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康平听见祖父相询,有些嗫嚅道:“到如今,孙儿只想到出门见识世面,还有想去路程中历练一番,还希望能遇见一些奇人异事。”
王承志捋了一把下颏上的胡须,期待着望着王康平道:“就这些了么?不曾想到其它?”
王康平思忖了片刻,道:“心内还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想法,可是好像又不能明明白白说上来。如常听祖父与村中长辈讲起世道如何混乱,我心内也隐隐想着出去亲眼目睹一番。”
王承志与邓发闻言都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承志听他孙儿这么回答,心内似乎又升起了一种隐隐的冲动,到底还是放不下天下事。
王逸望了望王承志,缓缓道:“父亲常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以为,对于天下事我们不能一笑了之。毕竟这个天下是众人的天下,荣则共荣,损则同损。”他心内其实想到了不久前来传道的唐归真,由唐归真又想到了一些宏大的话题。
王康平听伯父这么一说,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抬头道:“我也觉得,如果自己有能力的话,可以尽量帮助一下别人。”
王承志闻言,满意的笑了,他知道他孙儿王康平是个内心保存着赤子之心的良善之人。
邓经霜也附和道:“对,如果能让所有人都过上安稳日子该多好,这样我们也能随意去大城镇里行走了,也不用担心路途危险。”
李嘉武与王康静也附和着,毕竟这个村子里的人没有被世界污染,人心良善,所以皆认同别人与自己都能过上安宁生活的看法。
王承志又道:“既然你们有心出门游历,不准就近挑个日子就出发?”他这次是真动了心让他们出门游历,特别是看到这几位少年猎杀这头野猪之后,希望少少年们出门游历之后能启发出更多的博大心思。
李嘉武双手叉腰,笑道:“去便去,就怕家中人阻拦,如果是这样就没了盘缠。”
王承志望着李嘉武笑道:“你若要去,恩义若是阻拦,我与你盘缠,你敢去么?”
“这。。。”,李嘉武对他祖父的话从来不曾违背,王承志这么一说,他只得干笑了几声。
邓发笑道:“我也有心促成你们出门游历,放心吧,有我跟大哥,保证恩义兄会准了你去。”
邓经霜甫一听祖父这么说,心内突然有些兴奋。要知道,这样的话,以前绝不会自他祖父的口内说出来。他便试探着问道:“祖父,此话当真么?”
王承志却笑着答道:“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们要知道,你们邓老祖少年时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死人堆里打过滚。虎父无犬子,你自然不要让他失望了。”
邓发凝视着卓内焰火,缓缓道:“我进来似乎彻悟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还是应当有所为。至于性命这般,或许上苍自有安排。”话虽如此说,他随即慈祥地望向邓经霜,眼神里对他的孙儿充满了信心,心内一定相信他的孙儿自能够逢凶化吉。
王逸在一旁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笑道:“邓叔一席话,仿佛返老还童回归少年,听着让人有十分激动。”
王承志道:“邓老弟一直有一颗少年的心,只是这么多年一直掩藏着罢了。”
邓发道:“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没了,也没有必要故作沧桑无为之态,哈哈。假如能笑着死去,也算是我的造化了。”
王承志扫视一下众人,忽然望向了自窗户望向了漆黑的夜空,他若有所思地说道:“算起来,我也有十好多年未曾出过远门了,到底是老了,腿脚比不得年轻之时了。”
就在这时,左安敏侧身过来插话道:“王祖父,若我也想出远门去,你能给我祖父他们讲一讲么?”
李嘉武看了看左安敏,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你又不会武功,出去危险得很。等你好久练好一身功夫了还差不多,现在最好连这个念头都不要起,省得回家挨骂。”
左安敏瞥了一眼李嘉武,十分不情愿的嘟囔着转过了头。
王承志也回过神来,道:“若是世道清平倒也无事,只可惜这世道不许。若不然,所有乡邻们都可以轮番出门见识一番。”
李嘉武抱着双手,挺起胸膛,大咧咧道:“王老祖,不要说其它。只说我们几人几时出发才好?”
邓发望了望几位少年,捋了一把胡须,缓缓道:“你们当真决定要出去游历一番么?”
李嘉武、王康平、邓经霜几乎不约而同地点了头,只有王康静缓缓道:“我就不再去了,毕竟才回来不久,此行外出也得见识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物事,就让康平弟他们去吧。”
这王康静心内其实是有意外出的,可是考虑到盘缠问题,所以如此说。毕竟多数人心中都怀有一股游历的冲动,若不是琐碎事情牵绊身心,只怕谁都想隔三差五的外出。除非那看惯了秋月春风的觉悟者,才会觉得天下处处皆是一般样,没什么值得游历的。只是,这样的人又有多少?
王承志内心思忖了一下,心道:“他们既有此意,不如就趁此时成全了。也好教少年们去见识一番喧闹的世界,且看是要激起他们更大的冲动,还是自此后便会断了远游之心。”他虽这么想,可是心中隐隐地还是更希望少年们能被激起一些家国之大心。
于是便对众人朗声道:“既然几位少年有心,今秋便可成行。只需要稍微准备一下,便可以出发。
正好,我有一位多年不曾相见的老友在此去向西行八九百里左右的一个边镇上,我与你们修书一封,你们可去那里投奔他。”
李嘉武急切地问道:“那是什么人?时不是有甚高明之处?你们都十多年不曾见面了,此去还能寻到人么?”
王承志笑道:“此友为我曾经远行买卖货殖之时所结识,此人正直重义,与我会面虽不多,但是可引为知心之人。
他年岁略小于我,且修行身体有成,此番定然还在人世。只要不出意外,依然还在镇中。
至于说过人之处,你不是想锻造一把宝刀么?若是得他相助,定然能如愿以偿。”

