已有乡邻知道此事了吧!”
此刻,一阵晚风吹来,王承志的腰身似乎略微弯了一点点。他双手背负在身后,讲话声依旧魄力十足。他时而侧头看向左前边的乡亲们,时而转过上身看着斜后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